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回到自己房间。
随着雷斯的死去，凯特琳也不需要在同住。
杨旭躺倒在久违的双人床上，鼻尖却萦绕着熟悉的香气。
那是独属于凯特琳的体香。
杨旭叹了口气，进入闲者模式。
时间就在这种莫名的放松感中，悄然流逝。
10月22日，旧秩序存在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也是金手指冷却结束的日子。
久违的盲盒时间。
【词条已刷新，请用户进行三选一。】
【刚柔并济（金）：用户身体协调度、平衡感、柔轫性将得到史诗级强化。备注：跑酷王者，你值得拥有。】
【蛮力（银）：用户的单臂臂力将恒定为300斤，双臂可达600斤，且肌肉群外观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巧手（金）：用户将获得大师级的开锁技巧，世间大部分物理锁具都将形同虚设。备注：能偷钱，却不能偷心。】
杨旭的视线在三个词条之间来回移动。
蛮牛之力，纯粹的力量增幅，末日里又没有wwc，所以作用不大。
巧手神偷，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派上用场。
但真正吸引杨旭的，是第一个金色词条。
刚柔并济。
这不仅仅是跑酷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对身体极限的掌控，意味着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在末日，灵活的身手远比单纯的蛮力更为重要。
“我选择，体态控制。”
刹那间，杨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
从脊椎开始，酥麻的感觉扩散至四肢百骸。并能清淅感受到肌肉纤维在以微乎其微的频率震颤、重组。
原本感觉略显沉重的身体，此刻却变得轻盈无比。
杨旭从床上站起，随意活动了手脚。
他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测试这副全新的躯体。
杨旭推开窗户，探头看向办公楼的外墙。
突出的窗沿，交错的排水渠道，这些在过去只能算是建筑结构的东西，此时在他眼中，却变成了可以攀援的路径。
杨旭深吸口气，翻身出窗。
双脚踩在仅有十厘米宽的窗沿上，身体却没有丝毫晃动，稳如磐石。
微屈膝盖，猛然发力。
杨旭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巧向上跃起，双手精准抓住了二楼的窗台。
手臂肌肉绷紧，一个引体向上，身体再度腾空，双脚在墙面借力一点，便稳稳落在了三楼的空调外机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馀的声响。
风在耳边呼啸。
杨旭感受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也发现自己的大脑反应速度得到了很多提升。
他能清淅计算出每次跳跃的距离、角度和所需的力量。
再次起跳。
杨旭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近三米的距离，精准抓住了另一侧的排水渠道。
顺着渠道滑下，在即将落地时，轻巧的翻滚卸去了所有冲击力。
稳稳落地后，杨旭才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快得厉害。
看来，刚柔并济只是赋予了技巧，并未解决体能消耗的问题。
想要将这项能力发挥到极致，要么等待下一个与体力恢复相关的词条，要么明天就开始体能锻炼。
……
清晨，杨旭再次对监狱的所有设施进行了全面检查。
而这一次，他终于踏入了那片之前被雷斯视为禁脔的局域。
地下武器库。
杨旭注意到，冷白色灯光的照射下，一排排武器架整齐排列，正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外围的局域，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开山刀、砍刀、消防斧等等。
往里走，就是热武器的局域。
上百把通体漆黑的4a1和scar-h突击步枪被挂在墙上。
旁边的架子上，是成排的洛洛克g17手枪与p90冲锋枪，数量至少有三百把。
地面上堆放着数十个墨绿色的弹药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型号的子弹。
另一侧的架子上，则是凯夫拉头盔、防刺背心、战术手套等单兵装备。
杨旭甚至看到了几个专门存放武器配件的货架上，分类摆放着全息瞄准镜、红点瞄准镜、消音器和战术手电。
在武器库的最深处，还要在通过一扇门，杨旭发现门的边上，是禁止抽烟的黄色标志。
这是爆炸物存储区。
手榴弹、闪光弹、烟雾弹，还有十几箱码放整齐的c4塑料炸药。
当杨旭走到最后一个局域时，即便是他，也感到有些惊讶。
跟随前来的麦迪，慢慢从武器架上取下一具墨绿色的发射筒。
“fg-148，标枪反坦克武器。”麦迪抚摸着发射筒，象是在欣赏艺术品，“真不敢相信，雷斯连这种军用级别的管制品都能搞到。”
麦迪在看向旁边，都不由衷的感叹，因为那里放着十枚fi-92“毒刺”单兵肩射防空武器。
“指挥官，这里的装备加起来，我估计至少值一亿美元。”
“这些枪用来武装三百人的队伍都绰绰有馀，但是……”
杨旭的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住。
他不敢说。
不敢告诉麦迪在真正的末日里，尤其是在夜晚，枪声非但不是救赎，反而是吸引死亡的钟声。
而且也怕麦迪会在杨旭“怎么知道”的事情上反复询问。
“但是什么？”麦迪察觉到了杨旭的欲言又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需要让所有人都加强体能锻炼。空有武器，没有体力也是白搭。”
“对了，这些武器装备，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统一管理，可以吗？”
麦迪愣住了。
这小子已经学会发号施令了？
但细细想想，这不就是麦迪想看到的吗？
看到后辈慢慢成长，慢慢超过自己，对于麦迪来说这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而且这个任务，不仅仅是看管武器。
那可是将整个基地命脉交到自己手上重托。
这份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沉重。
麦迪将手里的标枪导弹放回原位，理了理自己衣领，随后猛地挺直腰板，对着杨旭行了标准军礼。
“指挥官，你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麦迪没有推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随后他开始清点武器库，拿出小册子开始记录枪身上的串行号。
在1968年的《枪支管制法》生效后，制造或进口到美国的所有枪支都必须有唯一的串行号。
串行号通常通过冲压、雕刻的方式固定在枪支的框架或枪机上。
杨旭就在武器库里协助工作，时间也渐渐在忙碌中来到晚上8点。
监狱食堂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可几乎没人有心思去品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液晶电视里播放的紧急新闻吸引。
女主持人站在旧金山市中心的街头，神色看上去很是慌张。
她身后，是密密麻麻仿佛国庆5a级景区的人群。
他们高举标语，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根据全球航天局共同发布的消息，3iats星体的航向再次发生偏转……经过超级计算机的最后推演，它将于明天正式降临地球。”
不是撞击，不是掠过，而是降临。这个用词让食堂内的人们纷纷从座位站起。
一根叉子不合时宜地从杰克逊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连串的清脆响声。尽管这些人早从杨旭口中得知了真相，但当官方宣告时，那种源自权威的冲击力，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窒息。
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响起。
男人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紧紧揽入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抵挡未知恐惧。
杨旭看向李伟。
他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飞速滚动的绿色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快得出现残影。
这小子的预测，真的一点没偏。
杨旭转头，重新望向电视。
画面切换到了街头采访。
一个关着膀子的黑人抢过话筒，对着镜头怒吼：
“这群狗娘养的政客！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们！他们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
镜头很快被美警拉开，转向身材是皮包骨的白人女性。
她神态迷离迷离，看到镜头转来后就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也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
“我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地球，嫁给外星人，给它们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北鼻。”
主持人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女人凑近话筒：“外星人的尺寸……应该很大吧？”
话音未落，又有两个年轻人挤到了镜头前，兴奋展示着自己手里的牌子。
其中一个的牌子上写着：我见证了历史！
另一个则更加离谱：我要去外星打工，那里的世界肯定很美！一定很朋克！
屏幕里光怪陆离的景象，让食堂里的人们感到不适。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灾难来临时，外面的人会如此疯狂？
完全没想过自救。
难道是恐惧冲昏了理智？
还是人性本就经不起绝境的考验。
“杨旭，我之前在脸书和推特上发的帖子，现在……热度双双第一。”
听到李伟说话，杨旭嗤笑，脑子转了转就开口道：“连接电视，让大家都开开眼。”
李伟从背包里抽出hdi线，将笔记本计算机与墙上的大屏幕连接。
画面出现后，杨旭就注意到置顶的热门话题，正是李伟10月6号发布的末日警告。
评论区正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但李伟特意找到了几个高赞回复，将它们放大，公开处刑。”的用户，10月6号的留言是：
【又是个想利用热点起号的白痴？听着小子，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喊我爹地，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会考虑给你打赏一美元。】
而就在这条评论下方，是该用户半小时前最新的回复。
【daddy！我真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有三亿美金的份上，让我入住你的避难所！我愿意献上一切！包括我的三个维密女友！】
戏剧性的反转，让食堂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放松，不少人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杨旭的目的。
利用处刑的反差笑点，借机放松大家紧绷的神经。
李伟又点开了另一个id名为“silinvalleyoracle”的帖子。
之前的留言充满了傲慢：【用伪造的数据图就想制造恐慌？孩子，科学不是你这种人能玩得转的。】
最新的回复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您才是真正的先知！的股份，换取两个进入您堡垒的名额！我能为您编写代码，我什么都会！求求您回复我！】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爹地看看我！我爸是国会议员！我能给您提供政治庇护！】
【up！我是山姆的老板！我可以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只要您给我和我的家人一个位置！】
屏幕上那荒诞的谶悔与乞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精英，此刻象是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杨旭把目光投向李伟，后者正单手撑着下巴，平静注视着屏幕。
“我发现，你并没有回复他们。”
“拯救这些人，不一直都是你的夙愿吗？”
李伟摇了摇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就在刚刚，看到电视里那些疯狂的人群时，我已经放弃了那种天真的想法。”
“网上这些人，和外面那些庆祝末日的蠢货，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相信权威，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认真。在灾难没有真正砸到他们头上之前，他们永远都会嘲笑发出警告的人。”
“现在相信，那是他们怕死。”
“这种人就算救了，也是团队里的累赘和毒瘤。”
杨旭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人的成长，或者说蜕变，原来并不需要经历痛彻心扉的大事。
有时候，仅仅是在瞬息之间。
李伟不再是那个需要杨旭去劝说“渡自己”的圣母了。
杨旭站了起来，环视众人。
“明天，也就是10月23号的早晨8点整。”
“所有人全副武装，在地库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