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卫渊顺势拧身,猩红戟刃带起一道锐利弧线,划向身后之人的喉咙。
方海怪叫一声,身形极速后撤的同时,再次朝手中金色软枪灌注真气,这才堪堪用枪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铛!”
这澎湃力道竟比方才还要强悍几分,方海双臂剧痛,脸色煞白,又向后踉跄退了数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他看向卫渊的眼神就如同见了鬼一般。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迅速靠拢,彼此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惊疑震骇。
这年轻兵家有问题,有他娘的大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的交锋,竟以一敌三,不但尽数接下数道狠辣招式,竟还将他们弄的这般狼狈!
要知道,方才那近乎于偷袭般的猛烈攻势,就算是刚突破到仙武三境的修士也绝不会像他这般轻松惬意。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卫渊那一身武学造诣,看似平平无奇的几招几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破了他们沉浸数十年的门派武学。
“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的‘技近于道’?”
厉风忍不住轻声呢喃。
方才刀网被轻易破掉,直到此刻他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不可能。”
方海稳住震荡气血,摇头否定道。
“就连咱们三人苦修大半辈子也未将武道之技磨练到这般地步,可他才多大?”
“况且,他还是个兵家,平日里不修行铸体之法和军阵,哪有多余功夫研究这些。”
“乐兄,你觉得呢?”
乐岳一脸凝重。
“我不清楚,我只知他的力气不比我小,而且,掌握了一门狠辣怪异的擒拿之法。”
“这小子有点门道,两位兄弟,这次可莫要再试探了。”
“准备动真格的吧,不然,就算侥幸将他打服,我等脸上和背后门派依旧无光。”
三人重振旗鼓,再次欺身而上。
这次他们皆是神色凝重,眼神之中看不出半点轻视。
“砰砰砰。”
“铛铛铛!”
尘土扬起,地面龟裂。
金铁交鸣之音,拳劲碰撞声不绝于耳,响彻整个断江堡。
四人身影交错,劲气四溢,真气、煞气交织纠缠,让一众兵卒和三派弟子皆是眼花缭乱。
厉风的断浪七绝刀更快了,此时此刻,他已然用了接近十二分的力道。
但卫渊依旧单臂持戟,不紧不慢不说,重戟牵引格挡的角度也愈发刁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荡开斩下的凌厉刀锋。
偶尔回击的技法,还隐隐带着些许“断浪七绝刀”的意味。
虽然破绽百出,还很稚嫩,但也足以让他脊背发凉。
方海也有同样的感觉,甚至还要更甚。
打着打着,他发现对面竟可以持戟用出枪法,而且,招式与自己所施展的铁枪诀越来越相似。
过了几十招后,方海心中寒意骤升,只觉得自己像是面对另一位用枪高手。
单独迎战卫渊一条手臂的乐岳此刻更是叫苦不迭,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
自己引以为傲的刚猛,在他面前似乎根本就不够看。
双臂皮肤如今已经隐隐泛红,带着些许的酥麻之感。
笼罩周身的厚重真气也在猩红重拳的一次次轰击下变得越来越薄,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乐岳不像另外两人一般,与卫渊交手中间还多个兵刃,可以卸力。
他可是在实打实地与卫渊拳拳到肉对攻,每一击带来的痛楚震荡都被他的肉身承受。
“砰!”
卫渊以手化刀,劈在乐岳的关节处,而后,抓住他手臂真气凝滞的一瞬,五指攥拳,缩在肋下。
在肌肉撑起戎服的刹那,以地为根,腰身发力,将重拳轰出。
乐岳只觉得一道猩红色在眼前极速放大,可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听到“咔嚓”一声。
护体真气彻底粉碎,血雾从口中喷出,整个人飞出足足三四丈远。
若非修行的功法有强健体魄之效,这一拳足以让他重伤喋血。
“草!”
乐岳表情痛苦,捂着胸口踉跄几步,终于忍不住嘶声怒吼,表情带着惊恐道。
“他…他在学我们!”
“方才将我打飞的这一下,便是我撼山炮门的炮拳。”
“什么?”
厉风和方海两人心中一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
其实他们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想承认。
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逆天,若说在厮杀之中便能汲取对方武艺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最起码也得是个仙路或者武道的修士,他一个兵家凭什么?
正当两人愣神之际,汹涌煞气骤然自眼前炸开,以卫渊为中心化为数道圆环向外扩散。
炽热滚烫的凶煞之势如同滚滚波涛,向前席卷而出,将两人逼退数步。
卫渊脊背挺直,单手甩了个戟花,将其重重插在地面。
狭长眸光漠然盯着三人,双臂抱膀,气息渐渐攀升,全身都在蒸腾浓烈炽热的猩红凶煞,背后隐隐浮现一只背生双翅的凶兽虚影。
“差不多了。”
卫渊语气平静地突然开口,却让三人心脏猛地一抽。
“戟,沙场横行霸道之器,用它未免太过欺负人。”
望着不远处脸色骤变的三人,卫渊继续道。
“你们的功夫虽练的还不到家,但各有特色,也算拓宽了本官的眼界。”
“方才心中忽有所悟,还望三位能再坚持坚持。”
话落,卫渊便似离弦之箭般窜出,一只猩红重拳直奔乐岳而去。
见此情形,乐岳虽心中大乱,但也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拳风激荡间,缩肋炮拳再出,势若奔雷。
卫渊散开五感,边看着他,边学着他的动作,同时利用自身的武学造诣,填充其中。
两道轨迹一模一样的炮拳轰然撞在一块。
但明显属于卫渊的那一招更加简练。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脊过肩,通达拳锋。
整个动作在刹那间完成。
乐岳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如今撼山炮门的门主。
“咔!”
骨裂声响起。
乐岳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痛苦与愕然。
他清晰地感到,对方这一拳不仅仅是力量远胜于他,更重要的是那股奇特的发力方式。
正是他撼山炮门武学所追求的“内爆寸劲”。
他苦修数十年未能真正掌握,此刻竟在敌人的拳上体验到了几分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