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苏见欢的强烈反应(1 / 1)

苏见欢这一声厉喝,不仅让丰年珏当场僵住,连带着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元逸文眼明手快,在她身体晃动的瞬间便将人稳稳揽住,温厚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欢娘,别动气,当心身子。”

“我怎么能不动气!”苏见欢气得眼圈都红了,她死死抓着元逸文的衣袖,另一只手却颤斗着指向丰年珏,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愤怒。

“一个躺在床上差点没了半条命,一个刚从刺客手底下逃出来!你们兄弟俩是商量好了,要来活活剐我的心吗?”

“江州的事,天下人的事,朝廷的事,但是又不是整个朝廷都没人了!你呢?你是我儿子!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让这个家怎么办?”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话语也变得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竟带上了泣音。

丰年珏看着母亲苍白憔瘁的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他浑身发冷,只剩下无边的愧疚。

他错了。

他只想着建功立业,只想着为国除害,却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日夜为他提心吊胆的母亲。

大哥出事,母亲驾船出海,不顾腹中胎儿,那是何等的绝望。

如今自己又险死还生,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早已到了断裂的边缘。

“娘……”丰年珏喉头干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叫得出这一个字。

“别叫我娘!”苏见欢猛地甩开元逸文的手,往前冲了两步,那股子刚烈劲又上来了,“丰年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敢再回江州,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我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欢娘!”元逸文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再次将她死死抱住,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严厉,“不许胡说!”

他将苏见欢的脸强行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再去看丰年珏,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语气却放软了,带着哄劝:“好了,好了,别气了,听话。你看你把年珏都吓坏了。他不敢的,朕在这里,他哪里也去不了。”

元逸文一边安抚着怀里不住颤斗的苏见欢,一边朝着丰年珏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复杂,有安抚,有命令,但更多的是一种请求。

——快,哄哄你娘。

丰年珏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也顾不上那份别扭,几步上前,对着苏见欢直直地跪了下去。

“娘,儿子错了,儿子混帐!”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儿子不去了,哪儿都不去了。儿子就在姑苏陪着您,您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苏见欢的身子一僵,埋在元逸文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更有宣泄。

丰付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搭在丰年珏的肩上,看着母亲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象个孩子,又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元逸文就这么抱着苏见欢,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前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安抚着这个为孩子们耗尽了心血的女人。

许久,苏见欢的哭声才渐渐停了。

她从元逸文的怀里挣脱出来,春禾连忙递上热毛巾。

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情绪虽然平复了,但态度依旧坚决。

“你发誓。”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丰年珏,一字一顿。

丰年珏没有丝毫尤豫,举起三指:“儿子丰年珏在此立誓,若违背娘亲之意,私自离开姑苏,便叫我……”

“够了!”苏见欢打断了他,她听不得那些不吉利的话。

她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直到确认他眼中再无半分侥幸,才疲惫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她转向一直沉默的丰付瑜,语气也软了下来:“还有你,伤没好利索之前,也不许再跟人动武。再敢象之前那样不要命,我连你一块儿罚!”

“是,儿子遵命。”丰付瑜躬身应下。

经过这一通发泄,苏见欢的精神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态。

元逸文心疼不已,亲自扶着她:“好了,事情都说开了,你也累了,我扶你回去歇着。”

苏见欢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

经过丰年珏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疼惜:“娘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娘只是……怕了……”

“儿子明白。”丰年珏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吧,让你大哥也带你去上点药,换身衣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苏见欢叮嘱道。

“是。”

看着元逸文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进卧房,丰年珏才在兄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膝盖已经跪得发麻。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无奈和释然。

“走吧,先去处理一下。”丰付瑜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丰年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由着大夫处理了身上一些奔波时留下的小擦伤,再回到书房时,元逸文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那身家居的长袍,重新穿上了绣着龙纹的常服,虽然依旧温和,但属于帝王的威严,却已然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坐。”元逸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丰年珏依言坐下,姿态躬敬。

“你母亲她……这些天受了太多惊吓,性子变得比从前更敏感,也更刚强。”元逸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心疼,“你和付瑜接连出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今日之举,你别往心里去。”

“臣不敢,臣能理解。”丰年珏低声道,“是臣不孝,思虑不周。”

“你能理解就好。”元逸文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重新变得锐利,“你母亲让你留在姑苏,是出于关心。而朕让你留下,是出于大局。”

丰年珏精神一振,立刻抬头。

“浮光教那个刺客影,在暗卫的卷宗里,是排得上号的顶尖杀手,从未失手。昨夜若非付瑜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元逸文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既然派出了影,就说明你在江州的所作所为,已经真正打痛了他们。现在的你,就是浮光教的眼中钉,你再回江州,无异于将自己放在明晃晃的靶子上,太过危险。”

丰年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满是不甘。

元逸文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怎么,不服气?”

“臣不敢。只是,江州之事刚刚有了眉目,那些兵器图纸,那条秘密的水路,还有那些被抓捕的周淳安的党羽……此刻放手,臣实不甘心。”

“谁让你放手了?”元逸文挑了挑眉。

丰年珏猛地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元逸文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一叠密报中抽出一份扔给了丰年珏。

“看看吧,霍子明已经到了江州。这是他刚刚传回来的第一份战报。”

丰年珏连忙打开,飞快地浏览起来。

信中说,霍子明率领三千精兵,已经彻底接管了江州的防务,漕运司大牢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军方看押,刑讯由随行的暗卫接手,强度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不到半日,已经有两名周淳安的心腹扛不住酷刑,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们和浮光教的交易,并非一直由周淳安出面,在周淳安之上,还有一个更神秘的“上线”,此人每隔一月,便会从京城南下,亲自与周淳安核对帐目和兵器铸造的进度。

而这个“上线”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刚刚在京城被抄家的户部侍郎,刘诚!

京城的刘诚,是江州周淳安的直接上级!

江州,只是京城某些人布在江南的一颗棋子!

“看明白了吗?”元逸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真正的蛇头,不在江州,而在京城。你之前在江州,只是在斩蛇尾,如今,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跟朕一起钓出那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丰年珏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根弦被同时拨动。

蛇头在京城!

江州只是蛇尾!

他以为自己掀翻的是一张桌子,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扯下了巨大幕布的一角。

先前因为母亲的决绝而浇熄的那团火,在这一刻被元逸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重新引爆,并且烧得更旺,更烈!

留在皇上身边,钓出那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这比让他回到江州,去审问那些小鱼小虾,要刺激百倍也凶险百倍!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臣……”他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干哑,“臣,遵旨!”

元逸文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满意地微微颔首。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你这次在江州,虽然是误打误撞,却等于是在那条毒蛇的身上,狠狠地剜下了一块肉。”

他走到书案旁,给自己和丰年珏各倒了一杯茶。

“它现在很痛,非常痛。所以它才会不顾一切地派出顶尖刺客来杀你。但同时,它也怕了。”

“蛇一怕,就会乱。刘诚被抄家,就是朕给它打的第二棍。现在京城里,那些和刘诚穿一条裤子的人,就象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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