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别院,便是苏见欢第一次见到元逸文的那个庄子。
后山有桃林,后院却栽着一片梅林。
冬日里,红梅映雪,别有一番景致。
廊下,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细白的炭火没有一丝烟尘。
炉上的青瓷酒壶冒着丝丝热气,酒香混着梅花的冷香,在空气里弥漫。
苏见欢就坐在炉边的小凳上,身上穿着一件绯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本就白淅的脸颊更是莹润
她没有看雪,也没有看梅,只静静地看着那壶酒。
元逸文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踏着积雪,深色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淅的脚印。
管事在前头引路,他却挥手让管事退下了。
他的视线越过庭院里的皑皑白雪,落在廊下那一抹绯红的身影上。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象一幅画。
整个人拢在温暖的斗篷里,只露出一个秀气的侧脸,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跳动着,柔和又温暖。
从外面回来,京中事务堆积如山,年关将至,各部管部要汇总,要盘点,他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可心底里总有个地方是空着的。
思念这种东西,不见面时还能强压着,一旦见到人,就象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就要将理智冲垮。
尽管每日都能从暗卫那里知道苏见欢的消息,可是也仅仅只能听到而已。
与之前两人出游的时候,时时刻刻能看到人,能拥人入怀,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他加快了脚步,身上的寒气仿佛都因为这一眼而消散了些。
苏见欢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然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起来,盈满了笑意。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热气熏过的软糯,“酒刚温好,你来得正……”
“巧”字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人影已经到了跟前。
一阵夹杂着风雪冷意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苏见欢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元逸文什么话都没说,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的情绪,是她从熟悉的灼热和露骨。
他抱着她,转身就进了内室的暖阁。
厚重的门帘落下,将外面的风雪和那一炉温酒都隔绝在外。
苏见欢被他放在了铺着厚厚软垫的卧榻上,还没等她坐稳,整个人就被他压了下来。
冰冷的唇带着孤掷一注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充满了侵略和占有,仿佛是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与克制,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苏见欢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手探进她的斗篷,解开了系带,又去解她外衫的盘扣。
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不稳,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决。
“元逸文……”她在他喘息的间隙,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更加汹涌的吻。
从唇,到下颌,再到她修长的脖颈。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可贴着她的地方,却象是燃起了一团火。
那火顺着他亲吻的轨迹,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底。
这些日子以来,那份藏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她的手从一开始的无措,慢慢攀上他的后背,手指插进他微湿的黑发里,用力收紧。
这无声的回应,象是一滴油落进了火里。
元逸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呼吸急促,双眼泛红地看着身下的人。
她的衣衫半解,青丝散乱,脸颊上是醉人的酡红,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水汽,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迷离地望着他。
“欢娘……”
他哑着嗓子,叫着她的名字。
下一刻,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动作里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珍视。
衣衫尽数褪去,两具滚烫的身体紧紧相贴。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
“我想你。”
这三个字,低沉,沙哑,却又重如千斤,让苏见欢的心脏狂烈地跳动。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象是化成了一滩春水,所有的矜持,都在他这三个字里,土崩瓦解。
苏见欢的回应,是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手臂,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她仰起头,主动迎上他的唇,眼角微微泛红,整张脸活色生香。
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学着他的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应这份许久没有的亲近。
呼吸交缠,气息不稳,暖阁内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分。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动作从一开始的急切,慢慢变得带有安抚的意味。
这个吻,从最开始的狂风暴雨,渐渐化作了绵绵细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试探和缱绻。
他退开分毫,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都又重又急。
“你……”他刚说一个字,嗓子干哑得不成样子。
苏见欢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不用说,她都懂。
那些分离的日子,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那些午夜梦回的辗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
她用行动告诉他,她也一样。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屋内还能听到廊下的火炉内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和两人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苏见欢动了动,从他怀里退出来,翻了个身,趴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她的背后,遮住了大半的春光,只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玉颈和圆润的肩头。
雪白的肌肤上,印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发丝遮掩的深处。
整个人象是一只刚刚餍足的猫,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憨,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端庄的苏见欢判若两人。
元逸文侧躺在她身边,用手臂撑着头,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背影。
那眼神,比刚才更加深沉,也更加滚烫。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从她小巧的耳垂,缓缓滑过她的脖颈,再到微微凸起的蝴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