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笔?
林爻这话说完后,不只是那书生,许仕林与锦绣都是愣了下,随后疑惑地看向他。
相公他,在说些什么?
锦绣看向那书生,昨夜的梦境本就让她有些迷茫。
今日林爻对这书生如此,肯定有他的道理。
难道这书生不是正常人?
锦绣并未问出口,心中却已经有了防范。
不只是她,一旁的许仕林同样如此,他相信林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冒失的事情。
再加之这白喜村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死气,相信他,或许有一线生机。
“小生,小生家中贫寒。
“谁说我要与你要金银了?”
林爻说着,便走进他身后的院中,小院不大,却整洁素雅,甚至在角落的地方种了几根竹子。
墨香的气息。
林爻指了指院中的水缸。
“那缸水,是你的吧。”
书生下意识点点头,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外来男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里有帮人画象,还要给人润笔的道理?
但这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似乎便已经想好了要做些什么。
“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
书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终究是开口问道。
“可以给我那缸水吗?”
这人怎么完全不听我在说些什么?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却强撑起一丝微笑。
“这位公子,那个水缸是小生洗笔所用,经年久矣,要不然公子看看其他的?”
“不用,就这个吧。”
林爻说着,便作势走向那院中水缸。
没想到那书生居然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
“这位公子……”
还不等他说完,林爻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的润笔,不是你要给我什么,而是我要什么,否则我们可以离开,是你在求我们,而不是我们在求你。”
林爻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着院外走去。
“娘子,我们走吧。”
锦绣见状有些忍不住笑意,这不是自己在菜市口与那些菜贩们讨价还价常用的招数吗?
书生见林爻已经走出小院,锦绣与许仕林也没说什么,当下心中有些急躁。
这人,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等一下!”
林爻的脚步未停,书生见状有些急了,刚想开口便看到他牵着锦绣的手走进小院中。
“快些,我们还要出去逛逛。”
林爻走过书生身边,径直推开了房门。
许仕林偷偷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书生,凑到林爻耳边低声道。
“林兄,这书生是不是不对劲?”
林爻轻轻点头,传声给两人。
“小心着点这书生,这是我们进村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人。”
两人听到他的话,心中也有了底。
书生偏头看了眼身边的水缸,常年洗墨,缸中水面此刻如同深渊,倒映着他的面孔。
这里,有些裂开了。
他抬手将耳边的褶皱抚平,转身进了小房间。
“这位姑娘,在下现在便开始了。”
林爻闻言扫了一眼那书生。
从几人见到他的时候,这书生一直以小生自称,为何到了锦绣这,变了。
甚至……
林爻仔细看这书生,他为何见到锦绣的时候有些拘谨?
他虽然不想承认心中那个答案,但眼前这场景却让林爻不得不向着那个方向去想。
这村中的仙人,就是锦绣。
可她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难道是在自己进入仿真世界时,她回到此处?
林爻想着天书给出的预言,若是如此,锦绣问出那句为什么,倒也合理。
但,她想杀自己,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若是她真的想,完全可以林爻退出第一次仿真时便痛下杀手。
如果想回到白喜村动手,仅仅将他打晕带回来不就好了?
林爻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深,但是提出进城看花灯的也是她,与负心人相斗的同样是她。
想不通,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麻烦了。”
锦绣有些局促的开口,甚至偷看了看林爻,见他并未在意,这才松了口气。
书生在三人面前展开画纸,林爻将心中疑惑暂时压下,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旁的锦绣身上。
书生落笔,毛笔在宣纸上游走,沙沙的声音在几人耳边不断回荡。
与天书中预言相同,那书生甚至没抬头看过锦绣一眼,只是低头不断画着。
她身上的气息并未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想多了?重点不在锦绣身上?
林爻看向书生的画纸,锦绣的身姿已经在纸上呈现。
要说这书生的笔锋确实精妙,林爻甚至觉得,锦绣进入了画中一般。
等等?
林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反手将一旁的许仕林推开。
“嚓。”
血肉划破的声音,林爻顾不上受伤的手臂,转头看向锦绣。
此时的她双目无神,不停地的嘟囔着。
“为什么?为什么?”
许仕林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起身便径直冲向那书生。
“止行!”
就在许仕林即将跨入书生身边准备开口时,那书生却低声开口。
儒家,筑基!
许仕林瞳孔一缩,没想到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书生居然是筑基的存在。
“林……”
“勿言。”
书生继续画着,画中尚未完成的,只剩下锦绣的脸庞。
林爻双手交叠,堪堪挡住锦绣突如其来的一击。
若不是有无缺的乙木,恐怕这一下就足够我躺在地上了。
感受着体内不断传出的痛感,林爻清楚锦绣这是已经下了死手。
他目光扫过停滞在书生身边的许仕林,他现在象是一座雕塑,虽然不断说着话,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书生果然是儒家之人。
林爻昨夜一直在思考,锦绣为何会突然出手杀了许仕林与自己。
若不是喜煞出了问题,那便只能与书生的画有关。
而这世间能轻易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儒家修士。
能在不知不觉间控制锦绣,这人修为至少是儒家筑基。
自己敌不过!
想到这,林爻再次躲过锦绣一掌,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坐在地。
锦绣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致人死地的杀招,
许仕林已经被控制,现在能靠的上的只有自己。
林爻目光扫向桌面,书生已经开始画锦绣的脸庞。
不能让他完成!
林爻一脚踏在地面,下方发出一声有些空洞的响声。
下面是空的?
破空之声再度袭来,锦绣攻势已至。
这一次,无数绣线向着林爻飞速袭来。
拼了!
林爻未曾躲避,任凭绣线刺入自己的身体,径直砸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斗。
背后却突然一空。
书生的笔此刻终于停了下。
整个小院轰然作响,剧烈颤斗了下,地面坠落。
许仕林剧烈喘息着,他终于恢复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国子监监生恐惧到连呼吸都险些忘记。
林爻躺在地面,绣线从他体内抽出,缓缓滴落着鲜血。
一副又一副的女子画象挂在此处,随着几人落下缓缓飘动。
书生轻叹。
“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