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江晚压回了心底。
她在感动什么?
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也不会疼成这样,更不会遭遇这些莫名的敌意和伤害!
傅时堰替江晚仔细地包扎好伤口后,深眸微抬落向眼前那张已然回复平静的面孔。
“都这样了,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江晚被傅时堰攥着的手猛地一颤,下一秒便想抽回来。
但男人力气很大,根本不给江晚逃离的机会。
就象在提醒她,别想把这件事糊弄翻篇。
江晚脑中迅速思索着,既不能讲实话,又不能激怒傅时堰,毕竟她现在还不能和男人撕破脸,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理由骗过傅时堰,属实不容易。
沉默数秒后,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的慌乱,声音因为刚才的疼痛还透着几分沙哑。
“我只是想吃淮阳路南口那家铺子的梅花酥,才会到这边来。”
音落,傅时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底透出复杂的情绪。
他细微的变化被江晚尽收眼底。
见状,她状似无意地再度启唇,语气里刻意带着几分对过去的怀念。
“你忘了吗?以前我们经常偷偷绕路去买的那家店,她家的梅花酥刚出炉的时候酥得掉渣,甜而不腻,里面的豆沙馅还是老板娘亲手熬的”
“我没忘。”
傅时堰低沉的嗓音打断江晚的回忆。
握着江晚的手蓦地松了几分力气。
感受到他的变化,江晚唇畔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的话也勾起了男人对过去的回忆。
江晚趁热打铁,转瞬软了语气,主动低头。
“我承认骗你是我不对,但我只是怕提起过去的事会惹你心烦今天的事也在我预料之外,如果乔听雪那边你不好对付,我可以去跟她道歉。”
江晚说完这些话时,男人的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那段被尘封的过往,象是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沉默一瞬后,他深暗目光落向江晚,淡声开口:“现在知道跟我服软,受伤的时候怎么不想?”
江晚抿了抿唇,才堪堪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为了你我可以低头,但如果是我自己,没人能欺负我。”
听着江晚一口一个为了他,明知道这话假多真少,可对他就是很受用。
他因为江晚欺骗自己的那些怒火,早就迷失在江晚的温柔嗓音里。
即便三年过去,这女人还是能轻松拿捏住他的心。
傅时堰也瞧不起自己的不争气,可当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狠不下心!
片刻沉默后,傅时堰收敛了黑眸中复杂的情绪,松开江晚,转身握上方向盘,沉声道:“开车了。”
音落,车子再次激活引擎。
没等驶出路口,便听男人低沉嗓音再度响起:“下次再想吃就光明正大地去买,少撒乱七八糟的谎。”
“恩。”
江晚轻应一声,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不象表面上那么平静。
刚才提及过往时,傅时堰眼中的动摇不是假的,这让她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本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原以为傅时堰对他们的过去只剩下憎恨与怨怼,但现在看来,似乎他们之前曾经的那些美好,他也未曾忘却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厢里的气氛却不象之前那么紧绷了,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宁静。
等回到江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王姨提前就被好了晚餐材料,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在看到江晚手背上的纱布后,她不由得拧眉关切道:“江小姐,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被划伤了。”江晚扯了扯唇,轻描淡写地说道。
傅时堰适时在一旁补充了句:“晚点叫家庭医生过来再看下。”
江晚却觉得太大惊小怪,随即出言阻拦:“不用了,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傅时堰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你不怕留疤就尽管拦着。”
王姨见状连忙打起圆场,“江小姐,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何况你这么漂亮的手要是留了疤多可惜啊,你就听先生的吧。”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江晚也不想再生事端,便没再多说。
之后两人洗了手,前去餐厅吃饭。
吃过晚饭不久,家庭医生就过来了,重新给江晚检查过伤口,确认没有大碍开了些祛疤的药后,便离开了。
眼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江晚坐在客厅沙发看杂志,没想到傅时堰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瞬间,原本放松的江晚倒是有点不自在起来。
江晚馀光暗暗观察着傅时堰,这人正翻动着手中的平板看着什么,似乎在处理工作。
正当江晚好奇傅时堰怎么不去书房时,男人蓦地抬眸视线向她探来。
江晚连忙收敛目光,装模作样地继续看起手中杂志,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下一秒,男人低磁的嗓音传来。
“下周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江晚闻声抬起头,看向他:“恩?”
“是有关东南区地皮的合作。”傅时堰望着她,耐心解释,“正好带你熟悉一下,方便你之后的工作。”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东南区地皮这似乎是个打探的好机会,她强压下心底的躁动,表面装作平静地应下:“好。”
说完,傅时堰放下平板凑近她坐了坐,淡声道。
“时间不早了,你手上有伤洗澡不方便,我帮你。”
江晚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傅时堰已经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手上有伤,洗澡不方便。”他顿了顿,黑眸深不见底,“我帮你。”
空气瞬间凝固。
江晚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杂志边缘,再确认傅时堰不是开玩笑时,她连忙摆摆手。
“不、不用”她喉咙发紧,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我自己可以。”
转瞬,傅时堰微微俯身将她困在沙发角落,冷唇贴近她耳畔,勾着几分笑意道。
“你全身上下哪块地方我没看过,还害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