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陨落的并非神火宗的乐首席，但风灵宗作为无尽沙海三大顶级宗门之一，那位法首席的威名可谓响彻云霄。
其修为通天，是与自家乐首席分庭抗礼的绝顶人物。
林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毕竟他与那位法首席素未谋面，旁人的生死还不足以扰乱他的道心。
然而，他心中却升起一丝隐忧。
正是风灵宗法首席与神火宗乐首席之间的约定，才让边界绿洲这几年相安无事，两派弟子鲜有摩擦。
林明也因此得以安心修炼，不必担心卷入宗门纷争。
徜若风灵宗另立新首席，与乐天骄不对付，边界绿洲恐怕又将陷入动荡。
这个可能性，着实不小。
想到这里，林明不禁暗自叹息：“风灵宗那位法首席，你就不能再撑一年吗？
只需一年，我必能晋升三阶中品炼丹师，届时王飞鹤师兄便会将我调回炼丹堂，不必再驻守这危机四伏的边界绿洲。”
但他心知肚明，这位金丹后期修士既然敢当众宣布如此重大的消息，必定是经过多方核实。
毕竟，造谣一比特婴真君的生死，这等大不敬之罪，后果可不是区区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
“何道友，此消息可属实？
那可是真传首席，怎会轻易陨落在界壁战场？”
一位身着青袍的金丹后期修士忍不住发问，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斗。
何姓修士环视众人，见大家都以求证的目光望着他，当即正色道：“诸位道友明鉴，法首席虽非我神火宗之人，但在无尽沙海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我区区金丹后期，岂敢妄言？”
“此消息乃是从周珏师兄处亲耳听闻，而周师兄，又是从首席殿得到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据说乐首席得知此事后，独自在殿内静坐了三日。”
听闻此言，众人再无质疑。
首席殿乃是神火宗真传首席乐天骄的居所，从那里传出的消息，自然千真万确。
“风灵宗下一届真传大比尚有二十馀年。
如今法首席陨落，群龙无首，不知他们会推举何人暂代首席之位？”
一位须发皆白的金丹修士捋着长须，提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立即有人推测道：“风灵宗除法首席外，其馀真传弟子皆为金丹九层圆满，这等修为，如何坐得稳首席之位？”
“依老夫之见，多半会选一比特婴期长老暂时统辖宗门事务。”
一位年长的金丹修士沉吟道。
“未必！”
一位年轻气盛的金丹修士反驳道：“说不定会按序推举第二真传弟子暂代，待下次真传大比后再行更替。
又或者，恰好有真传弟子在此期间突破元婴呢？”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终究只是猜测。
关键还得看风灵宗那些老怪物们如何决断。”
一位看似中立的金丹修士总结道。
“正是正是，我们也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众人纷纷附和。
一时间，殿内凝重的气氛渐渐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毕竟死的不是自家首席，与他们何干？
众人很快又谈笑风生起来，仿佛方才的震惊从未发生过。
这场金丹修士的聚会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直到夕阳西斜才宣告结束。
林明与秦川河并肩走出大殿，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朝着炼丹师居住的丹火殿缓步而行。
夕阳的馀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秦川河忽然侧目，仔细打量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林明，开口道：“林师弟，方才在大殿之中，众位师兄弟都在热烈讨论，唯独你一直沉默不语，可是在思索什么要紧之事？”
林明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秦川河，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秦师兄可还记得，三年前乐首席与风灵宗法首席会面时，曾立下维持边界绿洲和平的约定？”
“自然记得。”
秦川河点头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当年元华真人因勾结风祥之事败露，被贬黜下台后，周珏师兄奉命前来镇守边界绿洲。
正是乐首席与法首席定下此约，换来了这几年的太平。”
林明眉头微蹙，继续问道：“如今法首席在界壁战场陨落，不知这个约定是否还会作数？”
秦川河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也说不准。
不如我们去拜访王园师兄？
他在周师兄面前颇受器重，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正有此意。”
林明点头应道。
二人当即改变方向，朝着王园所在走去。
王园感知到二人气息，亲自出门相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林师弟、秦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为兄这里？”
“冒昧打扰，还望师兄见谅。”
林明拱手道。
王园将二人引入茶室。
林明轻车熟路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茶，开始煮水沏茶。
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
秦川河见茶已备好，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师兄，今日聚会听闻风灵宗法首席陨落的消息，不知师兄可有耳闻？”
王园闻言，轻叹一声：“此事我方才也从几位道友处听闻。
那位法首席天资卓绝，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逝去的天骄，终究不再是天骄。
“王师兄，秦师兄，请用茶。”
林明将沏好的灵茶奉上。
“多谢林师弟。”
二人接过茶盏，细细品味。
待二人品过茶后，秦川河继续问道：“王师兄，边界绿洲这几年的安稳，全赖两位首席的约定。
如今法首席陨落，不知这约定……”
见秦川河替自己问出心中所想，林明便静待王园的答复，手中茶盏微微转动，显得若有所思。
王园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尚难断言。
不过按照惯例，风灵宗应当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暂代首席之位。
一般而言，前任首席定下的重要政策，继任者不会轻易变动。”
这个回答显然模棱两可。
王园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又补充道：“具体如何，还要看继任者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新首席不承认这个约定，也不至于立即引发大规模冲突，至少不会重蹈元华时期的复辙。”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林明与秦川河对视一眼，都深以为然。
半个时辰后，见天色已晚，二人起身告辞。
王园亲自将二人送至院门外，临别时叮嘱道：“近日边界恐有变故，二位师弟还需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