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油在青铜灯盏中爆出灯花,映得祠堂梁柱上的盘龙漆皮泛起血光。林九生用玉化的右掌摩挲着人皮鼓面,鼓皮下凸起的血管纹路竟与阿箬生前的刺青如出一辙。鼓槌触到鼓膜的刹那,他听见百年前苗寨屠戮的惨嚎。
林九生玉化的指节捏碎鼓槌,木屑刺入掌心渗出黑血:\"清月在何处?
鼓面突然凸起人脸轮廓。林九生暴起挥拳,拳风扫灭半数长明灯。张老板袖中甩出条尸蚕鞭,鞭梢卷住横梁将他吊起:\"你以为阿箬的残魂是救命稻草?被我炼成鼓灵\"
祠堂地砖应声翻转。林九生坠入血池时,看见四壁嵌满人皮鼓,每面鼓都缀着翡翠耳坠。池底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将他拖向中央的青铜祭坛。坛上竖着九面赶尸幡,幡面绣着林氏历代先祖的生辰死忌。
林九生挣断缠足的肠状水草,玉化右臂贯穿鬼影。幻象消散的刹那,他瞥见水晶棺底部压着张泛银照片:满月宴上,父亲怀抱着两个男婴,襁褓下隐约露出青鳞尾骨。
鼓声突然大作。林九生七窍爬出透明蛊虫,脑内响起百人诵经声。襟,玉化胸膛下的尸心已爬满白蛆:\"把清月的魂魄还来!
地窖铁门无风自开。林九生踏着粘稠的尸苔走下石阶,见供桌上供着尊裂首观音像。观音掌心托着的不是净瓶,而是颗干瘪的胎儿头颅——天灵盖钉着七枚青铜钉,钉身刻着\"林九生\"的殄文。
供桌突然翻转。林九生坠入暗室的瞬间,四壁人皮灯笼齐燃。绿光映出中央铁棺,棺身缠着浸透黑狗血的墨斗线。他撬开棺盖的刹那,腥风掀飞三盏灯笼——棺内女尸双手被铁钩穿透,锁骨处三眼蛇纹正在渗血。
铁棺底部弹出暗格。林九生取出染血的襁褓残片,布料上绣着苗文咒语——正是阿箬本命蛊的饲育之法。突然暴起,腐化的五指刺入他腰椎:\"儿啊替娘报仇\"
暗室穹顶降下铁笼。张老板摇着铜铃现身,铃舌竟是半截婴儿指骨:\"林怀义当年偷我南洋养尸术,今日便用他妻儿炼成尸丹!
林九生扯断女尸手臂,黑血喷溅处浮现血色地图。他认出这是青龙寨地宫的密道图,标注处画着具三头六臂的尸佛像。魂突然尖啸:\"砍他扳指!
苗刀劈中翡翠扳指的刹那,祠堂地动山摇。张老板的右掌齐腕而断,断口钻出条三尺长的尸蚕王。林九生趁机撞破暗室北墙,腐臭的夜风灌入鼻腔——乱葬岗尽头,九具悬棺正随血月移位,摆出莲台献祭阵。
清月的呼唤从最高那具悬棺传来。林九生踏着腐尸堆跃上棺椁,见棺内少女浑身缠满咒符,额间莲花烙痕与尸王棺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挥刀斩断符咒的瞬间,棺底暗格弹出血玉匣——匣中盛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表面刻着母亲的名字。
尸蚕王破土而出。张老板的半截残躯骑在虫首,断腕处接上了青铜赶尸铃:\"你以为阿箬为何赠你本命蛊?知要用你养蛊\"
林九生捏碎血玉匣。心脏爆裂的瞬间,清月突然睁眼,瞳孔化作尸王独有的青金色。长掐住林九生咽喉:\"哥哥该还债了\"
阿箬的残魂从玉化右臂钻出,化作青光没入清月天灵。少女发出凄厉尖嚎,周身符咒无火自燃。林九生趁机将苗刀刺入尸蚕王复眼,虫血腐蚀刀柄的刹那,他看见张老板胸口的刺青——正是血玉匣上缺失的青龙寨密道图纹!
尸蚕王自爆的冲击波掀飞半座乱葬岗。林九生从尸堆爬出时,左半身已完全腐烂,玉化的右臂爬满血色咒文。他捡起张老板遗落的翡翠扳指,内侧刻着行小字:\"甲子年七月十五,尸龙现世\"。
晨曦刺破尸雾时,祠堂废墟间响起人皮鼓声。林九生用残存的左手摇动赶尸铃,铃舌沾血后发出的不再是《安魂曲》,而是《百尸宴》的祭乐。他踏着鼓点走向青龙寨方向,身后拖出蜿蜒的血痕——那痕迹在朝阳下竟渐渐凝成青鳞龙尾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