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弹劾(1 / 1)

丰年珏用勺子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吹了吹,小心地送到风竹嘴边。

风竹挣扎着想自己来,却被丰年珏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乖乖地张开嘴,任由自家二爷一口一口地喂着。

药很苦,可风竹的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他看着二爷专注而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样子,嘿嘿地傻笑起来:“二爷……您……您真好……”

丰年珏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喝你的药!”

他又不是一个狠心肠的人,面对拼死护住自己的忠仆还摆架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姑苏八百里加急信件!”

丰年珏眉头一动,将药碗放下,起身开门。

一名玄衣卫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他认得,这是他大哥丰付瑜的亲笔信。

他心中一喜,大哥在姑苏那边办差,居然给他寄信,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在江州办案的消息。

他迅速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中,丰付瑜用简练的语言,叙述了自己被太洞岛匪徒所害,后被渔民所救的惊险经历。

丰年珏看得心惊肉跳,当他看到大哥描述那个面具人,以及那些悍不畏死的匪徒时,他的脸色渐渐凝重。

信的末尾,丰付瑜提了一句。

“……那些匪徒,经查证,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浮光教,行事诡秘,等级森严。其教众时常将净化世间,迎圣光降临挂在嘴边,状若疯魔,不可理喻……”

净化世间……

丰年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从薛家帮总舵带回来的那个铁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张烙印着诡异标记的兵器图纸!

图纸上,那轮扭曲的散发着邪异光芒的太阳,与大哥信中所写的“圣光”二字,在他脑中轰然相撞!

浮光教!

周淳安私造的这批兵器,是为浮光教准备的!

这不是简单的官匪勾结,贪腐敛财!

这是一场席卷大夏的巨大阴谋!

江州,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颗棋子!

丰年珏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将信纸和图纸并排放在桌上,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立刻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守着的独眼老者立刻上前:“丰大人!”

“备马!”丰年珏的声音压抑着风暴,“本官要立刻去一趟漕运司大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把所有抓来的周淳安的心腹,全都给本官提到审讯室!本官要亲自审!”

京城,子时。

往日里早已陷入沉寂的朱雀大街,此刻却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一队队身着玄甲的禁军面无表情,行动迅速地封锁了户部侍郎刘诚的府邸。

“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为首的禁军统领赵毅一挥手,高大的府门被士兵用撞木轰然撞开。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府内的管家冲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尖叫。

赵毅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令牌一举。

“奉陛下密令,查抄户部侍郎刘诚府邸,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冰寒的话语落下,管家腿一软,瘫倒在地。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哭喊声、求饶声、金铁碰撞声响成一片。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另外几个官员的府邸同时上演。

这一夜,京城官场注定无法平静。

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不同于姑苏的温婉和风,京城的清晨,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肃杀与威严。

监国理政的九王爷元逸安,在那张像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的下面搬了个椅子坐着,面色沉静。

他与元逸文是同母兄弟,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更为锐利,少了几分兄长的温情,多了几分皇室子弟的孤高与杀伐决断。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名御史手持象牙笏板,从队列中走出,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殿:“启禀王爷!臣,都察院御史张承,有本启奏!”

元逸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言官特有的刚烈与决绝!

“臣,弹劾户部清吏司主事丰年珏!”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丰年珏是谁?

那可是刚刚捅破了江州的天,给整个大夏官场来了个大地震的人。

这泼天的功劳还没捂热乎,怎么就有人敢当朝弹劾?

“丰年珏奉旨查案,却罔顾国法,于江州薛家帮总舵,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更有甚者!”张承的语气愈发激昂,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他还擅杀朝廷命官!漕运司副使周淳安,乃朝廷四品大员,即便有罪,也当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丰年珏一介六品主事,竟敢擅自将其格杀!此乃目无君上,无法无天之举!是为大不赦!”

“臣恳请王爷,即刻下旨,将丰年珏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队列中立刻又走出了数名言官,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请王爷下旨,严惩丰年珏!”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回荡着弹劾之声。

元逸安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视线扫过下面跪着的一片官员,那张与元逸文相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当然清楚,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淳安是死了,可奏折里写得明明白白,是被薛虎报复,同归于尽。

现在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就成了丰年珏“擅杀”。

户部侍郎刘诚刚刚被抄家下狱,这些平日里与刘诚沆瀣一气的家伙,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直接质疑皇上的决定,便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远在江州负责操刀的丰年珏。

只要把丰年珏弄回京城,关进大牢,那江州的案子,查到哪一步,怎么了结,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元逸安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诸位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皇兄的奏折,想必你们也都看过了。江州贪腐案,牵连甚广,周淳安与薛虎勾结,私运兵器,罪大恶极。丰主事一举拔除此等毒瘤,乃是大功一件。”

“至于周淳安之死,是与贼首薛虎内讧火并,咎由自取。怎么到了张御史的口中,就成了丰主事擅杀?”

张承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嘴上却毫不退让:“王爷!奏折乃丰年珏一面之词!当时在场者,皆为其党羽,是非曲直,岂能由他一人定夺?周淳安已死,死无对证!若不将其召回京城质询,天下官员,人人自危!国法何存!”

“说得好。”元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张御史果然是为国为民。”

他话锋一转:“不过,皇兄曾有交代,江州一案,全权交由丰年珏处置。本王,不便干预。”

“王爷!”张承急了,“此举有违祖制!皇上远在姑苏,京中大事,自当由王爷定夺!”

“你的意思是,本王可以违背皇兄的旨意?”元逸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股寒意瞬间从张承的背脊升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顿时冷汗涔涔:“臣……臣不敢!”

“哼。”元逸安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环视朝堂,缓缓站起身:“江州之事,兹事体大。在皇兄未有新的旨意之前,一切照旧。丰年珏的功过,待此案了结之后,自有圣断。”

“退朝!”元逸安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夜色深沉,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内。

几名刚刚在朝堂上弹劾丰年珏的官员,正聚集在一间密室里,为首的正是都察院御史张承。

“王爷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竟公然回护那丰家小子!”一名官员愤愤不平。

“哼,他当然要回护。”张承的脸上再无朝堂上的刚正,只剩下阴鸷,“丰家两兄弟,一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一个是捅破天的新人,现在连九王爷都……这丰家,是要一手遮天了!”

“张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侍郎的案子要是真让那小子查下去,你我……怕是都要脱一层皮!”

张承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王爷不肯下旨,我们就逼他下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章,狠狠拍在桌上。

“明日早朝,联合所有御史,一同上奏!就说丰年珏在江州倒行逆施,民怨沸腾,已引发兵乱!请王爷以江州百姓为念,速速派兵镇压,并将丰年珏撤职查办!”

“这……捏造兵乱,可是大罪!”有人迟疑了。

“怕什么!”张承冷笑,“法不责众!只要我们一口咬死,九王爷就算再护着他,也得顾及朝堂清议!江州远在千里之外,等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只要把丰年珏弄回来,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好!就这么办!”

黑暗中,一双双贪婪而又怨毒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丰年珏被押解回京锒铛入狱的场景。

他们不知道,一份弹劾丰年珏的加急文书,此刻已经离开了京城,正快马加鞭朝着千里之外的江州飞驰而去。

而另一道更加隐秘的密令,则从枕溪园发出,穿过重重封锁,直接送到了九王爷元逸安的案头。

密令上只有寥寥数字。

“跳梁小丑,随他去闹。静待鱼肥,一网打尽。”

元逸安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那抹与元逸文如出一辙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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