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话音刚落，最先笑出声的不是雷斯，而是他身后那个持枪的心腹。
“哈哈哈，嘿，boss，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家伙弄去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心腹说完，雷斯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抬手示意杨旭继续。
杨旭看雷斯没有特别反驳的意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他真的信了？
“可能你觉得事情荒唐，但这就是我想表述的事实。”
“若不然，我会卖掉那两支潜力无限的股票？我说话的样子，不象个疯子吧？”杨旭迎着雷斯的审视，继续说道。
雷斯依旧没有说话，但手指摩擦下巴的动作，证明他正在观察杨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判断杨旭话语里的真诚而不是真假。
许久，雷斯开口了。
“杨，我信你的话。”
“哈哈哈哈！”
雷斯身后的心腹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开心的仿佛是一生当中最欢乐的一天。
“boss，你是不是被这小子传染了？怎么也信这种鬼话？”
雷斯缓缓转过头，用凌厉眼神瞥了心腹一眼，随后猛地从腰间抽出手枪。
“砰！”
巨大的枪声在包厢里炸响，心腹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门外的黑帮成员被这枪声惊动，纷纷看向紧闭的包厢门，但没有人敢进来。
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站岗姿态。
包厢内，雷斯毫不在意地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这种只会笑的蠢货，留下只会浪费我的时间。”接着从身后的皮包里，拿出一沓文档，丢在杨旭面前的桌子上。
杨旭拿起文档翻看。
里面的内容让他大为震惊。
1中东超级沃尓沃耗费巨资在地下创建末日堡垒的计划图。
2个别国家首脑秘密重启冷战时期的地下防空洞报告。
3……
雷斯重新点上雪茄，慢悠悠开口：
“你没发现，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黄金的价格已经飙到了357美元一克的离谱高度？”
“而且这些资料，在两个月前我就拿到了。当时我也不太在意，直到知晓你在大量兑换现金，又是买武器，又是搞监狱。”
“后续你也知道，我把这小子抓来，随便吓唬几句，他就把世界末日的事实全招了。”
雷斯用下巴指向角落里吓得魂不附体的李伟，话语里带着不屑。
“嘿，杨，这小子胆子那么小，嘴巴又不牢靠。要不我帮你处理掉，后续再给你安排几个技术更好的黑客。”
还没等杨旭回话，蜷缩在沙发上的李伟象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他忍着头顶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嘶喊起来：
“我不是胆小……我是想让更多人相信我的话！我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我不是疯子！我有什么错！”
是的，李伟没有说错。
他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太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就象他曾经在大街上举着“末日将至”的牌子，却被所有人当成笑话一样。
杨旭对李伟的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杨旭大概了解李伟的性格。
如果李伟真的胆小懦弱，就不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去策划那场堪称完美的监狱诈骗案。
李伟不象杨旭，他不是重生者，他对末日的判断，全部基于自己的推演和信念。
如果末日没有降临，李伟赌上的，是自己的一生。
这种勇气，不是谁都能有。
“我相信李伟的话，而且，他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杨旭的这句话，如同电流般击中了李伟。
他抬起头，通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在这个所有人都视他为疯子的世界里，在这个决定他生死的决择关头，杨旭依旧选择相信他，保护他。
这一刻，杨旭在李伟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那些他最珍视的电子设备。
雷斯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对了，杨，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我想添加你的阵营。”
雷斯掐灭雪茄，身体前倾，试图展现黑帮首脑的魄力。。人手、车辆、设备、物资，我全部搞定。”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这座监狱的老大，必须是我。”
杨旭沉默了。
雷斯的提议充满了诱惑，但也暗藏杀机。
但有一件事，又成了杨旭心中的疑惑。
“雷斯，你既然认可了末日的事情，人手、钱、武器你都有，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监狱抢走，然后把我和李伟杀了？这样不是更简单？”
雷斯再次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负和坦诚。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麻子，递给杨旭。
“你的能力、胆识，我见识过。”
“我的那些手下，只是一群会打打杀杀，没有脑子的蠢货。”
“在末日里，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雷斯站起身，走到杨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合作，我们能活得更久。对抗，我们只会被尸潮淹没。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杨旭低头看着那根递到眼前的麻子，没有接。
包厢内的空气，因为雷斯的这番话，变得愈发凝重。
虽说雷斯了解中国的古话，但是他却不懂还有另外一句古话。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所谓的合作，永远只存在于对外。
对内，让杨旭一个拥有金手指的重生者，屈居在黑帮头目之下？
这不可能，也不现实。
但目前的事实是，雷斯仍然是旧金山的地头蛇，兵强马壮。
而杨旭这边，由于红脖子们还没到场，他只能算伪强者。
杨旭抬起头，脸上挤出真诚的笑容。
“行，我答应你。”
“这座监狱，你是老大。”
杨旭不是在认怂，因为他知道雷斯为了自己的命，一定会亲力亲为的在25天内把监狱建设的很好。
而杨旭只需要以逸待劳，发展自己的势力。
待时机成熟，监狱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很好，合作愉快。”
雷斯收回手，坐回了沙发。
杨旭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李伟身边，将他从沙发上搀扶起来。
杨旭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包厢。
门外，几十个黑帮成员见两人出来，直接用枪指着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方才明明有枪声传出，却出来两个外人？
那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以后他们就是自己人，让他们走。”
雷斯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帮小弟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通路。
杨旭扶着李伟，在数十道不善的注视下，穿过人群，走出了酒吧。
李伟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转向杨旭。
“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你放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监狱老大的位置，还是你的！”
“行了。”杨旭打断了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杨旭的语调很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过多的安慰。
“关于带头人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
“天欲其亡，必先其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