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川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啥玩意儿?
王朝气运?
人族气运?
这俩还能融合?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了啊!
可看着嬴政那求知若渴的样子,楚靖川知道,自己不能说“不知道”。
身为师父,怎么能露怯。
他脑筋急转,想到了前世一句烂大街的鸡汤。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楚靖川缓缓开口。
“大道三千,法门亿万,终究要归于‘实践’二字。”
“你的想法很好,但空想无用,不若就地一试。”
嬴政听得一怔,随即茅塞顿开。
是啊!师父说得对!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直接动手!
可他转念又有些顾虑:“可是师父,这两种气运皆非凡物,弟子修为低微,若是融合失败,引动气运反噬……”
“无妨。”
楚靖川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座鸿蒙殿。
“有为师在此,你放手去做。”
“天,塌不下来。”
嬴政心中的最后的顾虑,烟消云散。
有师父这句话,就够了!
“弟子,遵命!”
他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铸圣朝》功法,轰然运转!
一缕缕金色的气流从嬴政体内溢出,在他的头顶上方,渐渐汇聚成一条迷你的五爪金龙。
那金龙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须,皆清淅可见,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皇道霸气。
这,便是大秦的王朝气运!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猴眼放光,啧啧称奇。
就在此时,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远比王朝气运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人族自诞生以来的所有历史。
有刀耕火种的艰辛,有薪火相传的坚韧,有百家争鸣的璀灿,亦有战火纷飞的悲歌。
无数的嘶吼,咆哮,呐喊,祈祷之声,在鸿蒙殿内回荡。
这股无形的气息,在嬴政头顶,化作一条奔腾不息的血色长河!
人族气运!
它出现了!
嬴政的面色变得凝重,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代表王朝气运的五爪金龙,缓缓向那条血色长河靠近。
然而,意外发生了。
就在五爪金龙靠近的刹那,那条平静的血色长河陡然暴动起来。
一道震耳欲聋的兽吼从长河中传出,一只狰狞的巨兽头颅猛地探出河面,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朝着那条小小的五爪金龙咬了过去!
王朝气运与人族气运相比,品阶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大河,一个只是河里的一条小鱼。
融合?
这根本就是吞噬!
嬴政面色大变,想要收回王朝气运,却发现那血色长河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五爪金龙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不好!”
孙悟空也看出了不对劲,急得抓耳挠腮。
千钧一发之际,嬴政爆喝一声。
“镇!”
一方黄金大印从他天灵盖飞出,正是圣皇玺!
圣皇玺金光大放,瞬间涨大到房屋大小,携万钧之势,狠狠地压在了那只狰狞的巨兽头颅之上。
巨兽被砸回了血色长河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圣皇玺悬浮于血河之上,垂下道道金光,将整条血河镇压得无法动弹。
吞噬的危机,解除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王朝金龙被圣皇玺护在下方,人族气运所化的血河在上方咆哮不休,两者泾渭分明,却又因为圣皇玺的镇压而僵持在了一起。
谁也奈何不了谁。
无法吞噬,也无法融合。
嬴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维持圣皇玺的镇压,对他来说负担极大。
他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僵局。
“师父!”
孙悟空急了,他蹦到楚靖川面前,“师弟他好象撑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呀!”
楚靖川依旧端坐不动。
他看着嬴政头顶那纠缠在一起的两股气运,摸了摸下巴。
一个想吞,一个想跑。
用宝贝强行镇压,变成了死局。
这咋办?
强行融合肯定是不行了,品阶差太多。
楚靖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经典的图案。
一个黑白分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循环不休的图案。
太极图。
“嬴政。”他开口了。
“弟子在。”嬴政艰难地回应。
“谁告诉你,一定要融合?”
楚靖川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嬴政脑海中炸响。
不融合?
“道生一,一生二。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楚靖川继续说着自己也听不太懂的玄言。
“既然强融不得,何不效仿太极,令其共存?”
“一为阴,一为阳,一为尊,一为基。让它们缠绕旋转,互不干涉,却又彼此依存,岂不更好?”
太极共存!
嬴政浑身一震,醍醐灌顶。
对啊!
我怎么就钻牛角尖了!
王朝气运源于人族,又高于人族,两者本就是一体两面,为何非要融合成一个东西?
师父之言,真乃大道真理!
“弟子,明白了!”
嬴政大喜过望,立刻改变策略。
他不再试图让金龙去触碰血河,而是操控着王朝金龙,围绕着被镇压的血河开始旋转。
同时,他小心地收回了一些圣皇玺的镇压之力。
血河得到喘息,立刻又开始咆哮。
嬴政不敢大意,一边用圣皇玺吊着,一边引导着金龙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地。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血色的长河,在金龙的带动下,竟然也缓缓地旋转了起来。
两者仿佛化作了两条互相追逐的鱼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成了!
嬴政心中一喜,急忙想要停下功法,巩固成果。
可就在他功法停转的一刹那。
刚刚形成的太极轮转之势,瞬间崩溃。
金龙被弹飞出去,血河也恢复了狂暴的姿态,再次朝着金龙扑去。
嬴政大惊失色,连忙再次祭出圣皇玺镇压,同时运转功法,重新引导。
好一会儿,那太极共存的局面才再次形成。
可他一停,就散。
这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师父,这……这是为何?”嬴政快急哭了。
“莫急。”
楚靖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嬴政面前。
“不过是阴阳失衡,缺少一个定鼎的内核罢了。”
“区区小事而以。”
话音落下。
楚靖川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朝着嬴政头顶那泾渭分明,又纠缠不休的两股气运,轻轻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