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洞。
人族三皇五帝,正围坐在一面水镜前。
镜中显现的,正是天庭大军压境,十万天兵天将杀气腾腾涌向南天门的景象。
“昊天这小子,还是坐不住了。”
伏羲抚着长须,语气平淡,只是指尖推演的八卦图,转速快了几分。
“十万天兵,五部正神,九曜星君……这阵仗,可不小啊。”
轩辕黄帝手按剑柄,身上散发出铁血的杀伐之气。
“嬴政乃我人族帝王,身负人道气运。昊天此举,是想断我人族根基!”
“不能让他得逞。”神农氏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坚定。
伏羲点了点头。
“走一趟吧。”
“此战,我等不宜直接出手,先静观其变。”
“若嬴政能抗住天庭的压力,我等便算承了他一份人情。若他扛不住,我等再出手相助,也能保下人族元气。”
几位人族先贤对视一眼,皆无异议。
下一刻,八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火云洞中。
他们屏蔽了天机,隐匿了身形,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急速掠去。
飞至半途,伏羲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掐指一算,面色微变。
“西方教的人也来了。”
“是观音。”
轩辕黄帝冷哼一声:“佛门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们凑上来,指定没安好心!”
“恐怕是看上了嬴政那套窃取天庭权柄的法门。”
“加速,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
八道流光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
咸阳,章台宫。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抬头仰望天穹。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从三十三重天之上,朝着咸阳城笔直压来。
“比朕预想的,要快一些。”
嬴政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惊慌。
从他决定铸就十二品气运金莲,复刻天庭神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与天庭必有一战。
毕竟,同行是冤家。
只是没想到,这位玉皇大帝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果断。
“王翦,白起,蒙恬。”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臣在!”
三道身影自殿外走入,身上皆散发着太乙金仙初期的强大气势。
他们身披玄甲,对着嬴政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传朕旨意。”
嬴政缓缓转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三军备战!”
“诺!”
三人领命,没有一句废话,转身便化作三道流光,飞向咸阳城各处的军营。
整个大秦,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无数刚刚获得修为的秦军士卒,非但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天庭大军感到恐惧,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难以自抑。
他们刚刚拥有了力量,正愁没地方施展。
天兵天将?
正好拿来试试刀!
……
白起传达完军令,正准备返回章台宫复命。
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咸阳城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宝相庄严,脚踏莲台,手中托着一个玉净瓶。
一股浩瀚而慈悲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让杀伐无数的白起,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
又是谁?
除了天庭,还有别的势力插手了?
白起握住腰间剑柄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道白衣身影,自咸阳城上空缓缓降下。
她脚下是一座十二品功德金莲台,宝光流转,瑞气千条。
手中托着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根翠绿的杨柳枝,枝头挂着甘露。
眉心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庄严与慈悲。
最终,她悬停在大秦祭天的高台之上,与章台宫前的嬴政遥遥相对。
“贫僧西方灵山,观世音。”
声音清越,如玉珠落盘,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城中无数百姓抬头,只觉这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生宁静,想要顶礼膜拜。
就连那些刚刚获得修为,杀气腾腾的秦军士卒,胸中的战意也被抚平了不少。
白起眉头紧皱,这手段,有些诡异。
章台宫前,嬴政面无表情,向前踏出一步。
“西方灵山?”
他的声音清淅地压过了观音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与尔等素无瓜葛,来我大秦,所为何事?”
观音嘴角含笑,姿态雍容。
“陛下此言差矣。”
“陛下与我佛门有大缘法,贫僧此来,是为度化陛下,前往西天灵山,修无上妙法,证菩提大道,成佛作祖。”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内容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度化人皇?
去西天当和尚?
“放肆!”
一声爆喝,不是出自嬴政,而是他身后的李斯。
这位大秦丞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观音怒斥:“我大秦一统宇内,陛下乃万古一帝,何等尊贵!尔一介方外之人,竟敢口出狂言,蛊惑君上,该当何罪!”
“妖言惑众!”
白起手按剑柄,杀气冲霄,将那股慈悲祥和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陛下,臣请斩了此獠!”
观音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变。
她只是轻轻抬起素手,朝着白起与李斯等一众文武百官,虚虚一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天而降。
那力量沉重如山,浩瀚如海,压得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斯只是个凡人,当场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旁边的蒙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自身却也是身躯剧震,玄甲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白起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他催动全身的太乙金仙法力,杀神领域毫无保留地张开,血色的煞气化作实质,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巨力。
可他的脸也涨得通红,膝盖一寸寸向下弯曲,骨骼发出了爆豆般的声响。
他身后的王翦、蒙恬等一众将领,无一不是如此。
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跪!
“阿弥陀佛。”
观音口诵佛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在贫僧面前,还敢妄动杀念,当受惩戒。”
就在白起等人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
“在朕的面前,动朕的臣子?”
嬴政的声音响起,平淡,充满威严。
他抬起手,对着那股庞大的压力,轻轻一挥袖。
刹那间,风轻云淡。
压在白起等人身上的亿万均重担,就这么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起等人顿感身子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嬴政的背影,充满了感激与狂热。
“你好大的胆子。”嬴政看着观音,语气冰冷。
观音的手还保持着下按的姿态,她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位人皇。
刚刚那一挥,她能感觉到,嬴政调动了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是人道气运,是众生愿力,是整个帝国的力量。
“陛下息怒。”观音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贫僧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佛法无边,非人力所能抗拒。”
“朕,与佛门无缘。”
嬴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下了逐客令。
“请回吧。”
观音笑了。
“陛下,缘之一字,玄之又玄。”
“你说无缘,贫僧说有缘。”
“这灵山,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