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因为残魂力量的极度虚弱,以及那深入骨髓的谨慎,没有说出所有魂器的具体位置和形态。
但这两个关键的线索,对于伊莱而言,已经足够了!
冈特家的遗物!
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
伊莱的脑海中,那张关于魂器的、模糊不清的地图,在这一刻,被瞬间点亮了两块最关键的局域!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拉文克劳的冠冕!
甚至,联系到冈特家族,他还能顺势推导出另一个魂器的存在—一马沃罗冈特的戒指!
桃金娘那间总是被废弃的盥洗室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如同煮烂了的卷心菜和臭袜子的混合气味。
一个坩埚,正架在一座便携式的魔法火焰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浓稠的、泥浆般的绿色气泡。
“好了!”她终于宣布道,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微微颤斗,“根据书上说的,当药剂呈现出这种————呃,令人作呕的颜色和质地时,就说明,它已经熬制成功了!”
哈利和罗恩,正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凑了过来。
“梅林的胡子啊,赫敏!”罗恩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你确定这东西喝下去,不会让我们直接死掉吗?它闻起来,比巨怪的腋窝还要可怕!”
“别傻了,罗恩!”赫敏白了他一眼,脸上充满了对自己作品的骄傲,“这可是复方汤剂!一种极其复杂和高深的变形药剂!为了它,我差点把自己的圣诞节假期都赔进去了!”
她将那粘稠的药剂,小心地分装在三个玻璃杯里。
“好了,把你们准备好的东西,放进去吧。”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尤豫和————恶心。他们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几根头发。克拉布的,又粗又黑,象是某种动物的鬃毛;另一瓶,则是格雷戈里·高尔的,剪得短短的,看起来油腻腻的。
这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两个斯莱特林的“傻大个”身上弄来的。
他们按照赫敏的指示,将头发丢进了各自的杯子里。
药剂立刻发出了剧烈的“嘶嘶”声,如同被泼了水的烙铁,并且开始疯狂地变色,最终,一杯变成了克拉布那令人毫无食欲的、土黄色的色调,另一杯,则变成了高尔那脏兮兮的、深褐色的颜色。
“快喝吧!”赫敏催促道,“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哈利和罗恩看着杯中那如同泥浆般的液体,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为了————为了找出真相。”哈利喃喃自语,然后,他闭上眼睛,像喝毒药一样,将整杯复方汤剂,一饮而尽!
罗恩也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那种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仿佛吞下了一整只活的、
正在腐烂的八眼巨蛛。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搅碎的疼痛,从胃里猛地升腾起来!
他和罗恩,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发生着变化。皮肤如同沸腾的蜡油般融化、重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那阵剧痛过去后,哈利缓缓地抬起头,他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变得又高又壮、四肢发达、脸上还挂着愚蠢表情的“高尔”。
而他自己,也变成了“克拉布”那副蠢笨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变得粗重而又含糊。
“成功了!”赫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但随即,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奇怪,“哦,天呐,你们两个————看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伪装成功的哈利和罗恩,在赫敏的催促下,离开了盟洗室,向着位于地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他们的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一路上遇到的斯莱特林学生,在看到他们这副“尊容”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没有人对他们产生丝毫的怀疑。
当他们走到那扇刻着蛇形浮雕的石墙前时,恰好遇到了正准备进去的德拉科·马尔福。
“克拉布?高尔?”马尔福皱着他那苍白的眉头,不满地说道,“你们两个蠢货,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们半天!”
哈利和罗恩连忙低下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应付了过去。
他们跟着马尔福,说出了口令“纯血”,然后走进了那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充满了幽绿色光芒的、如同湖底洞穴般的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焰正静静燃烧,映照着墙壁上那些描绘着中世纪巫师光辉事迹的、古老的挂毯。
马尔福径直走到一个最舒适的扶手椅上坐下,然后,便开始了他那惯有的、
充满了眩耀与吹嘘的抱怨。
“————我父亲说了,邓布利多这次,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会相信那个泥巴种————哦,我是说格兰杰,还有那个穷鬼韦斯莱的话!至于那个沃森————”提到伊莱的名字,马尔福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嫉妒与恐惧的神色,“我父亲说,他是个比邓布利多还要危险的家伙!让我们离他远点!”
哈利和罗恩,装作愚笨的样子,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话题引向正轨。
“德拉科,”哈利模仿着克拉布那粗笨的声音,问道,“你————你知道————
密室的继承人,到底是谁吗?”
马尔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哈利无比熟悉的、充满了向往与得意的神情。
“我当然希望是我!”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想想,那该有多酷!整个城堡,都会因为我而颤斗!那些泥巴种和血统叛徒,都将被清理出去!”
他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随即又有些丧气地抱怨道:“可惜,我问过我父亲了。他说,我们家族虽然高贵,但并非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而且,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那个人,因为行为太过愚蠢,被学校开除了。我父亲警告我,不要去掺和这件事。”
“那————那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罗恩忍不住追问道。
“我能有什么线索!”马尔福不耐烦地说道,“我只知道,密室五十年前被打开过一次,一个泥巴种被杀了。凶手被抓住了,然后就被开除了。我父亲不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说那是魔法部的机密。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一头雾水!”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张属于高尔/克拉布的蠢脸上)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以及————一丝恍然。
伊莱————说对了。
马尔福,虽然嘴上吹得天花乱坠,但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继承人。
他甚至,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充满了风险与恶心的潜入行动,最终,只是验证了伊莱那如同预言般精准的判断。
当他们在一个小时后,变回原形,狼狈地回到桃金娘的盟洗室时,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劫后馀生般的庆幸,以及对伊莱那深不可测的智慧,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般的佩服。
就在哈利和罗恩那场充满了闹剧色彩的“复方汤剂”潜入行动,以“彻底洗清马尔福嫌疑”这一略显尴尬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结果告终之后,霍格沃茨城堡内,那份因【巫师峡谷】联赛而带来的、热烈而又祥和的氛围,也达到了顶峰。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一场更加冰冷、更加恶毒的袭击,正在最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蕴酿。
它象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所有人都放松了警剔的那一刻,才猛地,露出了它致命的毒牙!
图书馆。
墨水与知识的独特气息,总能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在彻底排除了马尔福的嫌疑之后,赫敏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密室怪物”的文献研究之中。她坚信,任何魔法,都必然有其根源,任何怪物,也必然有其弱点。而答案,就隐藏在这浩如烟海的书籍之中。
今晚,她似乎终于找到了那个她寻觅已久的答案。
她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张刚刚从一本极其古老的、关于“罕见魔法生物”的典籍上,小心翼翼撕下来的书页。
书页上,用古朴的羽毛笔,绘制着一条巨大的、头顶长着鲜红色羽冠的恐怖巨蛇的插图。而在插图的下方,则用古精灵语,详细地描述着它的名字与习性“蛇怪(basilisk):蛇之王者,可由蟾蜍之身,孵育于公鸡之卵而生。其目光,可瞬间致命;其毒牙,蕴含着最恶毒的死亡之力————”
赫敏的心,在狂跳。
就是它!
巨大的体型,致命的凝视,斯莱特林的像征!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吻合了!
她激动地将那张书页折好,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小小的、便于携带的化妆镜。这是她下午刚刚从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小玩意儿。她想,如果真的是蛇怪,那么用镜子的反射来观察角落,无疑是最安全的探路方式。
她将所有的发现,都通过【信使】,兴奋地、第一时间,分享给了伊莱和议会的其他成员。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图书馆,返回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此时,图书馆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平斯夫人在远处她的办公室里,整理着书籍。
赫敏一手拿着镜子,一手紧攥着那张宝贵的书页,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镜子观察着每一个拐角,一边快步地向外走去。
当她走到图书馆外那条通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走廊时,她恰好遇到了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
“格兰杰?”佩内洛有些惊讶地看着赫敏那副高度警剔的模样,“这么晚了,你还在————”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双巨大而又恐怖的、如同燃烧的熔岩般的黄色眼睛,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能将灵魂都瞬间冻结的、死亡的凝视!
赫敏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
在她看到那双眼睛的千分之一秒内,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将手中的镜子,猛地举到自己的眼前!
同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旁的佩内洛,也一同拉到了镜子的后面!
“闭眼!”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尖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人,身体便化作一道残影,从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冲了出去!
【圣所】实验室中,梅林与莫甘娜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灵魂魔法的波动!非常强大,也非常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