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市依旧繁华喧闹。
林柔柔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一身淡粉色的留仙裙,发髻上插着两只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紧紧挽着丰祁的骼膊,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表哥,你看那个簪子好不好看?”
“表哥,我要吃糖葫芦!”
“表哥,我想去前面看看胭脂……”
丰祁象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拖着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手里已经提了大大小小七八个纸包,全是林柔柔买的各式小玩意儿。
这哪里是逛街,分明是负重赶路!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能逛?
“表妹啊,”丰祁累得气喘吁吁,“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这都逛了两条街了。”
“哎呀表哥,人家才刚出来嘛。”林柔柔嘟着嘴,撒娇地晃了晃他的骼膊,“前面就是玲胧阁了,咱们去看看嘛。听说新到了一批西域进贡的宝石,表哥你眼光好,帮柔柔挑挑。”
丰祁翻了个白眼。
我眼光好?我那是钱袋子好!
正当两人拉拉扯扯之际,巷口忽然传来几声轻挑的口哨。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
三五个敞着怀、流里流气的地痞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在林柔柔身上打转。
“啧啧,这身段,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光头伸手就要去摸林柔柔的脸,“小娘子,陪哥哥去喝杯酒怎么样?”
“啊——!”林柔柔尖叫一声,尖利的声音震得丰祁耳朵发麻。
她想都没想,猛地往丰祁身后一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丰祁往前推了一把。
丰祁跟跄两步,还没站稳,就正对上了光头那张油腻的大脸。
“哪来的小白脸,滚一边去!”光头不耐烦地伸手推他,“别挡着大爷的艳福。”
丰祁虽然是个纨绔,但好歹也是侯府世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再加之这几天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无名火,正愁没处撒。
“艳你大爷!”丰祁把手里的纸包往地上一摔,梗着脖子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小爷是谁!定远侯府的世子你也敢拦?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光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回头对几个小弟说:“听见没?定远侯府的世子!那个除了斗鸡遛鸟啥也不会的草包世子!”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丰祁脸色涨红,感觉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草包?小爷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高手!”丰祁大吼一声,竟然主动挥拳冲了上去。
这几日虽说被蒋念念折磨得不成人样,但那梅花桩也不是白蹲的。
他这一拳挥出,居然带了几分凌厉的风声,直奔光头的面门。
光头显然没想到这草包敢动手,大意之下,竟被一拳砸在了鼻梁上。
“哎哟!”光头捂着鼻子,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妈的!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几个地痞一拥而上。
原本还算有点章法的丰祁瞬间乱了阵脚。
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被逼出来的。
“表哥救我!表哥我不行了!”林柔柔不仅不帮忙喊人,反而尖叫着死死拽住丰祁的后腰带,拿他当人肉盾牌左躲右闪。
“你撒手!你撒手我不就能打了!”丰祁被勒得喘不过气,还要分心护着她,瞬间脸上就挨了两拳,眼框立刻青了一大块。
“砰!”有人在他腿弯处踹了一脚。
丰祁腿一软,单膝跪地。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
他只能本能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脑海中忽然闪过蒋念念那天的话——“那反应速度……是常年游走在挨打边缘练出来的求生本能。”
去他娘的本能!
没有那根九节鞭护着,他就是个挨打的沙包!
“住手!别打了!我是世子……我要告御状……”丰祁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上的锦袍被扯破了,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最喜欢表哥”的林柔柔,早就趁乱躲到了墙角的杂物堆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连喊一句“救命”都不敢,生怕引火烧身。
光头抹了一把鼻血,狞笑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草包世子是吧?今天爷爷就替定远侯好好教训教训你!”
粗壮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丰祁绝望地闭上了眼。
欢欢救命……不对,欢欢在宫里。
那谁能救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啪——!”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只听一声惨叫,光头手中的木棍应声而断,断口处整整齐齐,象是被什么利刃切开。
紧接着,那截断木飞旋而出,狠狠砸在光头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了三米远。
“谁?!”剩下的几个地痞大惊失色,慌忙回头。
长街尽头,马蹄声碎。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马上之人,一身绯红色的戎装如烈火般灼眼,墨发高束,红飘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握着那根银光闪闪的九节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蝼蚁。
阳光落在她身后,给她镶上一圈亮眼的金边。
“就凭你们几个乌合之众,还想知道姑奶奶的名字?”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杀气,瞬间冻结了整条街的喧嚣。
丰祁从指缝里睁开眼,看着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象漏了一拍。
真他娘的……帅炸了。
“她……好象是蒋、蒋家那个女魔头?!”地痞们显然听说过这号人物,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
“既然知道,还不滚?”蒋念念冷笑一声,手腕微动,九节鞭如灵蛇吐信,“还是说,想试试我这鞭子能不能把你们的骨头抽断?”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几个地痞连滚带爬地去扶那个昏死过去的光头,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