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 章 请为我花钱38
命运有时,真是太过残酷。
明明这样一幕是那样的有冲击力,明明宋妄芜该感到欲望焚烧理智才对。
可是没有,她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脑子根本没有一点那种感觉。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她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心疼。
这样强大冲击的一幕,只让她感到心疼,那心疼从她的手脚那里慢慢往中间走,最终汇聚在心脏那一处,越疼越厉害。
不该是 不该是这样的。
贺敛知不该是这样的。
在宋妄芜的理解中,他应该微微勾起唇角,然后对着自己笑,哪怕表情的幅度不大,也总不该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
他该高兴,而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呢?
不应该是这样自暴自弃吗?还是不该轻浮的对别人解开扣子,做出一副艳俗的勾引模样?
可是怎么会不应该呢?
对于一个绝望的人,对待一件绝望的事情,那便只有自暴自弃,无所谓任何事情,任由自己被践踏。
贺敛知他呀,真的已经不再是月亮了。
他的痛苦太多,多到已经溢出心脏,再也回不去了。
宋妄芜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竟然有些想哭。
她的眼睛又酸又涩,偏偏嗓子像是被那股涩意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很不对啊,贺敛知没有死,她自己也没有死,两个人里也没有一个人快要死,那她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青年已经解完了扣子,他有腹肌,大片大片刺眼的白皙皮肤露出,流畅漂亮的线条一直顺着腹线向下,然后被黑色的裤子遮住,反而更加让人想要继续探索。
这是一具很漂亮的身体,和他的人一样漂亮。
“ 。”
宋妄芜沉默的伸手替他将扣子一个个扣上,青年躺在床上,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只是怔然了片刻,随即笑的更深。
像是一滩烂泥,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自己堕落。
“不需要报答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要看到更狼狈的我,想要听到更卑微的请求?”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对此刻的自己嘲讽。
命运像是泥潭中的黑手,将他一步步拽下。
而他自己的话也是一只黑手。
因为,贺敛知在任由自己堕落,他现在自己也成了帮凶。
放弃自己,就相当于害了自己。
宋妄芜再也忍不了了,她抱住这样狼狈的青年,紧紧抿着唇,滚烫的泪落在对方锁骨上。
“贺敛知,你不可以这样。”
“ !”
宋妄芜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就这样落入贺敛知的耳中,像是平静湖面里落入一大颗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他攥紧手心,忽的推开宋妄芜,捂着脸背对着她,忽然溃不成军。
贺敛知可以自甘堕落,可是不该是出现在自己珍视的人面前。
他在母亲面前也脆弱,但终究为了母亲咽下所有悲苦,表现的乐观。
如果他所有的狼狈与绝望都展现在珍视的人面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像是被一寸寸踩断傲骨,玩物一样的被人打量。
青年滚烫泪从手指缝隙中流出,他拉过被子拼命遮掩自己,像是只要将自己遮上,刚刚的狼狈就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要看我 求你不要看我。”
“我很脏,不要碰我 也不要看我 让我走 让我走吧,求求你了。”
宋妄芜没有哪一刻这样清晰的感觉到,她那本该高悬的皎洁明月破碎了。
碎的彻彻底底。
这是贺敛知的错吗?
贺敛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没有守住自己的心吗?
还是要怪贺敛知太脆弱,承受能力太差呢?
何曾几时,那个冷淡外表下藏着温柔的漂亮青年,成了这样一副狼狈到自我厌弃的模样。
他从没伤害过谁,到头来,却成了被伤害最深的那一个。
时间,真的可以将他从这样黑暗的经历中解救出来吗?
贺敛知成功盖上了自己,他缩在被子里,意识朦胧,却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出去,就算是死,也不能出去。
宋妄芜救贺敛知的时候下着雨,贺敛知意识又那样模糊,他怎么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被那污秽的东西淋到?
又或者说,在他自己的心里,他早已经脏的不行,再也配不上任何美好和希望了。
小巷子的殴打和侮辱,还有他们嘲讽的笑声与录像的快乐,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那种折磨,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贺敛知要如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的傲骨,一寸寸碎在了那一声声的哀求中,祈求着宋妄芜不要看自己。
宋妄芜愣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四肢中蔓延,将心脏冻的抽疼。
明明不是生离死别,但依旧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与绝望弥漫在两人中间。
她很心疼贺敛知,却不敢轻易去触碰他。
退烧药似乎是起了一些效果,被子里静悄悄的,里面的人似乎是睡着了。
阿芜这才敢活动坐僵的身子,悄悄拉开被子,想要给他盖好。
在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她对上了那双无神又空洞的眸子。
青年感受到被子的挪动,僵硬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缓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哪怕退烧药起了一点作用,他意识依旧昏沉,却也还是会下意识遮住自己。
他露出自己的眼睛,目光所及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就像是绝望过后的嘶吼。
“宋妄芜。”
贺敛知的声音很低,没了刚刚那样绝望的挣扎,有一种接近于死亡的平静感。
“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为什么你不能永远这样狠心下去?就和之前一样,将我当做陌生人,讨厌我,谩骂我,才应该是你们做的事情啊。”
他不怨恨那时对自己那么狠心的宋妄芜,也不怨恨曾经那些不帮助他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这些人一辈子都被白书敏控制,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那样的话,他走的也会开心,因为不会有人为他的离去悲伤。
从始至终,他恨的其实都很清醒,要么是命运,要么是白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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