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到了蒋府门口,气氛陡然一变。
只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身穿轻甲手持长棍的精壮汉子。
那都是蒋念念以前带过的兵,一个个横眉怒目,杀气腾腾。
领头的副将一抱拳,声如洪钟:“想娶我们将军,先过我们这关!不用文斗,咱们只比武!只要世子能在我们手里走过三招,便开门!”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三招?就丰世子这小身板,一招就得散架吧?
丰祁勒住马,看着那一排明晃晃的长棍,心里也有点发怵。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笑嘻嘻的。
“各位兄弟,大喜的日子,舞刀弄枪多伤和气啊。”丰祁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封,“来来来,每人一份,拿去喝酒!”
“不行!”副将一脸刚正不阿,“我们将军说了,要把关!”
丰祁眨了眨眼,忽然翻身下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硬着头皮去挨打的时候,这厮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开始打滚撒泼。
“来人啊!打死新郎官啦!蒋家的兵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啦!”
“念念!媳妇儿!救命啊!你再不出来,你就只能守活寡啦!”
全场:“……”
蒋家的兵:“……”
这操作太骚,闪了所有人的腰。
那副将举着棍子,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
头顶那只鹦鹉看热闹不嫌事大,飞下来在他肚子上跳来跳去:“守活寡!守活寡!真可怜!”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众人憋笑憋出内伤的时候,“吱呀”一声,蒋府那扇厚重的大门开了。
一身凤冠霞帔的蒋念念站在门坎内。
红盖头还没盖上,露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她手里没拿扇子,反而提着一杆红缨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蒋念念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手足无措的兵,最后落在地上那个还在假哭的男人身上。
“起来。”她声音威严。
丰祁一听这声音,立马就不滚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腆着脸凑过去:“媳妇儿,他们欺负我。”
蒋家那些兵都要哭了:到底谁欺负谁啊!
蒋念念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笑。
她抬手,枪尖一挑,直接挑飞了副将手里的长棍,然后将红缨枪往旁边一扔,“咣当”一声插在石狮子旁。
“谁敢拦他。”蒋念念上前一步,大红喜服的袖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伸出手,替丰祁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又把那只还在乱叫的鹦鹉从他头上摘下来递给旁边的媒婆。
“我的夫君,只有我能欺负。”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还不进来?等着我抱你上花轿?”
丰祁看着眼前这个霸气护夫的女人,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进!这就进!”丰祁乐开了花,一把抓住蒋念念的手,转头冲着那群目定口呆的兵做了个鬼脸:“听见没?让开让开,小爷我是凭本事吃的软饭!”
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但没人能否认,这一刻的丰祁,眼里盛满了整个世界的光。
拜堂的时候,定远侯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儿媳,眼框竟然有点红。
他悄悄抹了一把泪,对旁边的夫人说:“这混小子,倒是真给他拱了颗好白菜回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通过红盖头的流苏缝隙,蒋念念看到了丰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送入洞房——!”
随着这一声高喊,丰祁一把将蒋念念打横抱起。
虽然这半个月马步没白蹲,但他还是趔趄了一下。
“小心点。”蒋念念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放心,稳着呢!”丰祁咬着牙,脸涨得通红,硬是抱着她往后院冲,“媳妇儿,那只鹦鹉我让人挂在新房门口了,今晚咱们……”
蒋念念在他怀里轻笑一声:“今晚什么?”
丰祁脚下一顿,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期待:“今晚让它学点新词儿。”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窗外,那只刚被挂好的鹦鹉歪着头,看着紧闭的窗户,突然冒出一句:“轻点打!轻点打!”
屋内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是丰祁压低的求饶声:“媳妇儿,错错错了,我就是想帮你卸个妆……哎哟!别捏脸!”
夜色温柔。
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夫纲,怕是这辈子都振不起来了。
但若是问他愿不愿意。
他大概会顶着一脸胭脂印,笑得象个傻子说:“这一生,甘之如饴。”
次日清晨,定远侯府。
日头刚爬上树梢,喜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丰祁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撑着门框,两条腿迈过门坎时,都在打颤。
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眼底两团乌青比昨儿个更深了些,活象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
“哟,世子爷,起了?”二狗早就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洗脸水,见自家主子这副象是被马蹄踩过的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再笑扣你月钱!”丰祁虚张声势地瞪了一眼,刚想直起腰,“嘶”的一声又弯了下去,“这练武之人……果然体力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