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掏钱。”
“呵呵……小爷真会开玩笑,这点钱我佟四喜还拿得出来。
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的是,有钱一起赚。”
“打住!佟四喜,咱俩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虽然关系缓和了些,但无双和佟四喜终究道不同。
无双贪财,但也有底线,对佟四喜的某些手段并不认同。
无双离开后,佟四喜独自站在老母下,寒风吹过他稀疏的头顶。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老母,无人知晓他在盘算什么。
“爹,真要在这儿修庙?能赚多少香火钱?”佟嘉宁问。
“傻小子,这叫声东击西。
小爷对红衣神教的兴趣越来越浓,咱们得赶在他发现之前找到祭坛。
人都派出去了吗?”
“按您的吩咐,派了三批人去找伊通河的源头。
可您说的祭坛在哪儿?光凭描述,兄弟们也没头绪啊。”
“不用找祭坛,只要确定伊通河源头的准确位置就行。”
嘉宁追问:“爹,伊通河源头到底藏着什么?那祭坛是红衣神教留下的?”
佟四喜眯起眼:“红衣祭坛是沙问天祭天之地,底下封印着他的魂魄和力量。
只要得到它,天下财富尽归佟家!别多问,快去办,必须在沙问天苏醒前找到!”
近日长春不太平,先是老母作祟,接着伊通河水位暴涨。
自无双从净月潭地宫带回龙骨,河水不断上涨,甚至漫过警戒线,重现两岸风光。
然而,河面开始漂来白骨。
起初人们以为是屠宰场的废料,直到一颗骷髅头浮现,才引起警觉。
经鉴定,这些尸骨已有百年历史。
警方顺流追踪,发现尸骨来自上游的青顶山。
赶到现场时——天呐!那简直是个万人坑!水底泥土被冲刷松动,骸骨不断浮出。
警方挖掘后,竟发现上千具。
每到夜晚,山中鬼哭狼嚎,阴森骇人。
“找到了吗?”无双问刘麻子。
“找到了,今早弟兄们回报,在青顶子山。
是个尸坑!”
“青顶子山?这地名怎么有点耳熟?”
“能不熟悉吗?青顶子山一带正是伊通河的源头之一,那地方风景秀丽,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平日里游客络绎不绝,景色可不输长白山。”刘麻子说道,接着又压低声音:“对了,最近青顶子山附近还出现不少形迹可疑的人,看着不像警察,倒像是……”
“佟四喜的人马?”
“您怎么猜到的?”
“哼……这老狐狸,行了,召集弟兄们,今晚咱们去会会他们。
记得通知陆局,咱们得按规矩办事,有官方背书才好行动。
那地方肯定有猫腻,绝不能让他占了先机。”无双果断下令。
青顶子山是片原始山林,伊通河蜿蜒流过。
初春时节,山泉与融雪汇成清冽的溪流,河底游鱼清晰可见,呆头呆脑地任人捕捉,本是郊游踏青的好去处。
可自从出事以后,整座山都笼罩在阴森气氛中,别说夜晚,就连白天也人迹罕至。
山里的果农们纷纷弃园而去。
警方拉起警戒线,戴着白手套的警员们正用网兜打捞水下的骸骨。
散落的骨头铺在巨大的白布上,早已无法拼凑完整。
按长春的老规矩,这种事必须等董家人到场才能处置。
现场惨不忍睹。
二十多米长的白布上堆满支离破碎的骨骸,有些已被腐蚀得难以辨认部位。
水潭外的密林深处,布谷鸟发出诡异的啼鸣。
要不是无双带人赶到,那几个警员连帐篷都不敢出。
“陆局,双爷,你们可算来了!根本捞不完啊!”年轻警员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就连经验最丰富的法医也眉头紧锁——实在太惨了。
“双子,你看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讲究?”面对这种场面,从警几十年的陆局长也不得不向二十出头的无双请教。
这是长春的传统,也是警方的惯例。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谨慎为上。
按盗门传承,无双是得了姥爷真传的正统走山客。
虽然他学得杂,但姥爷传授的本事始终铭记于心。
走山客常年穿行荒野深山,自有一套规矩:夜里不走大路,雨天 雨衣,野炊后要留火种,遇见山鬼庙要绕行……种种禁忌连无双都说不全。
按走山客的习俗,山中遇无名尸骨需焚香跪拜,撒些纸钱念叨几句,求亡魂保佑平安出山,免受孤魂侵扰。
但如今无双身份不同——他不仅是董家传人,更是盗门魁首,地位比当年的董爷还高。
除了佛祖、父母和祖师爷吴功耀夫妇,这荒山野骨哪受得起魁龙转世之礼?
“麻子叔,给他们上三炷香,再往东北、西南角各撒五十四张纸钱。”无双吩咐道。
“明白!”
刘麻子在水潭前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凝成一道笔直的烟柱,丝毫不散。
一百零八张冥币按无双的指示分别烧向两个方向,火焰熊熊燃尽,纸灰落地,竟纹丝不动,连寒风也吹不起半分。
“双子,怎么样?”陆局问道。
“放心,没事。”无双淡淡道,“这些都是‘死骨’,魂魄早散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警员们闻言,紧绷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这些天在尸坑打捞,总觉得背后发凉,生怕水下藏着什么邪祟。
就在潜水员准备穿戴装备下水时,一阵阴风骤然袭来,竟将三炷香齐齐吹灭,中间那根更是拦腰折断!
“等等!别下水!”无双厉声喝道。
一名潜水员半身已踏入水潭,众人愣住,不明所以。
“双子?香断了,是不是不吉利?”陆局慌了。
“别问,快让他们上来!”无双语气急促。
然而为时已晚。
那名潜水员猛地一头扎进水里,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拽了下去!
警方潜水员向来三人一组行动,经验丰富的老手在前,两名年轻学徒在后,腰间系着安全绳,以防不测。
可这次,两名学徒见师傅突然沉入水中,一时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玩笑。
“发什么呆!快拉上来!”无双大喊。
两人这才回神,拼命拽绳,可水下似有千斤之力,不仅拉不动师傅,反将他们一点点拖向潭中!
“快!救人!”陆局急得大喊。
十余名警员冲上前,抱腰拽腿,合力拉扯。
可水下那股力量异常凶猛,任凭众人如何使劲,老潜水员仍不断下沉。
水面气泡渐少,他的气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麻子叔,快叫兄弟们搭把手!”无双喊道。
平日里遇上这种事,无双很少让盗门的人插手,毕竟双方立场不同,不便过多干涉。
但眼下是人命关天的事,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无双怎能袖手旁观?
盗门的这群老伙计果然靠得住,个个都是响马出身,力气大得很。
加上无双,众人排成一列,互相拽着前边人的腰,硬是将三名潜水员从水潭里拖了上来。
那老潜水员经验老到,知道在水下挣扎只会徒耗体力,索性一动不动,省了不少力气,也少呛了几口水。
被救上来后,他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无双上前查看,发现老潜水员的脚腕上赫然印着一个手印——那手印纤细,却分明是人的指骨留下的痕迹。
众人见状,吓得捂住嘴,谁也不敢出声。
看来这水潭底下,确实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师傅!师傅!您醒醒!”两名年轻潜水员不停按压着老潜水员的腹部,一口口凉水从他嘴里吐出,脸色这才渐渐恢复。
老潜水员缓缓睁开眼,先看了看无双,又望向陆局,虚弱地说道:“领导,双小爷,这底下怕是有水猴子…… 这行这么多年,绝不会认错。
刚才下水时,就感觉有只枯瘦的爪子拽着我的脚往下拖,跟几十年前在伊通河遇到的水猴子一模一样。”
“双子,你看这事怎么办?上头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得把尸骨全捞上来。”陆局问道。
无双沉吟片刻,道:“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堵住泉眼,用水泵把潭水抽干;另一个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您懂的。”
陆局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走山老客的手段千奇百怪,既然请了董家人,自然得尊重他们的法子。
“你尽管安排,我全力配合。”
无双继续说道:“我看底下那东西未必是水猴子,你们瞧瞧他脚上的手印,倒像是人骨留下的。
我怀疑可能是水鬼作祟。
刚才香从中间折断,说明那冤魂不愿被打扰。
既然是未托生的阴魂,我想办法镇住它便是。”
董爷曾叮嘱过外孙,遇水下的东西尽量别碰,因无双是火命,水克火,最好远离。
但这不代表老走山客没招儿对付水里的邪祟。
法子倒也简单。
无双让刘麻子带人砍了棵桃树,掏空树干做成个小木筏,又用黄表纸折了个成人大小的纸人,随手用鸡血在纸人背后写了个生辰八字,将它放在桃木筏上点燃。
初春的桃木干燥易燃,不一会儿,木筏便载着纸人烧成了灰烬,炭灰缓缓沉入潭底。
陆局心里好奇,却不好多问,毕竟这是走山客的秘术。
其实道理很简单——底下那东西既然想找替死鬼,那就烧个替死鬼给它,让它得以往生。
“行了,继续吧,让三个潜水员每人带一把,必须锋利。”无双下令。
听到无双的话,几名潜水员才安心潜入水中。
水潭不深,约两米多,底下堆满了白骨,仿佛一座白骨山。
捞上来的骨头越积越多,白布上已经铺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