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镇。
这座坐落在新弧市东北一百公里外的边境小镇,死死钉在文明与荒野的交界处。
继续向东五公里,便是空间规则开始扭曲的荒野区。
对那些蜂拥至金沙镇的淘金客们来说,那片诡的荒野就象个喜怒无常的赌桌。
可能下一秒就让你暴富,更可能转眼就把你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但正如淘金时代那句老话一一“矿脉边上卖铲子最赚钱”。
金沙镇靠着毗邻荒野区的地理优势,硬生生在死亡边缘建起一座销金窟。
酒馆丶妓院丶黑市丶药剂店丶军火铺
各种暴利的行业在这里野蛮生长。
十万淘金客的吃喝拉撒,让小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每天都有新的木板房在荒野边缘拔地而起。
联邦政府对这里的乱象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财阀们的游说钞票丶议会老爷们的灰色生意,再加之政府坐收的六成重税,让这里成了法外之地。
所谓的‘治安”,不过是维持着最底线的秩序。
大街上不准明目张胆杀人,抢劫。
而当街斗殴只要不砸坏公物,也只关半天禁闭了事。
活脱脱是个弱肉强食的野蛮丛林。
鸣一随着一声亮的汽笛,一列保养精良的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金沙镇站台。
三节棕红涂装的客运车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后方二十馀节货运平板满载着淡水桶丶煤块和粮食麻袋。
各类补给物资堆砌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边疆小镇特有的粗犷与秩序感。
汽笛声还未散尽,三节车厢的门便同时洞开,旅客们鱼贯而出。
有人兴奋的东张西望,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
有人满脸懂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更有人面色凝重,象是来赴一场生死赌局。
人群中,顶着卡尔玛那张阴郁娃娃脸的林恩毫不起眼。
他一身做旧的牛仔装束,随着人潮缓缓移动,活脱脱就是个普通的边疆淘金客。
车站里,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起重机轰鸣着吊起补给物资,光着膀子的壮汉们肩扛麻袋来回穿梭。
另一侧,堆成小山的货箱里装满了从荒野区采集的稀有资源,正等着被装上返程的列车。
刚踏下列车,林恩就嗅到了这座小镇独特的气息,周围人群形形色色。
有装备精良的职业淘金者,有满脸风霜的货运工人,也不乏眼神闪铄的投机商人。
他们或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或独自一人行色匆匆,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边疆特有的粗与精明。
林恩虽是初到金沙镇,举手投足间却透着老练。
戴尔和杰克森的记忆水晶里,对这座边陆小镇的每一条暗巷丶每一间黑市都了如指掌。
林恩熟门熟路的穿过车站广场,对街上充斥的喧器混乱视若无睹。
而就在他刚侧身避过一名骑着机械马横冲直撞的牛仔后“膨!”
一个醉的身影突然从街边酒馆中飞出来。
林恩头都没回,只是轻巧地再次侧身半步,任由那个醉汉重重摔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酒馆门口,装着机械臂的壮汉酒保正满脸嫌恶的甩着手腕。
街上的行人对此习以为常,大多报以讥笑。
在这座小镇,“强者即正义,弱者是原罪”的法则被放大到极致,展现出亚美利加联邦‘自由”的本质。
林恩熟门熟路的拐进路口那家挂着“猎人之家”招牌的大型酒馆。
这是家联邦政府认证的赏金猎人据点,在类似金沙镇这样的边境城镇中,都能看到它的分号。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后,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酒精丶汗臭和火药味的燥热空气。
这家联邦认证的赏金酒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有序的混乱”。
黄铜吊灯下,腰配左轮的牛仔们围坐在粗木桌旁,将通辑令和地图摊在酒渍斑驳的桌面上讨价还价。
穿着制服的联邦办事员在角落柜台办理悬赏交割,旁边就是几个正用猎刀剔牙的荒野向导。
二楼铁笼里吊着个血淋淋的身影,鲜血正滴滴答答落在下方的轮盘赌桌上,赌客们却连眼皮都不抬。
毕竟在这家官方认证的赏金酒馆里,会被挂着的不外乎是被悬赏的匪帮头目。
那些昨天还是在荒野中耀武扬威的‘大镖客”,今天可能就成了笼中困兽。
而林恩进了酒馆后,目光就放在了那面钉满通辑令的橡木板墙上。
很快,他的目光在赏金最高的【绞刑师】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上停留了一瞬。
罪行:
策划‘金雀花号’运金列车屠杀案(228死)
血洗边境三座矿工营地(累计杀害647名矿工)
在占领的荒野地块中创建‘绞刑森林’,悬挂超过200具尸体示众。
这位奥德里斯科帮的首领可不是普通匪徒,而是盘踞在荒野深处的导师阶强者,整支匪帮占据着三块扭曲地块作为老巢。
联邦曾派出整整一个装甲师围剿,但奈何这诡的空间规则下找不到地方也是无法。
七十万美金的赏金,倒也算配得上这份凶名,若是传奇种子的话,后面还得再添个零,而且得用灵金结算。
目光掠过科尔姆后,林恩又开始扫视其馀的通辑令。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户山血海,
赏金低的未必是弱者,但能挂上六位数悬赏的,绝对都是狠角色。
在这片法外之地,小打小闹的匪帮或许还能金盆洗手。
比如林恩就听约翰说过,有个‘雪貂帮”,成员不过六人,只有首领是职业阶,去年就承包了铁路工程成功洗白。
但悬赏金突破六位数的?
名字早就被烙在了联邦通辑令的最顶端,
他们要么在围剿中变成尸体,要么继续在荒野区苟着,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马上林恩又看到了两张通辑令。
正是桑松与卡利奥斯特罗的通辑令。
那刺目的‘传奇种子”标注仿佛在滴血,周围几个查看悬赏的猎人更是齐刷刷摇头。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手直接了口睡沫:“见鬼,传奇种子才一万赏金,这种单子也敢挂出来?”
紧接着林恩又在角落里扫到了十几张通辑令,脸色变的有些古怪起来。
十几张职业阶的通辑令,不仅被随意钉在边角,赏金更是清一色不到三千美元。
林恩见后差笑出声:这年头职业阶的命就值这点钱?
这些多半是议员的打手丶财阀的走狗,再不济就是哪个大人物的亲戚。
又或者是犯的事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最逗的是,这家伙居然是昨天半夜才借着灵性潮涌普升的职业阶,如今赏金依然还是五百美元。
堂堂职业阶,赏金五百美元?
懂行的赏金猎人看到这种单子,估计掉头就走。
光是和这些职业阶干架的医药费丶装备弹药损耗,随便算算都不止三千美元。
更别提万一失手,搞不好还得‘亲人两行泪”。
难道就为了这不到三千美元的赏金?
但林恩看着这些性价比超低的通辑名单,笑容逐渐变态了起来。
正午的烈阳炙烤着金沙镇。
镇子西区,那栋挂着“银舌律师事务所”铜牌的二层小楼里。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藏青色三件套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是精英律师的做派。
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个被通辑的职业阶超凡者。
半年前,他还是新弧市法庭上叱咤风云的金牌律师。
直到在某起并购案里,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时,不小心动了某位铁路大亨的蛋糕
:
现在想来,那场‘商业纠纷”的代价不过是数千美金赔偿金。
比起此刻墙上那张五百美元的通辑令,倒显得格外讽刺。
那张可笑的五百美元悬赏令,估计再过几天就会被撤下。
毕竟挂着这种侮辱性价格的通辑令,对赏金酒馆来说也是件丢面子的事。
“只是这该死的律师执照:”
他皱眉盯着桌上被吊销的执照副本,上面映着鲜红的‘作废”字样。
以自己现在留有案底的状况,想要重新站在联邦法庭的橡木辩护席上恐怕有些难度。
或许该找位大人物投靠?
就在刚升起这个念头时,西奥多脸色骤然剧变脸色剧变。
通辑令不远处的穿衣镜中突然映出卡尔玛那张阴郁的娃娃脸,
“律法一一禁斗!”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吼出这句咒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悚。
刹那间,整个办公室的橡木墙壁和地板上都浮现出暗金色的泰伦符文,这些古老的文本如同活物般扭动着。
无数符文锁链如毒蛇般从虚空中窜出,在林恩和西奥多的皮肤表面游走一圈后,又诡异地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林恩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束缚着自己的行动。
若是强行出手,恐怕会遭到这股神秘力量的反噬。
某种言灵契约?’林恩暗自思考着。
而西奥多则是死死盯着镜中卡尔玛那张阴郁的娃娃脸,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以感知能力着称的圣灵路径超凡者,他居然要靠肉眼才能发现这个入侵者!
而下一刻,镜中那张娃娃脸突然象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最终凝固成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容。
西奥多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您您是那位“vv后裔’沃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