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顿了顿,看着屏幕里柳文渊再次变得僵硬的脸,继续说道:
“但今天呢?今天不一样了!我们生活在一个号称人人平等的社会,一个用奋斗和创造来定义价值的时代。”
“年轻人之所以痛苦,之所以有戾气,不是因为他们物欲熏心,更不是因为他们不懂得知足常乐!”
“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却又一次次被现实的壁垒撞得头破血流!他们相信努力就有回报,却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的终点,甚至还不如某些人的起点。”
“在这种情况下,您不去看问题的根源,不去反思结构性的矛盾,反而跑出来,用几千年前古人走投无路时才用的‘安贫乐道’,来要求他们闭嘴、忍受、认命。”
“您说,这是不是一种无耻的道德绑架?”
话音未落,江离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却也更加致命。
“更何况,您自己住着豪宅,开着豪车,靠着开办天价国学培训班年入千万,转身却对着一群为几千块月薪、为生计发愁的年轻人,大谈特谈‘安于贫困’的乐趣。”
“柳先生,您不觉得这……很虚伪吗?”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理论交锋,是思想的碰撞,那么这最后几句,无疑就是贴脸开大!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引爆!
屏幕上已经看不到人影,只剩下滚滚而过的文本洪流!
【卧槽!卧槽!卧槽!杀人诛心!这是直接扒皮了啊!】
【我他妈直接站起来鼓掌!太牛逼了!这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年了!】
【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说了,这老头一边讲国学一边带货,卖的课死贵,现在劝别人安贫乐道?】
【翻译成人话:你们这些韭菜要安于贫困,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住我的豪宅,开我的豪车啊!】
【柳大师,我月薪三千,也想体验一下您开保时捷“安贫乐道”的乐趣,您看行吗?】
柳文渊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屏幕的手都在哆嗦:
“ 江离!你……你这是人身攻击!这是诽谤!”
“我的个人成就,是我辛勤劳动、传播国学应得的回报!这恰恰证明了国学的价值!你……你这是典型的仇富心理,是人格卑劣,是心态失衡!”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我的个人生活,和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无关!我们今天是在辩论传统文化的价值,而不是在讨论我的私人事务!”
江离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会无关呢?柳先生,您之前批评我的时候,不是言之凿凿地说我‘修身未成’吗?”
“那我现在也想问问您,您自己‘修身’了吗?您嘴上说着‘安贫乐道’,实际上却在拼命敛财,享受着远超常人的物质生活。”
“您这叫什么?用儒家的话说,这叫‘言行不一’;用现在的话说,这叫‘双标’!”
“双标”二字一出,弹幕再次爆炸。
【说得好!当代驰名双标!】
【双标大师,实锤了,家人们!截图,必须截图!】
【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柳文渊脸色再变,立刻强行反驳,声音都变了调:“你这还是偷换概念!‘安贫乐道’的内核是‘乐道’!是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而不是让你自甘堕落,放弃物质……”
“那好。”江离再次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再问您,跟一个连饭都快吃不饱的人,您让他去追求‘精神满足’,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马斯洛须求层次理论说得很明白,只有满足了最底层的生理和安全须求,人才有馀力去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
“你让一个月薪五千,房租就要交三千的年轻人去‘乐道’,他拿什么‘乐’?用爱发电吗?这不是‘安贫乐道’,这叫‘安于被剥削’!”
江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沛然正气。
“孔子赞美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您知道孔子赞的是什么吗?”
“他赞的是颜回在极端困苦下,依然坚守自己‘治国平天下’理想的精神!他赞的是‘其乐’,而不是‘其忧’!孔子从没有肯定过‘贫穷’本身!”
“如果按照您的逻辑,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取消一切扶贫政策,让所有贫困百姓都回家关起门来,靠精神胜利法去‘乐道’?”
“你……”
柳文渊被这诛心之问彻底噎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江离都能找到最致命的破绽,用更尖锐、更贴近现实的逻辑反击回来。
他的所有理论,所有引经据典,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不行,不能就这么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决定使出杀手锏,给江离扣上一顶谁也摘不掉的帽子:
“江离小友,你说得这么好听,但我发现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所有的论述,都是创建在西方理论的基础上。”
“你引用马克思、马斯洛,谈批判精神,谈人权,这些都是舶来品。你口口声声说要‘批判继承’,但你的思想内核,完完全全就是西方那一套!”
“这不是‘批判继承’,这是‘挂羊头卖狗肉’。”柳文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快意,“你打着继承传统的旗号,实际上是在用西方理论阉割、取代我们的传统!”
“而且,你批判传统,那你的立足点在哪?你的思想根基是什么?如果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番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指着江离的鼻子骂他是“文化侵略的帮凶”。
江离没有慌张,他盯着屏幕中柳文渊的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柳老师,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还以为你只会搞人身攻击和扣帽子呢。那我就系统地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