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雄宝殿。
多宝如来刚说完“静观其变”,屁股还没坐热。
一道恢弘、浩瀚的圣人法旨,便从天而降,悬浮于大殿中央。
金色的法旨上,只有八个大字。
“度化嬴政,引入佛门。”
殿内,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诸佛菩萨,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从截教过来的仙人,更是面如土色。
圣人老爷亲自下场了!
这还怎么“静观其变”?
这分明是要他们下场当炮灰啊!
多宝如来望着那道法旨,久久无言。
他这位新领导,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尤豫的。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遵圣人法旨。”
“哪位尊者,愿往南瞻部洲一行,将那大秦圣主嬴政,渡来我灵山?”
殿内一片死寂。
开玩笑,那嬴政背后站着一位能在一个月内造出大罗金仙的神秘存在。
谁去?
谁去谁死。
见无人应答,多宝如来也不意外。
他的视线,落在了下首的三位菩萨身上。
观音,普贤,文殊。
这三位,都是准圣修为,也是阐教的老人了,背景深厚,实力强大。
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去执行这个任务。
普贤和文殊,低眉垂首,宛若石雕。
观音大士从莲台上起身,手持玉净瓶,对着多宝如来微微躬身。
“弟子愿往。”
多宝如来点了点头:“大士此去,万事小心。”
“弟子明白。”
观音没有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灵山之外,直奔南瞻部洲而去。
看着观音离去的方向,多宝如来表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观音这一趟,恐怕不会太顺利。
……
混沌之中,玉虚宫。
元始天尊睁开了眼,冷哼一声。
“通天!”
“除了你,还有谁会如此下作,用这等手段来恶心我阐教,阻碍佛门大兴!”
他同样推演了一番,结果和别人一样,一片混沌。
但这并不防碍他把锅扣在自己三弟的头上。
“竖子!当年封神之战,若非为兄毁了你的万仙阵,你早已被那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的因果拖累,跌落圣位!”
“不知感恩,还敢在次搞事情!”
元始天尊越想越气。
“为兄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何就是不懂!”
“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让观音他们去会会你的棋子,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他自语着,随后闭上了双眼,玉虚宫再次恢复了沉寂。
只是那弥漫在宫殿周围的混沌之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三十三重天外,首阳山,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
太清老子手中的蒲扇,停顿了一下。
他身前的八卦炉,炉火轻轻跳动。
“是三弟么……”
太清老子心中自语。
不象。
通天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动机,但他没这个本事。
一个月,把一个后天凡人堆到大罗金仙,还是花开十一品。
这种手段,别说通天,就算是他这个大师兄,也做不到。
除非……
老子的动作停顿了。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道祖鸿钧。
也只有他,才有这种改天换命,无中生有的伟力。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佛门大兴是他定下的天数,嬴政的出现,分明是在打佛门的脸,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
想不通。
太清老子的心底,泛起一种无力感。
自封神大劫后,他们这些圣人服下了殒圣丹,生死便不由自己,全在道祖一念之间。
即便知道道祖在谋划着名什么,他们又能如何?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老子轻轻一叹,将视线投向了娲皇宫的方向。
三清一体,但女娲师妹,却一直游离于外,深居简出。
这位人族圣母,也是最难捉摸的一位。
“师妹,如何看?”
一道意念,跨越无尽虚空,传入娲皇宫中。
……
娲皇宫内,云床之上,女娲缓缓睁眼。
她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南瞻部洲的浩瀚人道气运,也看到了那朵惊世骇俗的十一品莲花。
“人族,非一人之族。”
女娲的声音,清冷而又平静,在老子的心底响起。
“嬴政所得功法,堂皇正大,直指圣境,于人族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我为何要干预?”
“师兄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多看顾一下玄都。”
言下之意,她不管。
太清老子沉默了。
女娲切断了与他的联系,脸上却浮现出冷意。
鸿钧。
又是鸿钧的算计。
她可不信,这世上除了道祖,还有谁能有这般通天手段。
他想做什么?
想象掌控三清一样,将自己也彻底绑上他的战车么?
自从隐约察觉到鸿钧窃取盘古道果的蛛丝马迹后,女娲便对这位昔日的老师,充满了警剔。
这一次,她更不会轻易下场。
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能培养出嬴政这等存在的,至少也是道祖级的存在。
不管他是鸿钧,还是另有其人,这盘棋,都不是她现在能掺和的。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坐在龙椅上,神念在虚空中与各路大能飞速交流。
“绝对是通天教主!除了他,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道祖作对?”
“没错,那嬴政身上,我怎么感觉有一股子诛仙剑阵的杀伐气?”
“嘶……圣人算计,我等还是看戏为好,这浑水,可千万不能趟啊。”
西牛贺洲的一位妖王心有馀悸地说道。
火云洞中。
轩辕黄帝眉头紧锁:“那嬴政乃我人族帝王,如今引得诸天大能窥伺,怕是有人会动歪心思。”
“放心。”
人皇伏羲的虚影摆了摆手,显得很淡定。
“此事背后是圣人博弈,谁敢乱动?除非他想上封神榜走一遭。”
伏羲安抚了一句,又提醒道:“不过,我们确实要多加留意,小心这把火,烧到我火云洞的身上。”
轩辕点了点头,忽然,他的虚影一阵晃动。
“不对!”
“你们看,咸阳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动静还没停!”
“那朵大罗金花,似乎……似乎还要开!”
所有人的神念,再次聚焦于咸阳城。
伏羲的嘴角抽了抽。
他刚刚才推算过,十一品,已是此人的极限,更是洪荒开辟以来的极致。
可现在这架势……
他不敢再把话说死了。
今天这脸,已经被打得够肿了。
“十二品……这不可能吧?”
神农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常理而言,绝无可能。”伏羲沉声道,但他这次学乖了,补了一句,“但嬴政之事,已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
何止是火云洞。
整个三界,所有关注着此事的大能,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荒谬的念头。
花开十二品?
开什么玩笑!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道之下,生灵所能达到的极致,便是九品。
十品,已是传说。
十一品,更是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颠复了修行界的铁律。
至于十二品?
那是道祖鸿钧的专属!是天道圣人的像征!
一个后天人族,也配?
“绝无可能!他若能花开十二品,本座当场把这北冥血海给喝干!”
妖师宫内,刚刚才把宫殿沉入血海的鲲鹏,又忍不住冒出头来,发下宏愿。
无数大能,深以为然。
这已经不是可能性的问题了,这是在挑战整个洪荒世界的底层逻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斩钉截铁地认为绝无可能之时。
南瞻部洲,咸阳城上空。
盘踞在嬴政头顶的那朵巨大的功德金莲,那第十一片花瓣旁边,一个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嫩芽,正顶着所有人的意志,顶着天道的规则,艰难而又坚定地……
破土而出。
然后,在整个三界死一般的寂静中。
缓缓绽放。
第十二片花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