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蝎王携焚天煮海之势扑来,所过之处,地面焦黑龟裂,空气扭曲蒸腾!那燃烧着实质火焰的尾钩,如同一条暴怒的火龙,刺破空气,发出凄厉的音爆,直取云逸头颅!尾钩未至,恐怖的高温与穿透一切的锋芒已让云逸皮肤刺痛,发梢卷曲!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云逸瞳孔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火焰钩尖,心中却是一片冰湖般的沉静。体内新生道力——那融合了仙元超然、武道霸烈、混沌包容以及源碑厚重,又经地脉浊气初步淬炼的全新力量,在经脉中轰然奔腾!手背上的源碑印记灼热发烫,仿佛与脚下大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他右手五指骤然握拢,没有璀璨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拳锋之上,只有一层凝实到极点的、内部仿佛有山川虚影沉浮的土黄色光晕包裹。
就在火焰尾钩即将临体的刹那,云逸身形微微一侧,并非完全闪避,而是以毫厘之差让过了最锋锐的钩尖锋芒,同时右拳自下而上,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不偏不倚,一拳轰在了蝎王尾钩下方相对纤细的关节连接处!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云逸对力量掌控的极致理解!他将新生道力的“厚重”与“穿透”特性发挥到了极限!力量并非完全外放,而是高度凝缩于拳锋一点,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又如同沉坠的山岳!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一缩的巨响爆开!仿佛巨锤敲击在万载玄铁之上!
以拳钩相交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土黄与暗红火光的环形冲击波猛然扩散!周围地面碎石瞬间被震成齑粉,热浪翻卷!
“嘶嗷——!!!”
蝎王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尖锐嘶吼!它那看似无坚不摧、燃烧着火焰的尾钩,竟然被云逸这一拳打得向上高高荡起!关节连接处,暗金色的甲壳虽然没有破裂,却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附着其上的火焰都为之一黯!
而云逸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右拳之上土黄光晕剧烈闪烁,手臂微微发麻,体内气血翻腾。但他眼神更加明亮!这一拳,验证了他新生道力的强大!虽然总量不足,但质量极高,尤其是那种源自大地本源的厚重与穿透力,对这种甲壳类凶兽有奇效!
蝎王吃痛,更加疯狂!它八足猛蹬,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转,两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暗金螯钳,一左一右,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朝着云逸合击而来!螯钳未至,掀起的狂风便已飞沙走石!
云逸深吸一口气,体内道力再催!他知道硬接这合击绝非明智之举。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逆流游鱼,险之又险地从两只巨螯合拢的缝隙中穿梭而出!螯钳在他身后轰然对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穿梭而过的瞬间,云逸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混沌气缭绕,带着破灭与侵蚀的意韵,闪电般点向蝎王左侧复眼旁相对薄弱的甲壳缝隙!
蝎王反应极快,猛地一摆头,云逸这一指未能点中要害,却也在其头侧甲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混沌气侵入,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吼!”蝎王怒极,张口喷出一道炽热无比、凝练如岩浆般的火柱,横扫而来!火柱所过,空气被点燃,地面融化成琉璃状!
云逸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划动,新生道力混合着对水行(克制火)的浅显理解,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涟漪般的土黄色光幕。
嗤嗤嗤——!
岩浆火柱冲击在光幕上,发出剧烈燃烧与侵蚀的声音。光幕一层层破碎、消融,但终究将火柱的威力削弱了大半。残余的火浪扑到云逸身前,被他护体道力震散,只是衣袍下摆被燎焦了一片。
双方电光火石间交手数个回合,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云逸在力量总量和持久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全靠精妙的战斗技巧、新生道力的高质以及源碑印记带来的对大地之力的细微掌控周旋。
远处,阿虎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他们想帮忙,但无论是箭矢还是投矛,对蝎王都如同挠痒痒,反而可能干扰云逸。只能紧张地注视着战局,手心全是汗。
“云逸兄弟……能赢吗?”一名年轻战士声音干涩。
阿虎紧握铁刀,指节发白,没有回答。他看出来了,云逸的力量似乎有些后继乏力,而那蝎王,却越战越狂,气息依旧鼎盛。
战场中央,蝎王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它突然放弃追击云逸,八足深深插入地面,暗金色的甲壳上,那些天然的火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更加狂暴、仿佛要引动地脉岩浆的恐怖力量在它体内酝酿!周围温度急剧升高,地面开始软化,甚至有些地方冒出了气泡!
“不好!它要放大招!引动地火了!”阿虎脸色剧变,嘶声大吼,“云逸兄弟!快退!离开那片区域!”
云逸也感到了致命的危机!那蝎王似乎在燃烧本源,沟通地脉,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岩浆池!
退?身后是岩壁,两侧是埋伏的部落战士,能退到哪里?而且,一旦让这畜生成功,不仅矿脉可能被毁,阿虎等人也难逃一劫!
不能退!必须打断它!
云逸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朝着气息不断攀升、甲壳越来越红的蝎王疾冲而去!他将体内剩余近半的新生道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源碑印记更是灼热到仿佛要烙进骨头里,疯狂抽取着周围稀薄的地脉浊气,转化为精纯厚重的能量!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目标直指蝎王那因为凝聚力量而微微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口器!那里,或许是甲壳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也是能量汇聚的核心!
蝎王似乎察觉到了云逸的意图,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与残忍。它体表的红光越发炽烈,酝酿的毁灭波动即将达到顶点!
“就是现在!”云逸心中暴喝,在距离蝎王还有三丈时,身形陡然拔高,凌空跃起!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不再是土黄色,而是凝聚了全身精气神、道力、以及源碑印记反馈的一丝混沌本源,化为一点极度凝练、仿佛能破开混沌、返本归源的灰蒙蒙毫光!
仙武合一,混沌初开!这是他在巨大压力下,福至心灵,将自身对仙道、武道、混沌道的理解,融入了这搏命一指之中!这一指,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更蕴含了他不屈的逆劫意志与求存道心!
一指出,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起什么能量波动。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光线,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却快到了超越思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在发出的瞬间,就已经命中了目标——蝎王张开的口腔深处,那能量最狂暴的源头!
蝎王猩红的复眼骤然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它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能瓦解一切存在根基的力量,无视了它体表燃烧的火焰与坚硬的甲壳,直接侵入了它体内最核心、最脆弱的能量中枢!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从蝎王体内传来。
下一刻,它那急速攀升的狂暴气息猛地一滞,体表炽烈的红光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酝酿的岩浆地火之力失去了控制,在它体内疯狂乱窜、反噬!
“嘶……嘎……”
蝎王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暗金色的甲壳缝隙中,开始渗出滚烫的、混杂着内脏碎片的岩浆状血液!它那双巨大的螯钳无力地垂下,燃烧火焰的尾钩也耷拉下来,火焰彻底熄灭。
它挣扎着,想要再次扑向云逸,但只踉跄了两步,便轰然倒地,八足胡乱蹬踏了几下,猩红的复眼渐渐失去了神采,彻底不动了。只有它体内残余的高温,还在炙烤着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缝中岩浆流淌的咕嘟声,以及远处风吹过裂谷的呜咽。
阿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倒下的庞然大物,又看向从半空中飘然落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却依旧挺拔站立的云逸,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那个恐怖到让他们部落束手无策、视为天灾的蝎王……就这么死了?被这个看起来重伤未愈的外来者,一指……点杀了?
刚才那一指,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莫名心悸。
云逸落地后,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混沌指”,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快速取出最后两颗补充元气的丹药吞下,同时全力催动源碑印记,吸收着周围因蝎王死亡而逸散出的、精纯了不少的火属性能量和地脉浊气,勉强稳住即将崩溃的身体。
“咳咳……”他轻咳两声,压下喉头的腥甜,看向还在发愣的阿虎等人,“蝎王已死,剩下的火蝎……应该不足为惧了。尽快清理矿脉,此地不宜久留。”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阿虎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涌起狂喜与敬畏,大声应道:“是!云逸兄弟!不,云逸大人!您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身对着同样反应过来的战士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清理战场!把那些受伤没死的火蝎补刀!快!采集火磷矿!动作要快!”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看向云逸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崇拜。他们如同猛虎出闸,扑向那些因为蝎王死亡而陷入恐慌、开始四散逃窜的普通火蝎,以及开始疯狂采集裸露的火磷矿石。
云逸走到蝎王尸体旁,观察了一下。这蝎王甲壳是极好的炼器材料,尾钩、毒囊、还有体内可能凝结的“火系兽核”都价值不菲。但他现在没力气处理,而且部落显然更需要这些。
“阿虎,这蝎王尸体,你们处理吧。对我用处不大。”云逸对走过来的阿虎说道。
阿虎激动得脸色通红:“这……这怎么行!是您独立斩杀的……”
“无妨,就当是合作的一部分。尽快收拾,我感觉……似乎有其他东西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云逸微微蹙眉,他的灵觉隐隐察觉到远处裂谷深处,传来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窥探气息,似乎被蝎王临死前的能量爆发和战斗动静吸引而来。
阿虎神色一凛,不敢再推辞,连忙招呼几个力气大的战士,开始费力地分解蝎王尸体。同时催促其他人加快采集速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矿脉表层的火磷矿被采集一空,足足装满了十几个大兽皮袋。蝎王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也被取下。众人不敢久留,在云逸的示意下,迅速沿着来路撤退。
回程路上,虽然疲惫,但每个战士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这次收获之大,远超预期,足以让部落支撑很长时间。
云逸被众人隐隐保护在中间,他默默调息着,恢复着近乎枯竭的力量。这一战,虽然凶险,消耗巨大,但也让他对新生道力的运用更加纯熟,尤其是最后那灵光一闪的“寂灭·混沌指”,虽然消耗恐怖,但威力也让他看到了自己未来道路的潜力。
回到岩窟时,已是傍晚。石老早已得到消息,带着部落所有人等在洞口。当看到众人满载而归,尤其是看到阿虎等人抬回来的暗金色蝎王甲壳和尾钩时,整个石棘部落沸腾了!
欢呼声,惊叹声,感激的目光,瞬间将云逸淹没。
石老快步走到云逸面前,深深一躬:“云小友……不,云逸大人!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石棘部落最尊贵的客人!不,是恩人!”
云逸连忙扶起石老:“石老言重了,各取所需而已。我答应的事情做到了,希望石老也不要忘了承诺。”
“放心!老朽绝不敢忘!”石老郑重道,随即高声道,“今晚,举行篝火盛宴!庆祝云逸大人为我石棘部落除此大害,庆贺收获!把最好的肉,最好的石髓酒拿出来!”
岩窟内外,欢声雷动,充满了许久未见的生机与喜悦。
夜晚,岩窟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烤肉的香气和粗劣却热烈的石髓酒气弥漫。部落的男女老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真挚的欢愉。
云逸被奉在上座,石老、阿虎等部落核心人物作陪。人们轮番向他敬酒,表达感激。小石头更是兴奋地挤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崇拜。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石老挥挥手,让无关人等稍稍退开一些,只留下阿虎等几个心腹。
他亲自给云逸倒了一碗浑浊却烈性十足的石髓酒,压低声音道:“云逸大人,之前答应你的,关于‘古路’的信息,老朽现在就告知于你。”
云逸精神一振,放下酒碗,做出倾听状。
石老神色变得肃穆,眼中流露出回忆与敬畏:“裂谷荒原,据部落最古老的石壁记载,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曾是一片古战场,后来被无上存在以伟力打碎、放逐,形成了如今的绝地。它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彻底斩断,但天地规则总有一线生机,留下了几条极其隐秘、危险重重的‘古路’,传说可以通往外界,或者……通往这片绝地更深层、更恐怖的区域。”
“其中一条相对‘安全’——当然,只是相对其他几条而言——的古路,位于我们这片‘东区’的西北方向,需要穿越‘黑风峡’、‘噬魂沼泽’和‘白骨岭’三大险地,最终抵达一处被称为‘叹息之壁’的巨大断崖。古路的入口,据说就在断崖的某处裂缝之后。但那里……盘踞着比铁甲火蝎、荒原暴蜥恐怖十倍、百倍的存在,甚至可能有古老的‘邪灵’游荡。而且,‘叹息之壁’本身,据说就会发出扰乱神魂的诡异声音,无数试图寻找出路的前辈,都倒在了那里,化作了白骨岭的一部分。”
石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我石棘部落的先祖,也曾有人探寻过那条路,但……无一归来。这条信息,代代相传,却无人再敢轻易尝试。云逸大人你实力超群,或许有一线希望。但老朽必须提醒你,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
云逸默默记下“黑风峡”、“噬魂沼泽”、“白骨岭”、“叹息之壁”这些名字。果然艰险无比。但再艰险,也比困死在这绝地强。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这裂谷荒原隐藏的秘密,或许与他追寻的某些真相有关。
“多谢石老告知。”云逸举碗示意,“这条信息,对我很重要。”
“唉,只希望真的对你有用。”石老叹道,“云逸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嫌弃,大可在我部落多休养些时日,等实力完全恢复,再做打算不迟。”
云逸正要回答,忽然,他手背上的源碑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却是清晰无比的悸动!仿佛被远处某种同源或者极具威胁的存在所引动!
与此同时,篝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却又高高在上的晦涩气息,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岩窟区域,一闪而逝!
篝火旁的欢乐人群毫无所觉,但云逸、石老,以及几个实力最强的战士,都是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阿虎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石老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看向云逸:“云逸大人,你……也感觉到了?”
云逸缓缓点头,眼神凝重地望向岩窟外无边的黑暗。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且短暂,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与天碑林终极大殿中,秩序光柱和守墓军团同源,却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饥饿的冰冷气息!
难道……守墓人的追捕,已经触及到这被遗忘的绝地边缘?还是说,这裂谷荒原本就与那所谓的“天道”、“守墓”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欢宴的气氛,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阴影。未知的威胁,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再次悄然临近。云逸知道,他的休整时间,恐怕不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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