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千里眼和顺风耳虽然不着调，但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欺君。
“昊天镜。”
玉帝淡淡开口。
侍立在旁的仙官立刻会意，取来一面古朴的宝镜。
玉帝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入镜中。
镜面之上，水波荡漾，咸阳城的景象清淅浮现。
高台之上，一道身穿十二章服的挺拔身影，正负手而立。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身影上散发出来，通过昊天镜，扑面而来。
那气息霸道、威严、纯粹，毫无疑问，正是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波动。
凌霄宝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仙官都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先前嘲讽得最厉害的几个仙官，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他娘的，真是太乙金仙巅峰！
开什么洪荒玩笑！
玉帝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镜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刚才说了什么。”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顺风耳连忙回答：“回陛下，他说…他登基为帝，改‘秦’为‘大秦圣朝’，自称‘圣帝’。还说…大秦子民，当人人如龙。”
“人人如龙？”
玉帝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好大的口气。
“还有呢。”
千里眼接口道：“陛下，那嬴政在登基之前，曾率满朝文武，祭拜一尊无面雕像，尊其为‘帝师’，行三跪九叩大礼。”
“他还说，他能有今日，全赖帝师指点。”
“帝师？”
这个词，让殿内刚刚平复下来的仙官们，再次骚动起来。
一个能指点出太乙金仙巅峰弟子的存在？
那是什么级别的大能？
“查。”玉帝只说了一个字。
殿内众仙立刻各显神通。
有掐指推演的，有默运元神的，有祭出法宝的。
然而，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仿佛那所谓的“帝师”，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方天地。
所有仙官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龙椅之上的玉帝。
玉帝双目微阖，身为三界之主，他开始运转天帝权柄，试图勾连天道，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整个凌霄宝殿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良久，玉帝睁开了眼睛。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仙官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查不到。”
玉帝的声音很轻，每个仙官都感到一阵惊慌。
连天帝都查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圣人。
只有圣人出手，才能如此完美地屏蔽天机，让所有人都无法窥探。
有圣人在背后算计！
这个结论，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陛下，这嬴政公然违背天条，还自立圣朝，如此挑衅天威，当派天兵天将，将其擒拿，明正典刑！”一个头铁的武将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他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无数道看傻子一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李靖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背后若真有圣人布局，我等冒然出手，恐怕会引来天大的因果。”
“没错，圣人算计，岂是我等能够插手的。”
“静观其变，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仙官们，瞬间改变了口风。
开玩笑，跟圣人掰腕子？嫌命长吗？
玉帝扫视了一圈禁若寒蝉的众仙，最后将视线重新投向昊天镜。
“传令下去，天庭各部，严密监视南瞻部洲，尤其是那大秦圣朝。，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至于处置……”
玉帝顿了顿，缓缓说道：“暂且，静观其变。”
众仙齐齐松了一口气。
“陛下圣明！”
……
人界，火云洞。
当嬴政那太乙金仙巅峰的气息冲霄而起时，整个火云洞都为之震动。
“岂有此理！”
人皇轩辕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皇道龙气勃发，将身前的棋盘都震得粉碎。
“区区圣人，竟敢如此插手我人族之事，真当我人族无人了吗！”
轩辕黄帝怒发冲冠。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某位圣人为了谋夺人族气运，在背后扶持的棋子。
人族，绝不能成为圣人博弈的棋盘！
“稍安勿躁。”
天皇伏羲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虽然苍白，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他身前的先天八卦图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推算那“帝师”的来历，而是开始演算此事对人族气运的未来影响。
八卦图飞速旋转，无数卦象生灭不定，交织成一幅未来的画卷。
神农、尧、舜、禹等几位人族先贤也被惊动，纷纷现身。
他们看着暴怒的轩辕黄帝和正在全力推演的伏羲，都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久之后。
伏羲身前的八卦图缓缓停下。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至极的表情。
“兄长，如何？”轩辕黄帝急切地问道。
伏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此事对我人族，是好是坏？”
“自然是坏事！”轩辕黄帝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人族的气运被圣人窃取，未来必将沦为傀儡，何来好处？”
神农也皱着眉说道：“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己做主。圣人插手，变量太大了。”
伏羲摇了摇头。
“我推演的结果，恰恰相反。”
“卦象显示，无论此事如何发展，最终的结果，都对我人族……大吉。”
“什么？”
此言一出，轩辕、神农等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吉？
怎么可能？
伏羲指着那渐渐稳定的卦象，解释道：“你们看，此卦为‘干’，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人道气运鼎盛之象。”
“无论那嬴政背后是谁，也无论他想做什么，最终都会壮大我人族的气运。”
“这……这怎么可能？”轩辕黄帝还是无法相信。
“圣人算计，向来是吃干抹净，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为人族做嫁衣？”
伏羲苦笑道：“这正是我也想不通的地方。”
“或许，那位存在的图谋，远超我们的想象。”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位圣人。”
洞内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幅“大吉”的卦象之上。
良久，轩辕黄帝缓缓坐下，身上的怒气渐渐平息。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也看看，这所谓的‘人人如龙’，他要如何实现。”
其他几位人族先贤也纷纷点头。
既然对人族有利，那他们便没有理由去阻止。
八位人族顶尖大能，齐齐将视线投向了咸阳。
他们的关注，不带任何恶意，只有审视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