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冰气历】新弧市
林恩将老式放映机收进储物空间,手指却在《舞娘传奇》的胶片上停留了片刻。
拉法耶特的身影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位贵族十三岁继承爵位,本可以躺在家里的丝绒软榻上享受人生。
却偏偏在十八岁远渡重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致力于海外反殖民运动。
“这可真是
》
林恩摇头轻叹,换成是自己,他自认为做不到。
而埃葵斯这位传奇舞娘的身影也浮现在脑海中。
那具精巧的机械躯体里,竟蕴藏着着比很多人类都更加细腻的情感。
这次进入《舞娘传奇》,也只是侦查一下看看情况,所以只进入两个小时。
不过情况要比林恩预想的好,起码没有一进去就遇上铺天盖地的巧工军团机魂追杀他。
两小时的侦查收获颇丰,不仅遇到关键人物埃葵斯,更结识了反抗军领袖拉法耶特侯爵,为下次深入探索铺好了路。
他将《舞娘传奇》胶片收入储物空间,转而拿出《妹妹的爱恋》。
目光望向书封表面的灵金币凹槽,尤豫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进入看看情况。
第二纪元【冰气历】,这可是个重量级的时代,甚至某方面来说,危险程度远高于第五纪元的【机魂之灾】。
不过暴食之口反馈的信息,没有明确警告他现在的实力不能进入,说明林恩短暂待上片刻还是可以的。
他麻利的套上一件毛衣,又穿上一件加厚大衣裹紧,整个人臃肿得象只冬眠的熊。
又拿出那枚一个多月前从《恩赐之湖》胶片上扣下的灵金币,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林恩捏着小刀,小心翼翼的剐蹭灵金币,力道控制的非常精确,一下都不敢错。。
接着翻开封面的刹那,冰蓝的书籍绽放冷光,林恩只觉意识如坠冰窟,一阵蒙昧。
而很快,他的视野恢复后,顿时打了个寒颤。
冷。
这一刻只有这一个字能够形容林恩的感觉。
他作为人体极限,耐寒能力远超普通人,也只想说一声好冷。
这种冷并不是身躯的感受,而是灵魂感受到的冰冷。
林恩明白,这是天上那两具司辰尸骸的“注视”。
他牢记着暴食之口物品信息反馈中的警告,不敢抬头望天。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仿佛天地间除了白色再也没有其他任何颜色。
寒风如剃刀般刮过,卷起漫天雪暴。
在这片无垠的苍白里,林恩的视野被压缩到极致。
除了雪丶冰丶霜的白色,整个世界仿佛被粗暴的抹去了其他色彩。
这不是冬日应有的素净,而是一种吞噬生机的死白。
林恩裹了裹大衣,就这么行走在只剩下白雪的世界中。
冰晶在狂风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丶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声响。
而空气中的游离灵性更是让他感觉混乱不堪,比蒙昧时代的混乱环境还要危险。
游离灵性如同暴风雪般狂乱无序,甚至还夹杂着污染灵性试图钻入他的躯体。
但每当这些污秽灵性侵入,体内暗红灵性如溶炉般将其吞噬同化,不留半点残渣。
血族的抗污染能力果然牛逼。
观察到这种现象,林恩心中也是一喜。
在这片被污染与严寒双重侵蚀的荒原上,若不计较严寒的话。
他靠着血族特质带来的抗污染能力,只要食物足够,能苟到天荒地老。。】这句简单的描述有了深刻的体会。
眼前这片死寂的冰原雪地,就是最残酷的注解。
而且这才是【冰气历】的第一天,之后还有四十七天会怎么样林恩也不敢去想。
每一片雪花都象是死神撒下的骨灰,每一道风都象是在为这个世界唱挽歌。
脚下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踩在无数冻僵的户骨上。
一分钟的倒计时缓缓流逝,待最后只剩下十几秒时,林恩忽然刹住脚步。
他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断崖边缘,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完全是连成一片的白色。
前方赫然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坑。
四壁如刀削般平整光滑,仿佛被某种伟力瞬间贯穿大地。
坑底中央赢立着一座巍峨的蒸汽内核塔,粗壮的钢铁渠道如同巨树根系般向四周延伸。
塔身不断喷涌出滚滚蒸汽,在严寒中形成一片朦胧的云雾。
围绕着内核塔,数十座钢铁建筑呈环形分布,一道道身影象蚂蚁般在建筑间穿梭,正在搭建新的钢结构框架。
林恩的呼吸也为之一室。
在这片被严寒统治的末日冰原中,竟然存在着如此规模的人类工程!
但就在他想要仔细观察时,倒计时归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视野重新聚焦时,林恩眼前的一切又变回异空间客厅。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妹妹的爱恋》,发现原本冰蓝色的封面已完全褪为纯白但书页边缘正以缓慢的速度重新被冰蓝色侵蚀,象是进度条一般。
林恩观察一会儿后得出结论:冷却时间一个月。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那刺骨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
能在这种连呼吸都会结冰的寒冬末日生存下来的人,都是狠人!
紫珊瑚号的蒸汽轮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林恩倚在甲板栏杆上,望着无垠的海面发呆。
目的地新大陆西北岸的一座港口城市一一新弧市。
据说是遍地黄金的亚美利加联邦新兴港口,还有三天航程。
亚美利加联邦四亿人口,一千一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域,却只占新大陆不到十分之一
这个数据让他眉头紧锁。
更诡异的是,从第五纪元残影中听到的“新大陆”称呼,到第七纪元依然沿用。
漫长的岁月流逝,竟没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一个新名字?
六个纪元的时光,难道还不足以让前人征服这片大陆?
为何到了第七纪元,仍有无数淘金者前赴后继的涌向所谓“新大陆”冒险开荒?
过去的开拓者们,难道都在那片土地上徒劳无功?
种种困惑萦绕在林恩心间,但暂时也得不到解答,或许等他亲自踏上那片土地后才会知晓答案吧。
2月1日傍晚,紫珊瑚号靠岸的汽笛声在一处殖民地群岛的小港响起。
林恩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工人象蚂蚁般搬运着货箱,蒸汽起重机发出吱呀的声响。
次日黎明,渡轮再次启航。
而2月3日,林恩在清晨再次激活冷却完毕蒙味八音盒,三个半小时的异空间停留,只是补充满消耗的暴食之力,最后依旧是中途回归。
2月4日破晓时分,当林恩走上甲板后,就听到了望台传来水手沙哑的呼喊:
“新弧市到了!”
渡轮的蒸汽轮机发出沉闷的喘息,烟囱喷出的煤灰如黑雪般飘落。
伴随着紫珊瑚号缓缓驶入新弧港,林恩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座亚美利加联邦新兴的港口城市。
这座城市的脉搏跳动着与旧大陆东泽港截然不同的节奏一一东泽港的码头像台精密的发条设备。
而这里,每台起重机都象踩着爵士乐点子的醉汉,吊臂随着蒸汽阀的嘶鸣恣意摇摆。
工人们踏着钢梁如履平地,口哨声与扳手的敲击声竟莫名合拍。
连锈迹斑斑的货柜都被他们用油漆涂成了狂野的调色盘。
远处飘来的爵士小号声忽高忽低,与蒸汽泄压的尖啸丶工人的笑骂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一起在钢铁构筑的丛林里碰撞出令人心跳加速的狂野韵律。
这就是新大陆亚美利加联邦的呼吸节奏一一自由得近乎放肆,鲜活到让人血脉债张。
一切都充满了自由的活力。
林恩的指尖轻叩船舷,目光扫过码头众生相。
“所谓自由要说最自由,正是荒野大自然的胜者为王,败者为食啊,
他还看到了戴金表的商人叼着雪茄指挥装卸,而汗流渎背的工人正为了一美分差价与监工争执得面红耳赤。
这一幕幕画面,正如荒野中弱肉强食的生存竞争,胜者享用牛排香槟,败者连残渣都舔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