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瀑炸开的轰鸣声还在山谷间回荡着,王小九拽着满仓的腰带滑下了陡坡。硫磺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崩落的冰碴里裹着一些暗红色的肉块,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热气。
二十丈开外的冰台上,七八个穿羊皮坎肩的汉子正抡着铁镐。领头的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呢子大衣上别着一枚青天白日徽章,正是满仓说的那个张半仙。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镜片反着雪光:\"龙气冲斗牛,果然是九龙抬尸棺!
王小九按着满仓伏在冰坎后,土炮的准星始终跟着张启明的太阳穴。当年在黑瞎子沟,就是这个假扮风水先生的盗墓贼害死了整个屯子的人。他摸出怀里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铁棺影像正在渗出黑雾。
话音未落,矿工老陈已经抡起铁锤砸向镇魂钉。七寸长的铜钉崩飞瞬间,整座山谷响起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老陈的手背突然鼓起一个鸡蛋大的肉瘤,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游走。
这时铁棺盖突然被掀开一条缝,青紫色的手臂闪电般扣住了张启明的手腕。二嘎子抄起撬棍猛砸那个手臂,金属相撞竟迸出来火星子。此时棺中传出了一声冷笑,抓住张启明的手指突然暴长了三寸,指甲直接剜进了他的腕骨。
火焰顺着棺缝往里钻,烧出一股毛发焦糊的恶臭。棺盖这时轰然倒地,窜出的黑影在空中舒展成一丈余长的怪物——那是个反弓着脊椎的孕妇尸体,肚皮裂开的伤口里垂着半截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拴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婴儿。
矿工们此时炸了锅。二嘎子扭头就跑,却被女尸甩出的锁链缠住脚踝倒吊了起来。红毛婴顺着锁链爬到他的脸上,张开长满倒刺的嘴就啃向了天灵盖。惨叫声中,二嘎子的头盖骨像核桃壳般的碎裂,脑浆还未落地就被吸食殆尽。
张启明趁机滚到冰台的边缘,从皮箱里抽出一把刻满符咒的短铳。他对着女尸连开了三枪,铅弹却在尸身前半尺悬停,叮叮当当的掉在了冰面上。
这时红毛婴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啼叫。女尸膨胀的肚皮里伸出第二根锁链,笔直刺向了王小九的心口。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满仓手里的土炮响了。裹着黑驴蹄粉末的铅弹打中了锁链,红毛婴尖叫着缩回了他妈的肚子里。
此刻冰台轰然塌陷。王小九在坠落的瞬间抓住一根冰锥,撇眼看见张启明被女尸的长发缠住左腿倒吊在半空中。九具铁棺的锁链此时全部崩断,棺材像活过来似的在空中游走,摆出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
这时女尸突然发出痛苦的哀嚎。她腹中的红毛婴正被某种力量撕扯,绿火瞳孔忽明忽暗。王小九趁机割断缠住张启明的尸发,拽着他跃上了最近的冰台。
此时冰面炸开的碎渣擦过了王小九的耳际。女尸的头颅被整个撕下,红毛婴正抱着母体头颅大快朵颐。每啃一口,它的身形就暴涨一尺,转眼已如七八岁孩童大小。
此时红毛婴发出了忌惮的嘶吼。王小九趁机将黑驴蹄塞进它咧开的嘴,桃木匕首顺势捅进了他的咽喉。腥臭的黑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面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幸存的矿工连滚带爬的逃向了山坳。张启明却挣脱王小九的钳制,扑向那具正在燃烧的女尸。他从焦黑的尸身上扯下一条青铜项链,链坠是个狼首铜铃。
这时满仓突然指着东南方尖叫起来。月光下的雪坡上,二十几个矿工排着纵队往山顶走。他们的走路姿势极其怪异,膝盖不弯,脚跟不着地,后脖颈都生着一寸多长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