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石林幻影在灰雾中摇曳,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困于被篡改的“锁空迷踪阵”中,“雾隐五煞”仅存的三人心神剧震,慌乱地背靠背聚拢,各色护体罡气撑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波动的阴影。
云逸立于石碑顶端,身形仿佛融入灰雾,唯有那双冷冽的眼眸,透过迷阵的幻象,清晰地锁定下方三人。仙武道体初成带来的超卓感知,让他能轻易分辨阵法中的虚实,并精准掌控阵法的每一丝变化。
“谁?!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为首大哥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感觉到,操控阵法并悄无声息解决他两个兄弟的存在,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而且手段诡异莫测。
“好汉?”云逸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对你们这些以劫掠暗算为生的渣滓,需要讲什么道义?回答我的问题,‘那位大人’是谁?关于‘钥匙’,你们知道多少?”
话音未落,云逸心念微动,被篡改的阵法再次变化。周围几块“移动”的石碑虚影骤然加速,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撞向三人!同时,灰雾中凝聚出数道尖锐的、由混沌能量与幻象结合的雾矛,从刁钻的角度攒射而至!
“联手防御!”为首大哥厉喝,三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拳罡掌风交织成一片光幕,将袭来的石碑虚影与雾矛纷纷击碎。但这些攻击虚实相间,击碎虚影耗费气力,应对真正的能量雾矛又需凝神,加上阵法的迷惑干扰,仅仅一轮防守,三人便已显狼狈,气息微乱。
“我们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一名手下在抵挡间隙急声喊道,“每次都是通过秘密渠道传递指令和赏格,从未见过真容!只知……只知其势力极大,似乎对天碑林内的各种古老遗物和秘密都极为了解,出手也极为阔绰!”
“钥匙的线索也是‘那位大人’提供的!”另一名手下补充道,语气带着恐惧,“说是有特殊波动会出现在混沌涡流区域,让我们留意并设法夺取……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了!好汉饶命!”
为首大哥脸色铁青,却未阻止手下吐露信息。他深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对方手段狠辣,实力莫测,或许透露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能争取一线生机。
“哦?特殊波动?”云逸眼神微动,看来这“那位大人”手中,很可能也有类似他手中金属碎片的感应之物,或者掌握了某种探测“钥匙”组件的方法。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饶命?”云逸语气转冷,“当你们伏击他人,谋财害命之时,可曾想过饶人性命?天碑林弱肉强食不假,但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有赴死的觉悟。”
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从石碑顶端消失。
“小心!”为首大哥警兆狂鸣,手中一柄弯曲如蛇的奇形短刃爆发出幽绿光芒,朝着身侧一处空无一物的灰雾狠狠刺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云逸的身影在幽绿短刃前方显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流转着淡淡的混沌灰芒,竟硬生生夹住了那锋锐的刃尖!短刃上附带的剧毒与阴损罡气,在接触混沌灰芒的瞬间便被侵蚀消融!
“什么?!”为首大哥骇然失色,他这蓄势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徒手接住?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与力量?
不等他变招,云逸夹住刃尖的双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柄品质不凡的奇形短刃,竟从刃尖处被生生折断!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直接“抹去”了结构!
为首大哥痛呼一声,持刃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更有一股诡异的混沌侵蚀之力顺着断刃残柄传入他手臂,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大哥!”另外两名手下惊怒交加,一左一右挥刀斩向云逸,刀罡凌厉,直取要害。
云逸看也不看,左手衣袖随意向后一拂。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道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墙壁,将左侧袭来的刀罡连同其主人一起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块真实的石碑上,口喷鲜血,筋骨断裂。
同时,他右脚如同鬼魅般侧踢,后发先至,点在右侧袭来那名手下的手腕处。
“啊!”那人惨叫,持刀的手腕应声而碎,长刀脱手飞出。云逸脚尖去势不减,轻轻点在其胸口膻中穴。
砰!那人身体剧震,眼珠凸出,体内经脉被这一脚蕴含的武道震劲与混沌侵蚀之力瞬间摧毁大半,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帝境修士一伤两废,失去了战斗力。仅剩的为首大哥,此刻面如死灰,握着断刃残柄,左臂下垂,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般屹立在眼前的云逸。
“你……你到底是……”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云逸语气淡漠,抬手虚抓,一股吸力将为首大哥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凌空摄来。同时,他神识扫过另外两人身上,也摄来了他们的储物袋和几件看起来有些特别的物品,包括之前他们提到的“罗盘”。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钥匙’组件可能去向的秘密!”为首大哥在死亡恐惧的压迫下,终于崩溃,嘶声喊道。
云逸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说。”
“我……我们之前追踪波动时,曾隐约感应到,除了你手中的这一份波动,在‘混沌涡流’更深处的‘血祭台’方向,似乎还有另一股性质相近、但更加隐晦的波动传出!”为首大哥急声道,生怕说慢了就没机会,“‘血祭台’是这片区域有名的凶地,传闻是上古祭祀之所,残留着可怕的诅咒和战魂,平时很少有人敢靠近。但那股波动……很可能就是另一块‘钥匙’部件!”
“血祭台?”云逸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与他手中合一的碎片传来的模糊指引方向,似乎有所印证,但并不完全一致。或许碎片指引的是最终“门”的方位,而“血祭台”是其中一块组件的位置。
“还有呢?”云逸追问。
“没……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那地方太凶险,我们根本没敢靠近细查!”为首大哥连忙摇头。
云逸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似作伪,且神魂在极度恐惧下波动剧烈,难以完美掩饰谎言。
“你可以走了。”云逸忽然道。
为首大哥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云逸转过身,似乎不再关注他。
为首大哥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也顾不得重伤的同伴和断臂之痛,连滚爬爬地就要朝阵法边缘冲去,只想立刻远离这个煞星。
然而,就在他冲出不到三步,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暗金色指风,自云逸背对着他的方向悄然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了其后脑玉枕穴。
为首大哥身体猛然僵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恍然,随即光芒迅速黯淡,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云逸缓缓转身,眼神平静无波。对这等以劫掠杀人为生的匪类,他从不存丝毫仁慈。放其离开,不过是让其心神松懈,更方便一击毙命,避免垂死反扑或施展某些同归于尽的秘术。仙道虽求超脱,但并非迂腐,该杀伐果断时,他从不手软。
挥手将几具尸体以混沌真火化为灰烬,彻底抹去痕迹。云逸这才开始检查战利品。
三个储物袋中,灵石、丹药、材料不少,但大多品质一般,应是劫掠所得。倒是有几件用于隐匿、遁形、探查的专用法器颇为精巧,显然是“雾隐五煞”的吃饭家伙。云逸挑了几件有用的收起。
最重要的,是那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并非寻常指针,而是一小块不断微微旋转的、布满细密刻度的水晶薄片。当云逸将合一的钥匙碎片靠近时,罗盘上的水晶薄片立刻停止了无序旋转,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并且边缘亮起了一圈淡红色的微光,似乎在提示距离或能量强度。
“果然是用来探测钥匙波动的特殊法器。”云逸了然。这罗盘虽然不如碎片本身感应精准,但胜在探查范围可能更广,且能大致判断距离,是个不错的辅助工具。
此外,他还从为首大哥的储物袋深处,摸出了一张被小心保存的、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陈旧地图。地图描绘的正是“混沌涡流”区域的部分地形,比侏儒老者给的残图要详细一些,尤其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和相对安全的路径,其中一处用暗红色的颜料圈出的、画着一个简易祭坛图案的地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血祭台。
地图上,从他们目前所在的石林位置,到“血祭台”,标注了一条弯弯曲曲、绕过数处危险点的路径。而在“血祭台”更深处,地图变得模糊,只画了一些问号和扭曲的线条,显然绘制者也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
“血祭台……”云逸将地图与罗盘指向对照。罗盘指向与地图上标注的“血祭台”方位大体吻合,但略微有些偏差,似乎指向了“血祭台”更后方某个未标注的区域。
“先去‘血祭台’看看。另一块组件很可能在那里,或者有相关线索。同时,也可以借此进一步稳固和熟悉仙武道体的力量。”云逸打定主意。他需要一场真正的、高强度的战斗,来加速磨合新生的力量,而“血祭台”这种凶地,无疑是最佳的试炼场。
他将地图和罗盘收起,又服下几颗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稍微调息片刻,压制住道体不稳的躁动。
随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融入灰雾的淡淡青影,沿着地图标注的路径,朝着那传闻中充满了上古诅咒与战魂的“血祭台”,悄然进发。
石林迷阵再次恢复了死寂的灰雾弥漫,唯有地面上几处不起眼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极淡的能量湮灭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云逸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如同阴影般蠕动、气息比“雾隐五煞”更加诡秘深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林之中。他们检查了战斗残留的痕迹,其中一人手中一个更加精密复杂的罗盘闪烁着幽光。
“目标已离开,方向……血祭台。‘钥匙’部件波动确认,已聚合一部分。”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跟上。‘血祭台’是个好地方,正好……让那里的‘老朋友’,帮我们试试这变数的成色。”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回应。
几道阴影融入灰雾,如同从未出现过,朝着云逸离开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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