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悟空独自一人飞了出来,李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妖猴!你总算肯出来了!”
孙悟空悬停在半空中,金箍棒在手中挽了个花,扛在肩上。他学着师尊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斜着眼睛,瞥了李靖一眼。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天王。怎么?上次被俺老孙打得还不够,这次又带了这么多人来,是想在花果山开个蟠桃会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嘲讽,完全没把眼前的千军万马放在眼里。
李靖被他这话一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上次的败绩,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放肆!妖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靖身后的巨灵神,按捺不住,提着两把大斧,怒喝道。
孙悟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李靖身上。
“李天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俺老孙忙得很,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耗着。”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让李靖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
这猴子,怎么一点都不慌?难道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太白金星见状,连忙从一旁飞出,手持拂尘,打了个圆场。
“大圣,息怒,息怒。我等此来,并非是想与大圣为难。”
“哦?”孙悟空挑了挑眉,“那这么大阵仗,是来给我拜年的?可惜,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
太白金星苦笑一声,展开了手中的金色圣旨。
“大圣,此乃玉帝圣旨。玉帝有旨,宣你答话。”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朕闻,尔妖猴孙悟空,不思天恩,反与逆神勾结,图谋不轨!司法天神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咤,现何在?朕限你一个时辰之内,将二神交出,然后自缚其身,上殿请罪!若遵旨,可免死罪!若抗旨,天兵到处,玉石俱焚,尔那花果山,将化为飞灰!”
圣旨念完,全场一片死寂。
那股凛冽的杀意,让下方的花果山,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太白金星念完圣旨,整个花果山的上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那句“玉石俱焚,化为飞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象一把刀子,悬在所有花果山生灵的头顶。
李靖手托宝塔,眼神冰冷地盯着孙悟空,他身后的十万天兵,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兵器相击,声震云宵。那股庞大的气势,凝聚成实质,朝着孙悟空碾压而去。
换做以前,孙悟空早就一棒子打过去了。
但今天,他想起了师尊的嘱咐。
要有高人弟子的风范,气势上,要压倒他们。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面对那山呼海啸般的威压,身形纹丝不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篾的嗤笑。
“呵。”
就这么一个字,却象一盆冷水,浇在了天庭众神将的头上。
那股凝聚起来的杀气,仿佛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李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猴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火眼金睛扫过面前的漫天神佛,最后落在了太白金星的脸上。
“太白老儿,你刚才说什么?俺老孙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大圣,玉帝旨意,命你交出杨戬和哪咤二位神将……”
“停。”孙悟空抬手,打断了他。
“杨戬?哪咤?”孙悟空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们俩,不是你们天庭的人吗?一个是玉帝的外甥,司法天神。一个是你的干儿子,三坛海会大神。他们失踪了,你跑到我花果山来要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李天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花果山,比你天庭还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手下最能打的两个大将给绑了?还是说,你觉得你那宝贝儿子和外甥,打不过我这妖猴,被我给抓了?”
这话,问得诛心至极!
天庭众神将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是啊,这事儿说出去,确实丢人。天庭两大神将,莫明其妙失踪了,结果天庭不去自己查案,反而第一时间就兴师动众地跑到花果山来问罪。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三界,我们怀疑是孙悟空干的,但我们没证据,而且我们觉得,我们的人可能打不过他,被他扣下了。
这叫什么事?
李靖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妖猴!休要在此胡搅蛮缠!老君亲口所言,杨戬和哪咤最后,就是与你在一起!不是你拐走了他们,还能有谁!”
“哦?老君说的?”孙悟空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那个炼丹的老倌儿说的啊。”
他这话一出,众神将的脸色又是一变。
敢这么称呼太上老君的,三界之内,除了那几位圣人,恐怕就只有这猴子了。
“既然是老君说的,那俺老孙倒要问问了。”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
“他们是跟我在一起,那又如何?他们是三岁小孩吗?想去哪,不想去哪,自己没长腿吗?需要你李天王来操心?”
“你!”李靖气得发抖。
“俺老孙跟他们,是不打不相识。那天在南天门,俺老孙看他们两个还算顺眼,就请他们来我花果山喝了几杯水酒,聊了聊修行心得,这有什么问题吗?”孙悟空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后来,他们觉得我这花果山不错,山清水秀,比你们那天庭的破宫殿舒服多了,就说想多待几天。怎么?这也不行?难道你们天庭的神仙,下凡旅个游,还得跟你李天王打报告不成?”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合情合理。
天庭的神仙,私自下凡的还少吗?别的不说,光是七仙女,每年都得偷偷跑下来洗几次澡呢。
众神将面面相觑,都觉得这猴子说得,好象……有那么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