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东北,边关一座军镇内。
此处距离关隘约莫十里地。
这座军镇规模不小,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足以容纳十万大军囤住,且周边开垦出了面积巨大的农田,还有梯田。
由于吕闻钟南下之时,原来囤驻此处的四五万边军都被带走,后续调派过来的人,只不过是燕州官府临时征调来的民兵,军事素养不高,战斗力低下。
所以梁兵越境,很轻松的就拿下了这座军镇。
看样子梁兵应该是有长期驻守此处的打算,不然以他们的习性,这座军镇早就被破坏殆尽了。
从这座军镇的各种防务工事不难看得出来,吕闻钟确实是个军事奇才。
料想姑苏城之战,纵使有百万联军,也多半拿不下吕闻钟。
这时候,居寿还没收到确切战报,不太清楚南边的消息。
这座军镇,距离北面的关隘不到二十里。
那座关隘,只需要囤几百兵卒,就能守住。
若是有吕闻钟驻守此处,燕州地界怎么会遭受此劫?
就算梁人从关外冲进来了,也断不可能拿下这座军事重镇。
只是现在,梁兵肆虐的这段时间,导致燕州生灵涂炭,伏尸百万。
该死的北蛮子!
居寿心中非常愤慨。
这时,宦官文贤走进了屋中。
居寿正在做着详细的战术规划,却见文贤一身酒气,喝的醉醺醺的,心中颇为裨益。
居寿带来的这支军队,战斗力虽强,但其实也不是他的兵。
其中半数的京军精锐,另外一半则是京畿地区外围抽调的驻防兵力。
居寿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亲兵的。
若有战事,朝廷任命,指派军队,居寿则带兵出征。
回归京师之后,则要上交兵权。
而这支军队,到目前为止还能统一听从他的调遣,是因为收复失地,本就是大家一致的目标。
在收复燕州之前,是不可能有人拖居寿后腿的。
哪怕是一直指手画脚的文贤,也没那个权力。
因为居寿就是在按朝廷的旨意办事。
但现在将梁兵赶出关隘后,那另当别论了。
连战连捷,克敌无数。
现在各部统领都非常骄傲自满。
尤其是这小宦官,屁大点本事没有,心眼子一堆,一直想着争夺指挥权。
谁是主指挥,这场大战的首功,明显就是谁的。
而现在居寿是首功。
“居将军,我来问问你,何时发兵关外啊?”文贤问道。
居寿并不是很想跟文贤说战略上的事情,因为说了他也不见得懂。
“眼下刚刚打下燕州,各地民心需要安抚,军队需要整顿,粮草需要补充,不是最佳的出兵时机。”居寿说道。
“难道将军不知道一鼓作气?梁兵溃败,死伤无数,士气低迷,现在追杀过去,可一举破敌国都城。”文贤醉醺醺的,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文贤不是第一次发表高谈阔论了。
我军士气高不假,这一路奔波,将士们几乎是昼夜不歇。
大军刚刚行进至此处,需要的是整顿,想办法补充粮草。
还需要根据各统领的战斗力,重新编排战术,教他们如何在平原上作战。
出了关,大片大片的平原,那可就是骑兵的天下了。
步卒在关外,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在燕州境内作战,是步骑协同,多兵种混合的战术。
发兵关外,岂是说发兵就发兵的?
“陛下可是有旨意,三月内克梁国都城,荡灭梁国。打个燕州,已经用了一个月。再有两个月,居将军能破敌国?”文贤阴笑着问道。
居寿脸色阴沉。
什么叫做打个燕州,就已经过了一个月?
几场大战,都是居寿亲自披挂上阵,领极少数的兵力,对抗敌军数倍甚至十倍兵力的战斗。
他居寿老当益壮,有这种战斗力。
可换一个人来,就未必能行。
不好好整训军队,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战斗?
居寿的想法是,先在燕州拖着。
等到冰雪消融,再行北上不迟。
陛下确实是有三个月破敌国都城的圣旨,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以便国家。
起码还要拖延最少四到五个月,才能出征关外。
有这几个月的时间作准备,则可万事俱备。
届时居寿有把握,能在今年之内,克敌制胜。
不说一举荡灭梁国政权,但他绝对可以将梁国赶到更加偏远的北方,吞并大量土地,纳入大夏版图。
作战讲究时机,只有时机成熟,才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打就打,他居寿又不是流民军统帅,更不是没有半点头脑的莽夫。
所以该拖着的时候,就该拖着。
到时候只要完成了战略计划,哪怕是延误了时机,只要能为大夏做出贡献,就算被陛下清算,他居寿也认了。
他居寿做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他对自己负责倒是其次,为自己争取功名更是其次。
他需要对君主负责,对朝廷负责,对手底下的将士们负责,更需要对天下百姓负责。
所以不管文贤这个蠢货怎么说,居寿也只会当做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在谁也别想左右他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