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嬴政的话,楚靖川并未表态。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刚刚脱胎换骨的弟子。
嬴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师父,《铸圣朝》此法,根基在于‘国’,在于‘民’。”
“弟子若想将此法修至大成,便不能脱离大秦,更不能脱离人道。”
“如今弟子虽有太乙金仙修为,但根基不稳,此乃空中楼阁。”
他话语一顿,身上那属于帝王的霸道之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况且,大秦之内,尚有窃国之贼!”
“此贼不死,孤之气运便一日不得圆满,大秦国运便一日不得凝聚。”
“弟子需要回去,拿回属于孤的一切!”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什么国啊民的,他听不明白,但“窃国之贼”四个字,他听懂了。
有贼,那就要打!
“师弟,那贼人厉害吗?要不要俺老孙随你走一遭,一棒子帮你打死他!”
嬴政摇了摇头,郑重地对孙悟空说:“多谢师兄好意,但此事,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这是他的因果,也是他修行路上必须迈过的第一道坎。
他再次转向楚靖川,补充道:“待弟子肃清朝纲,便会改国号为‘圣朝’,昭告三界,册封百官。”
“届时,凡我圣朝官吏,皆可得人道气运加持,官位越高,所得气运越多,实力便越强。”
“如此,方为《铸圣朝》真正的开始。”
楚靖川听完,心里乐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给自已培养了一个移动的经验包生产基地吗?
嬴政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天下,搞建设,收割气运,提升修为。
他自己只需要躺在桃花源里,就能同步获得修为和感悟,还有百倍返还。
至于嬴政说的什么窃国之贼,什么人道未来……
楚靖川压根不关心。
他只关心自己的修为能不能蹭蹭往上涨。
“可。”
楚靖川吐出一个字。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弟子们一个个都主动出去历练修行,他这个当师父的才能安安心心宅在家里变强。
“弟子,谢师父成全!”
得到允许,嬴政大喜过望,再次对着楚靖川叩首。
起身后,他转向孙悟空,一揖到底。
“师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待他日师兄若有意出山,可来南瞻部洲寻我,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孙悟空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嬴政的肩膀。
“好说,好说!师弟,你那地方有好吃的桃子没?”
嬴政哑然失笑:“管够。”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鸿蒙殿,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桃花源,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一步步沿着来时的桃林小路,向着那道石门走去。
当他抵达石门前时,那古朴的石门上,已经荡漾起一道七彩的光晕,形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门户。
嬴政知道,这是师父为他打开了回去的信道。
他回头,朝着鸿蒙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他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光门也随之溃散,石门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嬴政的心头,多了一些明悟。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以随时通过这道无形的门户,返回桃花源。
这里,将是他永恒的退路。
……
秦国,咸阳宫,御花园。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嬴政。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亭台楼阁,熟悉的草木芬芳,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什么人!”
一声爆喝传来,几名巡逻的甲士瞬间围了上来,手中的青铜戈直指嬴政。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人都懵了。
“大…大王?!”
为首的秦卒统领手中的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嬴政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
他只是稍稍释放出了一些属于太乙金仙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在场的十几名秦卒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太古神山,双腿一软,“噗通” “噗通”全部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斗,那是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凡人面对神明时的本能恐惧。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
这就是他嬴政,如今的力量!
“孤离开多久了?”
嬴政开口,声音平淡。
“回…回大王…一日…一夜…”
那名统领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日一夜?
嬴政心中一定。
看来桃花源的时间流速,与这方世界相差不大。
还好。
若是像某些传说中那样“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大王回来了!”
“快!快去禀报太后和相国!”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御花园瞬间炸开了锅。
嬴政收回了气息。
那些甲士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到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当先一人,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宫装美妇,她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正是秦国太后,赵姬。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权倾朝野的相国,吕不韦。
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满朝文武。
嬴政失踪一日一夜,整个咸阳宫都快翻天了。
朝堂之上,甚至已经有人提议,要另立新王。
是赵姬和吕不韦力排众议,将此事压了下来。
他们一个需要儿子这个“大王”作为依靠,一个需要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君主来维持权势。
嬴政,绝对不能有事。
“政儿!你可算回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母后了!”
赵姬冲到嬴政面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臣等,恭迎大王回宫!”
吕不韦与身后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震云宵。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王回来了,秦国的天,就塌不下来。
嬴政对着赵姬,微微躬身行里:“母后,儿臣无事。”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去向。
有些事,不必说,也无人能懂。
赵姬还想再问,却被嬴政一个动作打断。
他轻轻推开赵姬的手,越过她,走向那跪在最前方的身影。
赵姬一愣,开口提醒道:“政儿,长途跋涉,想必累了,先让众位大臣平身吧。”
嬴政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到了吕不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称作“仲父”的男人。
整个御花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吕不韦跪在地上,心中也泛起一些不安。
眼前的嬴政,给他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是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威严。
嬴政开口了。
声音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吕不韦。”
“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