沉君怡有些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燕复北竟然还想着这事。
眼看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沉君怡情急之下,就点头了,她说:“这事,等我们回去再说,你,你先出去躲一躲。”
燕复北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压低声音问:“沉大夫,你点头了是什么意思?你愿意接受我了?”
沉君怡看着燕复北,她其实一直都很欣赏燕复北。
燕复北比她小几岁,好在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算太大。
加之燕复北身手了得,模样出众,性格也很沉稳,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了。
若是沉君怡尚未出嫁之前,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她肯定会心动的。
之前燕复北向她表明心迹时,她没有接受他,倒也不是说不喜欢燕复北。
而是觉得以自己的条件,配不上燕复北罢了。
眼下,情况这般紧急,沉君怡见燕复北坚定地等着她的答复。
她便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燕复北说:“你的心意我接受了,但具体的,还得等咱们回去再说,你快些躲起来吧,他们来了。”
他们说着的时候,小院的院门已经被推开了。
刘四斤率先走了进来,身后便是刘指挥使和刘夫人,以及十几个卫兵。
燕复北得到了沉君怡的答复,他很激动,但他并没有听沉君怡的话离开。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跟沉君怡说,但是很显然,此时并不是时候。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沉君怡的手,低声道:“那七个盗匪都看到我了,我还怎么走?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屋坐着,咱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沉君怡:“”
沉君怡不知道燕复北的隐藏身份是将军。
燕复北两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私下里,就去见过刘指挥使了。
直到现在,刘指挥使都和他暗中有联系。
一旦燕复北有需要,刘指挥使便会听从他的调遣出兵。
毕竟兵马司率属于军部管辖,而燕复北是奉国大将军,还是三军大都督。
沉君怡都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院门出呼啦啦地进来了一群人。
刘四斤看到燕复北没有离开,心里也有些迟疑。
他还想着,待会儿无论如何要替燕复北隐瞒的。
免的燕复北因为擅闯庄园,而被刘指挥使问罪。
结果,燕复北竟然没走。
刘四斤都沉默了。
刘指挥使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树边的七个盗匪。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身后的下属们说道:“把他们带下去,挨个审问!”
“是!”
十几个卫兵走过来,把那七个半死不活的盗匪拖走了。
刘夫人看到盗匪都被带走了,这才从刘指挥使的身后走出来,她想去找沉君怡,看看沉君怡怎么样了。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高大的燕复北站在那。
刘夫人惊叫一声,警剔地喊道:“你,你是何人?”
刘指挥使这才有空闲关注这边,他发现多了一个人时,确实很惊讶。
他神色一沉,看向刘四斤:“他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四斤担心刘指挥使要把燕复北抓起来,他立刻给刘指挥使行礼,拦在他跟前解释道:
“回大人,这位是我的好友,永德武馆的馆主,这次他是听说我和沉大夫来了流白山下,所以也到流白山登高赏景,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了盗匪的踪迹,于是才急忙连夜赶过来,施加援手!今晚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只怕属下一个人,根本不是那七个盗匪的对手。”
刘四斤也算是如实相报。
但是刘指挥使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他刚想责问刘四斤,为何方才不说,而要等到现在才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但是,他还没开口呢,就见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中,燕复北低声喊了他一声:“刘文博,是我。”
刘文博一听他的声音,顿时大惊!
随后,他终于看清了燕复北的模样,他顿时失声喊道:“燕,燕大”
燕复北及时打断了他:“刘文博,借一步说话。”
说着,燕复北就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了。
刘指挥使的脸上带着惊讶和躬敬的神色,片刻不敢耽搁,赶紧跟着燕复北往外走了。
刘四斤和沉君怡等人,看到这个场景,全都景点了。
就连刘夫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她看着刘指挥使跟在燕复北身后,两人也不让随从跟随,走到外面去后,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夫人迟疑了几秒,她上前两步,低声问刘四斤:“刘护卫,你那个好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四斤:“”
刘四斤也是被她被问住了。
刘四斤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回夫人的话,我的那位好友,他就是镇上永德武馆的馆主而已,身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刘夫人听到他这么说,随即便说道:“那就怪事了,我看相公方才见到他的时候,神色有些紧张。”
不仅她发现了,刘四斤当然也发现了。
但是刘四斤对燕复北并不熟悉,更何况燕复北还有隐藏身份。
所以,刘四斤也就默默闭嘴,不敢再多说了。
刘夫人也不想那么多了,她看到了沉君怡站在厢房门口,于是提着裙摆,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赶紧走到沉君怡跟前。
刘夫人:“沉大夫,你没事吧?”
刘夫人脚步匆匆的,还没走到沉君怡跟前呢,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沉君怡也赶紧迎上前去,笑着说道:“刘夫人,我没事,你呢?情况如何?”
沉君怡走到刘夫人跟前,两人握着双手,心里都在担心对方。
沉君怡低声说道:“之前我听见前院那边,厮杀声非常激烈,想必那些盗匪来势汹汹,你在住院,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刘夫人笑着说道:“没有,今夜幸好有相公在身边,他带着人把盗匪都赶走了。”
说着,刘夫人还有些后怕呢,她捂着心口,低声说道:“幸好他们是今夜来此,而不是昨日,又或者明日”
若是昨夜来的话,刘指挥使没有来,若是明夜呢,刘指挥使已经带着人离去了。
所以,刘夫人才会说庆幸。
沉君怡也觉得今天这事,确实是赶巧了。
刘夫人握着沉君怡的手,迟疑了片刻之后,她又低声问:“沉大夫,你看,这个庄子我是不敢住了,要不然,我找个离京城近一点的?你觉得如何?”
沉君怡之前是不赞同她往京城那边去的。
但是现在这些盗匪的出现,确实也证明了,这样偏僻的庄子实在不是久居之处。
她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可以选个其他的庄子,倒也不一定是流白山,只要远离县城就行了。”
事到如今,沉君怡也就实话跟她说了:“我看你往日的身体,亏空的厉害,身体也很虚弱,积劳成疾,琐事过多,加之你婆婆又过分严苛以上种种,导致你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想要养好身体,自然要远离这些”
她说着,看向刘夫人,刘夫人也正看着她,神色中带着些惊讶。
似乎没想到沉君怡会这么说。
沉君怡又给她解释了几句,想必刘夫人也是个聪明人,能够听懂她的意思。
说完后,刘夫人沉默了,沉君怡低声说道:
“如此,我才要你找个远离县城的地方修养,既然这个庄子不合适,那你便换个离县城近一些的庄子也行,只不过,你尽量不要回府,也不要见刘老夫人,以及你丈夫的那些妾室,徒增烦忧。
安安心心的把你的身体养好,我开给你的药方,你也要按时喝,如此一来,最多一年左右,你的身体便会恢复了,到时候,你若是想要怀孕,随时都可以了。”
沉君怡掏心掏肺地给刘夫人讲了这么多,刘夫人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她一听沉君怡给她说这些,就知道沉君怡是对的。
她以前在刘府中,确实过得太痛苦,太难受了。
她遇到事情又无处诉说,凡事都只能在自己的心里憋着。
憋来憋去,可不就是把自己的身体给憋坏了吗?
刘夫人想通了这一些,她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握着沉君怡的手,低声说道:“沉大夫,幸好我遇到了你,除了你,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而我自己呢,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刘夫人拉着沉君怡的手,就往屋里走,她说道:“今夜你们母女俩受惊了,左右也睡不着了,我让人去做些点心茶水端过来,咱们一起坐着聊聊天。”
说着,刘夫人就让丫鬟们下去做点心了。
刘四斤仍旧守在院子里。
其他的卫兵们也都下去审问盗匪了,此时,小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刘四斤是不是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也不知道燕复北和刘指挥使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刘指挥使会看到燕复北的时候紧张呢?
燕复北只是一个武馆的馆主而已,刘指挥使可是兵马司的总指挥,他的职级可不低。
而此时此刻,小院外的走廊里,燕复北和刘指挥使站在角落里。
左右无人,此处只有他们两人。
走廊里很昏暗,因为这里是偏院,平时没人来的缘故,所以连灯笼都没有。
树影婆娑,月光银白,刘指挥使看着燕复北,神色惊讶中,带着躬敬。
他向燕复北行了个大礼,低声问:“燕将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燕复北摇摇头,说:“无事,我这次就是来流白山登高赏景的,正好遇到盗匪侵袭,所以特意下山来给你帮忙。”
这话,倒是和刘四斤说的一样。
但是,刘指挥使压根不信啊。
他看着燕复北,也不敢质疑他,只好说道:“燕将军此次,是自己一人前来,还是带了下属?如今已经是半夜了,你们可有落脚休息的地方?要不然,我去让人给你们整理个院子出来?”
刘指挥使说着,又说道:“这个庄子依山傍水,风景极美,正好你在这里多住几日,看看风景,我正好有空闲,可以陪同。”
燕复北摇了摇头:“不了,我明日就要带着夫人回去了。”
刘指挥使:“”
刘指挥使有些惊讶:“夫人?将军你,什么时候成亲了?在下原本还想,厚着脸皮讨杯喜酒喝的呢?”
燕复北没有成亲的事,整个均布的人都知道的。
毕竟他威名赫赫,军功卓绝,举国上下,谁不认识他?
就因为他迟迟没有婚配,所以许多人都在打听他呢。
当然,打听他的也多数是高官贵胄,世家大族的人。
普通人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可没有人不自量力地觉得自己能高攀得上燕侯爷家的长子燕复北。
燕复北若是成亲的话,那一定是举国皆知的。
但是在兵马司的刘指挥使,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消息呢。
燕复北笑了一下,平时都任何人都很冷淡的他,如今对着刘指挥使的面,却突然笑了。
他说道:“我的夫人,你也认识。”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说道:“她就是沉君怡,沉大夫,受邀来给你夫人把脉呢。”
刘指挥使:“???”
刘指挥使听到这话,顿时都惊呆了。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什,什么?”
他看着燕复北,脑子都有些转过来了,他说:“沉大夫她,她不是已经和离了?”
因为沉君怡给刘夫人看诊的缘故,加之刘夫人又分外看中沉君怡。
所以,刘指挥使早在一个月前,就让人专门去调查了一下沉君怡。
把沉君怡家里的情况都基本查清楚了。
正是因为他对沉君怡的家境十分了解,所以从一开始,他才会看清沉大夫。
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他原本并没有多重视这个女大夫的。
结果,现在,燕复北大将军竟然说,沉大夫是他的夫人?
这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吧?
燕复北点点头,笑了一下,说:“怎么了?你不觉得我跟她很般配吗?”
刘指挥使:“”
他敢说不般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