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离开了皇宫,左思右想之后,突然前往镇国公府去了。
徐盛在前朝就已经慢慢退了下来,在上一次的朝廷权力互换交接之后,徐盛就把大权全上交了。
现在身上还有个职务,但也是个闲差而已。
徐盛已经八十多,一头白发苍苍,休养了这些年,人又变得精神了不少。
当年落下的伤病,虽然让他武道境界再也不能往前一步。
不过,他都这把年纪了,早就过了勇猛精进的时期,自然也没想着能再进一步。
多活几年,好好颐养天年,就是他现在的夙愿。
当年的有些事情,徐让也牵扯其中。
不过徐盛当初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出让了利益,才让徐让安稳落地。
徐盛让徐让不要再去参与朝堂争斗。
当今天下的局势,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徐盛也老了,先帝不在了,没有圣恩。
徐让再出事,他也保不住徐让。
“老爷,高伟求见。”侍女进入书房禀告。
“带进来。”徐盛沉声道。
不多时,高伟在书房内见到了深居简出的徐盛。
“参见镇国公。”高伟拱手行礼。
“我如今不过一闲散老头,哪用得着首辅大人行此大礼?快快免礼。”徐盛抬手虚托了一把,笑意盈盈,“请坐。”
“多谢镇国公。”
其实高伟还是很羡慕徐盛的。
在前朝,徐盛是先帝的白手套,专门给皇帝处理脏活累活,收拾烂摊子。
当年徐让牵扯大案,不仅仅能将其保下,如今更是能全身而退,颐养天年。
这种结果,换谁来都羡慕不已。
“首辅大人找老夫何事?”徐盛问道。
“江南兵败,想必国公爷也知道了。”高伟说道。
“嗯。”徐盛点头。
他不在朝堂,不过天下事自然还是知道的。
只是朝堂如何,徐盛已经不想管。
当今陛下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喜怒无常,乖张无度。
以前的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对谁都是儒雅有礼,恭恭敬敬。
徐盛想到此处,不禁叹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的大臣能在权力交接的过程当中,再续一程。
可有的人就不行。
能否两朝连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知道国公爷有何想法?”高伟问道。
“并无想法。”徐盛摇头说道。
高伟就知道,徐盛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
“张贺老将军上谏,提议抽调部分兵力,镇守淮南徽南等地,防止吕氏北上抢占江河要塞,此乃正道。
可是陛下却不予采纳,我等苦谏无果,劝不动陛下。
国公爷您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陛下对您向来敬重,烦请国公爷面圣,劝说陛下一二。”
高伟拱手恳求道。
从宏观的角度来说,天下相对太平,才能最大的满足高氏的利益。
动乱太多,高氏可能也要走下坡路。
徐盛听完了高伟的话,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如今风烛残年,已是人微言轻,陛下断不可能听老夫的劝谏。”
“国公爷”
“高伟,你我相识多年,素来无恩也无怨。有些话,老夫本来是不想说。
可既然你今日找上门来了,老夫便劝你两句,你且听着,过后就忘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夫乃景阳一朝的大臣。
唯有先帝在世,老夫才能施展拳脚,无所顾忌,因为老夫有先帝圣眷。
老夫当年虽然是教导过陛下,可这份教导,并非老夫种在陛下那儿的人情。
老夫从来都不是陛下当做本朝重臣所培养的。
先帝仙逝后,老夫也就没了任何话语权,你明白吗?”
徐盛沉声说道。
徐盛言简意赅,高伟听着,默默点头。
确实啊,一朝天子一朝臣。
镇国公不复当年之勇,不是因为他老了,而是因为先帝不在了。
这位狡诈一生,叱咤一生的老狐狸,看局势确实是看得非常通透。
哪怕如今天下都要大乱了,他也不出来指手画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一旦他二度出山,中原徐氏的后果不会太好。
现在徐盛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好好考虑子孙后辈们的出路,为他们谋划。
毕竟以前徐盛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国公爷只需要出面劝谏两句而已”高伟说着,突然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徐盛要明哲保身,不想落得张贺的下场,高伟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好吧,国公爷能跟晚辈说这些,晚辈感激不尽。”高伟拱手说道。
“还有一话。”徐盛又说道。
“国公爷您请赐教。”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
“本是你们家族事务,我不该插嘴。老夫再提点你一句,你们高氏家大业大,切忌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篮子里。
还有,我给你打个粗浅的比方,没有骂人的意思。
一个窝里的狗,各自是什么颜色,自己都要清楚明白。
不要当了黑狗,还要当白狗。
黑是黑,白是白,有了定位,就贯彻下去。
若能明白这两点,你高氏勿忧矣。”
徐盛说道。
高伟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国公爷赐教,晚辈不打扰,告辞了。”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