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洞内,气氛压抑。
伏羲手里的八卦图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轩辕黄帝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喃喃自语:“观音……败了?”
那可是准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现在,却被一个后辈人皇打得断臂残躯,狼狈逃窜。
“嬴政此子,当真给了我等一个天大的惊喜。”神农氏长长吐出一口气。
“惊喜之后,便是惊吓。”伏羲弯腰捡起八卦图,面色不见喜悦。
“天庭不会坐视不理。”
轩辕黄死闻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你的意思是,玉帝会出手?”
“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伏羲摇头,“观音只是佛门的先锋,真正的大头,是天庭。嬴政今日之举,等于是在天帝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你觉得那位三界至尊会忍?”
神农氏忧心忡忡:“嬴政虽强,可天庭强者如云,更有周天星斗大阵,他一人如何抵挡?”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伏羲的推演之术自行运转,眼中卦象流转,“天庭最佳的战法,不是与嬴政硬拼。”
“他们会分兵,派出几位顶级大能缠住嬴政,剩下的大军,则会直接攻击咸阳,攻击大秦的文武百官。”
“擒贼先擒王,反过来用,便是射人先射马。”
“嬴政是马,大秦运朝是车,车毁了,马再神骏也无用。”
轩辕黄帝一拍大腿:“卑鄙!”
“兵不厌诈。”伏羲叹了口气,“我们还不能出手。”
“为何?”轩辕黄帝不解,“我人族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人物,难道眼睁睁看他被天庭围攻?”
“时机未到。”伏羲解释道,“我们一动,佛门那两位,道门那三位,都会有所感应。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那我们能做什么?”
“等。”伏羲看向咸阳的方向,“看嬴政如何破局,也看他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若他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等,再出手不迟。”
……
西方,灵山。
大雷音寺内,一片死寂。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都通过水镜术看到了咸阳上空发生的一切。
当观音被废掉一臂,仓皇逃窜时,整个大雷音寺的佛光都暗淡了几分。
“观音大士败了?”一尊菩萨不敢置信地开口。
“这怎么可能!”
“那嬴政的功法有古怪!那掌中宇宙的神通,闻所未闻!”
“还有那方大印,品级绝对在玉净瓶之上,怕是顶级的先天灵宝!”
短暂的震惊过后,大殿内的气氛变了。
不少佛陀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震惊之下,是难以遏制的贪婪。
一个大罗金仙,能凭借功法和法宝,越阶重创准圣。
那这功法,该有多强?
若是自己能得到……
“我佛门威严,不容挑衅!”一尊古佛站了出来,义正言辞,“贫僧提议,我灵山倾巢而出,前往东土,捉拿那人皇嬴政,以正视听!”
“善!”
“理当如此!”
一时间,群情激奋,附和者众。
高坐莲台之上的多宝如来,将下方诸佛的神态尽收心底。
一群废物。
打着为观音报仇的旗号,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抢夺人家的功法。
“此事,非我等所能决断。”
多宝如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嬴政背后,牵扯甚大,需请示二位圣人老爷。”
他话音一落,便闭口不言,神游天外,将此间事宜,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须弥山的接引与准提。
……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准提道人听完汇报,脸上怒气一闪而过。
“好一个嬴政!好一个人皇!”
“欺我佛门无人吗?”
“师兄,此事不能善了。我这就去东方走一趟,将那嬴政擒来,让他于我灵山门前跪上十万年,以儆效尤!”
说着,他便要起身。
“师弟,稍安勿躁。”接引道人伸手拦住了他。
“师兄,这还怎么躁?脸都被人打肿了!”准提怒道。
“嬴政的功法,你不觉得眼熟吗?”接引不答反问。
准提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从未见过。那掌中宇宙的路数,不似玄门,不似魔道,更不似我佛门,完美无瑕,霸道绝伦,仿佛……仿佛是天生就该如此修行一般。”
“是啊。”接引叹了口气,“这等完美的功法,不象是洪荒生灵能创造出来的。我甚至怀疑,这背后,是不是道祖的手笔。”
“道祖?”准提心头一跳。
如果是鸿钧在背后布局,那他们要是冲上去,可就不是打脸那么简单了,那是送死。
“可道祖为何要扶持人族?他不是天道代言人吗?天道之下,人族为棋子,此乃定数。”准提还是不解。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或许不是道祖。”
他看向准提,缓缓说道:“师弟,你我皆是圣人,当知天数之下,亦有变量。此番嬴政崛起,我算不出其根脚,看不透其未来。这等人物,要么是应劫而生的大棋子,要么本身就是下棋人。”
“无论是哪一种,我们现在倾巢而出,都不是明智之举。”
“那观音的仇,就不报了?”准提依旧有些不甘心。
主要是,那功法太诱人了。
“观音乃叛教之人,她的死活,与我西方教何干?”接引一句话,就给此事定了性。
“况且,我观那嬴政,与我佛门无缘。”
准提沉默了。
师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怕。
怕嬴政背后站着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那就这么算了?”
“静观其变。”接引道人给出了四个字,“天庭不会善罢甘休,让玉帝去试试水。我们,看着就好。”
准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一道法旨从须弥山传到了大雷音寺。
多宝如来睁开双眼,对着下方翘首以盼的诸佛,宣读了圣人法旨。
“圣人有旨:静观其变,不得生事。”
那些叫嚣着要踏平大秦的佛陀菩萨,全都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
圣人老爷,居然怂了?
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圣人法旨,无人敢违背。
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之中。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废物。”
“叛出阐教,投入西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当年也是金仙修为,如今证了准圣,反倒连一个大罗都打不过。”
他说的,自然是观音。
对于这个曾经的弟子,元始天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鄙夷。
他的视线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咸阳城上空,那个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身上。
良久,他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
另一处混沌虚空,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
太清老子手持蒲扇,正在给丹炉扇着火。
他似乎对三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师兄,你怎么看?”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
“嬴政此子,不简单。”老子淡淡地开口。
“何止不简单。”通天教主语气里带着兴奋,“以大罗之境,暴打准圣,这战绩,就算是我截教那些亲传弟子,也做不到。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早就看那帮秃驴不顺眼了!”
老子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地说道:“他的功法,不是鸿钧传下的。”
“恩?”通天一愣,“不是老师?那是谁?这三界之内,还有谁能教出这等弟子?”
“我之前也以为是老师在布局。”老子给丹炉添了一把火,“但现在看来,不象。”
“老师的法,讲究顺天而行,斩三尸,寄托天道。而嬴政的法,是逆天而行,聚人道气运,炼无上运朝。两者,背道而驰。”
“而且,他的功法太完美了。修行速度快,根基却无比扎实,战力更是同阶无敌,还天然契合人族。这不象是被创造出来的功法,更象是……大道本身的杰作。”
通天教主听得有些发懵:“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子停下了扇火的动作,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怀疑,嬴政背后那尊无面雕像所代表的存在,其位格,不在道祖之下,甚至与混沌大道比肩。”
“而嬴政,便是那位存在选中的‘大道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