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源山,水脏洞。
洞府门口,几个小妖正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肉香。
洞内,更是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狂笑和猴子的悲鸣。
孙悟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口。
他只看了一眼那口大锅,双拳便捏得咯咯作响。
锅里翻滚的,是几只尚未成年的小猴。
他一步踏入洞中。
洞内壑然开朗,几十个妖怪正在饮酒作乐,而在洞穴的角落,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上百只瑟瑟发抖的猴子。
地上,猴子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这哪里是妖洞,分明是一座炼狱。
主位上,一个身高丈二,手持大刀的魔王正将一只吓得失禁的小猴丢给手下:“小的们,今天我们吃个尽兴!这花果山的猴子,味道就是鲜美!”
“谢大王赏!”
众妖欢呼。
“你们,都该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众妖的动作停滞了,齐刷刷地望向洞口。
混世魔王也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
“哪来的毛猴?也敢管本大王的闲事?给本大王拿下!”
两个小妖狞笑着冲了上去。
孙悟空没动。
那两个小妖跑到一半,身体突然僵住,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混世魔王脸色一变,他从孙悟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
这气息,深不可测,浩瀚如渊。
他好歹也是天仙修为,怎么会看不出眼前这猴子是个绝顶高手。
“朋友,你是何人?为何无故杀我孩儿?”混世魔王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孙悟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我,是这花果山的主人。”
“你,占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孩儿,现在问我是谁?”
混世魔王的心沉到了谷底。
花果山的主人?那只几百年前出海学艺的美猴王?
他不是早就死在外面了吗!
“误会,这都是误会!”混世魔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王,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这就走,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您!”
孙悟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混世魔王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锁定了自己,他堂堂天仙,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喜欢吃猴子?”孙悟空问。
“不…不不不,我再也不敢了,大王饶命啊!”混世魔王惊恐地叫喊起来。
“晚了。”
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混世魔王的肩膀上。
“嗤”的一声。
混世魔王的一条骼膊,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血肉模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洞府。
“你不是喜欢吃肉吗?”
孙悟空又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另一条骼膊。
“嗤啦!”
又是一条骼膊被撕下。
“我让你吃个够。”
孙悟空一指又一指地点出。
混世魔王就象一个被凌迟的凡人,身上的血肉被一片片剥离,他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无边的痛苦和恐惧。
洞里的小妖们吓得屁滚尿流,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王,被那只恐怖的猴子,一片片地削成骨架。
鲜血溅了孙悟空一身,他猩红的瞳孔里,翻滚着最原始的暴虐。
当混世魔王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颗还在哀嚎的头颅时,孙悟空抓起一块尚在温热的血肉,竟有种想要塞进嘴里咀嚼的冲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鸿蒙殿里,那个躺在摇椅上,悠闲看书的身影。
是师尊。
师尊说,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他教自己法门,传自己大道,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野兽。
孙悟空身体一震,眼中的猩红褪去几分,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随手将那块血肉扔在地上,一脚踩碎了混世魔王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他吹了一口气,身上沾染的血污尽数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那些被定住的小妖面前,一挥手,所有小妖尽数化为齑粉。
然后,他打开了铁笼。
“都出来吧,没事了。”
笼中的猴子们冲了出来,抱着他放声大哭。
孙悟空拔下一把猴毛,吹了口气,变出上百个一模一样的猢狲。
“去,把洞里剩下的妖怪都杀了,一个不留。然后把这里,给我烧了。”
“是!”
众猢狲领命而去。
孙悟空带着获救的猴子猴孙们,离开了这座散发着冲天血腥气的魔窟。
冲天的火光,在他们身后亮起,将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
花果山,水帘洞前。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所有的猴子都来了,他们载歌载舞,庆祝大王的归来,庆祝家园的新生。
孙悟空坐在最中间,被一群猴子围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猴儿酒。
他笑着,闹着,和每一只前来敬酒的猴子碰杯,来者不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这么放松了。
酒,很快就喝多了。
孙悟空醉眼朦胧,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猴子们见大王睡着了,也渐渐散去,整个花果山在次恢复了宁静。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正坐在蒲团上,眉头紧锁。
他就是菩提老祖。
他掐指推算,算到那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的天产石猴,机缘已至,该当漂洋过海,来自己这里拜师学艺了。
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猴子的踪影。
再一推算,天机一片混沌,竟是算不出那猴子的去向。
“怪哉,怪哉。”
菩提老祖站起身,决定亲自去寻。
他驾云而行,神念扫遍四海八荒,却始终找不到那只命定的石猴。
最终,他抱着一些希望,来到了花果山。
他一眼就看到了水帘洞前,那趴在石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猴子。
猴子身上,闻不到任何法力波动,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野猴。
“唉,终究是只野猴,贪玩误了时辰。”
菩提老祖摇了摇头,降下云头,走到孙悟空面前。
他看着孙悟空的睡颜,越看越是满意。
虽无修为,但这跟脚,这灵性,确实是万中无一。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徒儿,醒醒。”
“为师,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