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年轻汉子怒发冲冠,也不多言,脚下猛地一蹬!
“轰!”
立足之处,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登时便炸开一个大坑。
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斑斓猛虎,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暴腥风,直扑乌衣女子。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之音,狂风更是乍起,吹得篝火摇曳,火星四溅。
面对虎皮汉子的出手,乌衣女子眼神一厉,腰间那柄乌鞘直刀已然出鞘!
刀身亦是乌沉之色,看着不起眼,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凌厉之感。
随着她向前轻飘飘的挥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色光芒,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迎向冲来的壮汉。
乌芒所到之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虎皮壮汉怒声咆哮,不闪不避,暗红气血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钵盂大小的拳头上金色真气涌现,旋即,化为一只磨盘大小的金色神拳,悍然砸向那道乌芒!
轰!
两者相撞,仅僵持三息不到,那乌芒便被打碎成数段。
山岳般的金色神拳黯淡少许,继续压下。
方圆几丈内的空气被粗暴挤压,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厉啸声。
凝而不散的破碎刀气散落四周。
坚硬地面仿佛被巨犁狠狠翻过,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数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乌衣女子倒退半步,硬生生止住身形,红唇翕动间,面前空间泛起阵阵诡异波纹,就在金色神拳即将落下的一瞬。
手中乌刀骤然飞出,于她身前化为一道半人高的乌色旋涡。
“嗖嗖嗖!”
无数乌色羽毛好似狂风骤雨般疾射而出。
每只“羽毛”落在金色神拳上,都会爆发,斩灭上面的部分真气。
随着最后一波刀光挥洒而出,虎皮汉子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挟着神拳仅剩之威重重砸在那道旋涡之上。
咔嚓!
漩涡轰然碎裂,化为虚无。
他也“蹬蹬蹬”连续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金色神拳恢复正常大小,上面的金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的火苗。
不过看他状态倒是不错,仅是呼吸有些急促。
反观那乌衣女子就有些不一样了,在旋涡消散的一瞬,她身形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手中乌刀更是发出痛苦的哀鸣,颤抖着倒飞归鞘。
她强行咽下冲出喉间的一口鲜血,却仍有一丝腥红从嘴角渗出。
更糟糕的是,她周身气息已经紊乱,明显在刚才的交锋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烟尘、碎木、泥土……混杂在一起,纷纷扬扬,遮蔽了视线。
在这片狼藉之中,唯有卫渊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开。
他就坐在那里,身边的篝火完好无损,身上戎服更是连一粒尘埃都未曾落下。
两人交手之间的冲击到了他身前三尺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悄无声息地堙灭。
漫天落下的杂物,也都在触及之时化为齑粉,被劲风吹散。
他甚至又在篝火上架了一大块熊肉烤,一边翻着树枝,一边拿着玉瓶朝上面撒料。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与身周毁灭景象格格不入的专注。
这片空地之中的飞沙走石,似乎全然没有影响到他。
烟尘渐散。
场中景象也从模糊渐渐清晰起来。
虎皮汉子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气息萎靡,勉强站稳的乌衣女子。
眼中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惊疑和警惕,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道烟尘中最先清晰起来的身影。
那个始终安坐,此刻还有闲心烤肉的男子。
乌衣女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剧痛,让她细长的眉毛紧紧蹙起。
她抬手,用乌衣袖口用力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见虎皮汉子看向自己身侧,她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了过去。
就这一看,让她擦拭嘴角的动作骤然僵住。
漫天烟尘落定,碎石碎木铺地,一片狼藉。
唯有那人周遭,地面整洁,片尘不染,甚至连篝火都未曾熄灭。
他就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碰撞,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山风。
乌衣女子费力吞了口唾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自己与那人倾力一击的余波,不但没能伤到他,甚至连他身周三尺之地都无法撼动?
原本因为受伤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面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惨白。
她按住刀柄的白皙五指微微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乌刀。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其心头涌向全身。
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力士?而是和我们一样参加巡狩营考核的修士?
那…那他身上若有若无逸散而出的凶煞之气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此次选拔还有兵家参与?
不可能!
乌衣女子用力摇了摇头,思绪渐乱。
虎皮汉子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卫渊和乌衣女子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对这个“变数”充满了警惕。
卫渊吹了吹手上沾着的炭灰,目光平淡地落在虎皮汉子身上。
“我跟这人…”
他用下巴随意点了点脸色惨白的乌衣女子,语气轻松,带着笑意道。
“可没什么关系。”
“你们要打生打死,请自便,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狼藉一片的地面。
“莫要殃及了我这条小小的池鱼。”
说罢,他伸手捡起一根树枝,从炭火中拨拉出两根焦黑之物,满脸心疼道。
“瞧瞧,竟他娘的顾着看戏了,竟忘了之前还烤了两根吃食。”
卫渊伸手将两条黑炭捡起扔到一边,旋即,将篝火向后移了七八步,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重新坐下。
试探着掰开一条黑炭,见里面还有些许黄瓤不由得喜出望外,吹了吹热气,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跟两根道。
“你们继续,莫要管我,就当我不存在便是,待我填饱肚子就走。”
“对了,兄弟,你下手要狠些,这姑娘禁打得很,可莫要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