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大姐姐好厉害!”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灰发姐姐,就在刚刚这位帅气的姐姐手持球棒,像打地鼠一样“砰”地一声就把吓人的怪物砸成了一地的像素块。
“真是太感谢您了!”女孩的母亲惊魂未定,连连道谢,目光触及星胸口那枚很有名气的徽章时敬意更深,“原来是无名客小姐。”
“无名客?”小女孩歪着头,好奇的眨眨眼睛。
星微笑着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名客啊,就是像姐姐这样在星星之间旅行,顺便行侠仗义的人哦。”
“哇——好帅!”小女孩眼中满是憧憬,“长大以后,我也要做无名客!”
“当然。”
星利落站起身,将球棒帅气的扛在肩上,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她挥了挥手,声音随风传来,“星穹列车,随时欢迎向往星辰的人。”
海浪冲刷着沙滩,带来一丝清凉的风落在脸颊上,听丹恒说,奥斯基-3是在星图历史记载中距离寰宇中心区域较为遥远的边陲之地。
但正因如此,它保留了近乎原始的梦幻般的海洋,据说每当夜幕降临,海水便会泛起晶莹的虹色光芒,如同童话照进现实。
尽管地处偏远,它的详细坐标依然安静躺在家族庞大的情报库中,知更鸟曾提起过,当初重建卡奇佩的时候她曾将这里的海洋光谱作为重要的灵感参考。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关切,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卡芙卡依旧穿着那身利落又优雅的服饰,正倚在一旁的礁石侧面,仿佛早就算准了能在这里等到她。
“我没什么啦,就是跟着星穹列车一起,来都来了就随便溜达溜达,”星哼哼着语气故作轻松,当然她也明白在卡芙卡面前说谎是最没意义的事情,可有时谎言就像一个小小的庇护所,能暂时藏起心底那点不愿示人的小小倔强与迷茫。
“没和安明他们一起?”
卡芙卡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紫色眼眸微微弯起,里面闪过一丝更深邃的了然,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碳酸汽水自然地递到星面前。
星接过汽水,哪怕卡芙卡没问,又或许是那沉默的陪伴本身便是一种温柔的许可,她抿了一口泛着气泡的甜意,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带着些许委屈巴巴的情绪自顾自的说着:
“三月七背着我去跟安明度蜜月,符玄生怕青雀给罗浮带沟里提前回了仙舟,知更鸟忙着对卡奇佩进行最后阶段的修缮重建大家好像都有非常重要、非做不可的事,只有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海浪声轻轻填补了话语间的空白。星没有看卡芙卡,只是盯着沙滩上某颗被冲刷得圆润的贝壳。
就像是小说中勇者历尽艰辛打完魔王故事就结束了,没人会在意故事里那些主角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最后会怎么怎么样最多也不过只是在后日谈内一笔带过,诸如什么大家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之类巴拉巴拉。
可现实不是翻页就能合上的书,在那场决定寰宇命运的决战结束后,星第一次体会到孤独与茫然,身为无名客的她在最波澜壮阔的篇章落幕后,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继续跟着杨叔还有姬子一起踏上新的旅途倒也的确很有趣,当初成为无名客不就是为了探索广袤的寰宇吗可是,如果身边没有她们在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有趣了。
星喜欢的是大家都在一起的开拓故事,可现在列车里的房间都空置许久也不见其主人归来,就连小小鸟都没时间钻衣柜偷家了。
仿佛在一夜之间,每个人都有了自己必须奔赴的下一站,只有她还站在原地。
她确确实实得到了堪比天帝的权柄,拥有了改变许多事情的能力,却好像弄丢了当初那个到处翻垃圾桶就能没心没肺开心许久的自己。
海风带着潮汐深沉的呼吸拂过,星将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望着海浪一遍遍抹平沙滩上的痕迹。
银狼曾对卡芙卡说过,谁抑郁星也不可能抑郁,让卡芙卡放一万个心好好去旅游就行了,哪里需要担心星的心理健康问题。
卡芙卡却知道,越是像星这样性格的人,内里的心思往往越是细腻。
“星,”她坐在灰发少女的身边,轻声开口:“你刚才出神是不是在想安明?”
“有吗?”星眨了眨眼,视线仍看着浪花,“也许有吧,”她并没有否认,任由记忆的潮水漫上心头。
星想起在空间站初次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安明,那时的安明傻傻的甚至有些可爱的耿直,就为了叫醒她就打算把初吻交出去。
想到这儿,星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是啊,那时她给了安明两个很有威力的大比兜,给蒙圈的少年抽的很惨烈。她当时还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这么不经打,该不会哭了吧?
可后来才知道,那时的安明是意识瞬间抽离,开启了第一次所谓的人生模拟,去见了那位真正萦绕在他心间的“梦中姑娘”。
没记错的话那是安明的第一次模拟,回到过去的格拉默想起了与流萤一起的点点滴滴模拟啊模拟,星忽然有点感慨,是啊谁叫她没有被梦到呢,她也算不上是梦中姑娘。
“我从流萤那里听说过,是因为模拟才让安明回想起了过去的你那些记忆,”卡芙卡注视着身旁微微耷拉着脑袋的灰发少女,憨直得有些可爱,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会露出这种困扰的表情。
“是啊是啊,所以才会有后面的那些梦中姑娘修罗场。”
想到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修罗场,有些吵闹却是星怎样也无法忘却甚至有些怀念的日常。
卡芙卡闻言反而露出一抹淡笑。
“所以,你认为”她放缓了语速,像在引导一个至关重要的推导,“安明只会喜欢,或者说是只能去喜欢那些‘梦中姑娘’?”
“对啊,”星眨眨眼,逻辑似乎很简单,“只有被梦到的她们,才拥有被爱的资格吧?”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的坦然。
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梦所承载的,是‘过去’的爱,所以延伸到现在便组成了未来。”
“而现实里,每时每刻正在发生的陪伴与选择,是‘现在’的爱,不依赖任何过去的凭证。”
“爱从不局限于某种资格,它只回应最真挚的呼唤,无论那呼唤来自遥远的记忆,还是触手可及的当下。”
海浪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混合着星忽然有些加速的心跳。
“所以我。”
星眨巴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脸上是一片空白的懵懂,那模样看起来有点傻兮兮。
卡芙卡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这是恋爱了。”
星:“啊?!”
灰发少女猛地睁大双眼,脸上空白的神情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愕覆盖,同时又有一种迟来的羞窘如同涨潮般“轰”的漫上脸颊与耳尖。
她恋爱了?
对安明?!
这个念头本身在她脑海里炸开无数混乱的思绪,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常,那些互损调侃的瞬间,那些他偶尔看向她时带着笑意的眼睛曾经她觉得再自然不过的“同伴日常”,此刻被卡芙卡一句话点破,每一帧回忆都仿佛拥有了新的意味。
她的反射弧,好像不是有点长是特别特别长。
她还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
其实就算不是梦中姑娘,好像也可以去恋爱,就算没有被安明梦到,那也仅仅是因为没有梦到而已。
星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的心脏。
气馁本就不是该在星身上出现的情绪,眼中的迷茫与羞窘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熟悉的自信,此时的星已然恢复了天帝般的气场,吨吨吨的一口气将饮料干了后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转向卡芙卡,站得笔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亮而郑重:
“妈,谢谢你——!”
星郑重道谢,而后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现在她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了。
非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