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飘到她的面前,然后融入了她的眉心。
丁氏,宋千帆,哥哥和那么多的亲人,不过是那天地法则想要迷惑她的陷阱。
如果她真的选择了那些人,才是真的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失忆的宋妄芜看不清的东西,真正的宋妄芜看得很清楚。
组成家人的情感不是只有所谓的宠爱,还有更多更为复杂的情感,但天地法则急功近利,想要宋妄芜沉溺其中,所以为她构建的家人非常完美,对她极尽宠爱。
可是这样反而成了宋妄芜看破他诡计的原因。
隐藏的弹幕,才是她真正要选择的灵魂。
004刚要说话,不仅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还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妄芜离自己越来越远。
宋妄芜走了一段距离,似有所感,回头抿唇一笑:“谢谢你,004。”
“从现在开始,脱离我的身体吧。”
“你的未来,也要幸福。”
宋妄芜面前突然出现了长长的阶梯,聚魂铃漂浮到阶梯的最上面,金色的光芒一圈圈晕开。
“宋妄芜,只要你能上来,他们的灵魂就能让你带走。”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一步。”
宋妄芜没有犹豫,她摘下手腕上的手链,将手链放在阶梯旁边,然后直接登上了天梯。
在落脚那一瞬间,她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消失,就像是被什么吸光了一样。
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会沉重几分,像是有什么看不到又极具重量的东西压在了她身上一样。
这就是最简单又最艰难的考验,宋妄芜以自己为容器承载灵魂,想要灵魂得以重新聚集,需得用她体内最纯净的力量轻柔聚合。
聚魂铃会提供渠道,但到底能不能成功,还要靠宋妄芜自己。
登上的阶梯越多,宋妄芜的力量就越纯净,也就越能将那些灵魂聚合在一起。
如果是过去的宋妄芜,能够登上阶梯的概率非常大,因为她是吞无一族,体内只有吞无的力量,本身就足够纯净强大。
可现在的她体内完全不止一种力量,她还有荒芜之地的负面力量,在阶梯上,她越走就会越难受,最后甚至身体可能承受不住的负荷死在上面。
这是天地法则的第二条陷阱,也是宋妄芜最难突破的一点。
她体内的负面力量是既定的事实,她无法改变,若想拯救自己的族人,就必须要拿出性命尝试。
宋妄芜不会躲,无论让她重新选择多少次,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往前踏步。
因为她是宋妄芜,她不缺向前走的勇气,更不怕前方的荆棘,哪怕是万丈悬崖,她也从不畏惧。
在爱中包裹长大的小吞无不缺勇气与追逐爱的本能,饱受负面折磨的小怪物没有深思熟虑的犹豫,果断与决然是她最特别的特性。
无论是哪一个宋妄芜,都不缺勇往直前的勇气。
宋妄芜连三分之一的阶梯都没有走过,便已经几乎力竭,她从最开始的走变成弯腰走,最后几乎是蹲着往上移。
她身体上的重量越来越强,而原本充盈的力量却越来越少,身体像是被撕扯一样的疼痛。
最终,她趴在地上,紧咬着牙,开始用爬的姿势往上。
宋妄芜爬的很缓慢,每一下都忍着巨大的疼痛,疼痛不断拉扯着她的神经,身体的本能也在叫嚣着让她一步步放弃。
爬到快一半的时候,宋妄芜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阶梯,却怎么也握不住。
鲜血自她唇角不断溢出,像是绚丽的花,绽放着属于她的绚丽光彩。
“阿芜。”
“?”
少年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在面前,宋妄芜以为是幻觉,直到那只手传来微凉的触感,她才意识到那人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她太累了,又痛又累,以至于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单单是说不出话,她连笑都没有力气。
贺敛知垂下头,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额间已有血红的朱砂,像是神明慈悲的亲吻。
他玄色的衣裳也一点点被白色侵蚀,在他伸手触碰宋妄芜的那一刻起,他的力量便迅速被天梯吸走。
闯入他人的因果,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少年抱起宋妄芜,代替她慢慢继续往前走。
他的衣裳已经彻底变成了白色,像是一捧温柔的雪,散发着点点光芒。
“你走前曾和我说,为无妄海献身是你们吞无一族的宿命,你不畏惧死亡,不会当懦夫。”
“我那时候太过执拗,不懂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东西,说的全是一些废话。”
“阿芜,我阻止你只是因为害怕你因为责任死去,我害怕失去你,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你的感受,原来奋不顾身做一件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吗?”
少年微微勾唇,漂亮到过分的脸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美,像是最绚丽的烟火,乍现刹那极致的美。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后的长发也慢慢漂浮起来,然后化为点点星光。
这是神陨落的模样。
在贺敛知一意孤行为了宋妄芜失衡的那天起,便已经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冷漠的天道,但执念是含砒霜的苦糖,终会摧毁他的全部。
不过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真的不再重要了。
他的执念只是复活宋妄芜,让宋妄芜去幸福的未来,而不是自己和宋妄芜一起去幸福的未来。
贺敛知在距离终点还有十步阶梯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只能尽力护住宋妄芜。
宋妄芜拼命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双温柔漂亮眸子。
那是一双不该出现在天道脸上的眸子,它就这样静静和宋妄芜对视,它的主人竭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将宋妄芜往前推,但不过只上前了一层阶梯而已。
“贺敛知贺敛知!”
“阿芜。”
他很平静,只是用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宋妄芜的脸。
“我一直都很后悔,我过去和阿芜说的话太少了,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应该多和你说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