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虚深吸一口气,泥丸宫中元神之光绽放,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自丹田星云漩涡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温润而磅礴的银色洪流,径直向左臂那道暗红痕迹冲刷而去。
然而,那异种法则极其刁钻。星辰之力甫一接触,它便如同滑不留手的毒蛇,骤然散开,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暗红丝线,逆着星力洪流,试图钻入更深的经脉乃至骨髓之中。同时,一股尖锐的、能撕裂神魂的刺痛感猛地传来,伴随着混乱的幻象冲击着他的意识海——破碎的星辰、扭曲的虚空、无法理解的恐怖低语……
李凌虚眉头微蹙,立刻改变策略。他不再试图以力压人,而是将星辰之力化为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星辉细针,精准地刺向那些逃窜的暗红丝线,试图将其逼出、禁锢、炼化。
但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那暗红丝线灵动异常,且蕴含着一种与此界法则格格不入的诡异特性,每每在即将被星辉细针合围时,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遁走,甚至反过来缠绕、污染那些星辉细针,使其灵光黯淡。
一时间,静室内只有李凌虚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以及他左臂皮肤下不时爆起的细微银红两色光芒。汗水渐渐从他额角渗出,驱除这外来法则之力的难度,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这不仅仅是在驱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微观层面上的法则对抗。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李凌虚才勉强将绝大部分暗红丝线逼至皮肤表层,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血珠。但那血珠核心的一点最为精纯的异种法则本源,却顽固无比,死死咬合在他的血肉与经脉的连接处,任凭他如何催动星力,都无法将其彻底剥离,反而不断释放出混乱波动,干扰着他的灵力运转。
“看来寻常手段无用。”李凌虚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心念一动,不再纯粹依靠自身星力,而是悄然引动了蕴藏于神魂最深处的、那得自星核源髓的一丝本源之力。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一丝源髓之力,代表着此界星辰法则最古老而纯粹的本源之一。
当这一丝淡银色的、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奥秘的力量缓缓流淌至他的指尖,并轻轻点向那暗红血珠时——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那暗红血珠猛地剧烈震颤,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嘶鸣,其核心那点异种法则本源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挣扎想要逃窜,却被那淡银色的源髓之力牢牢锁定、包裹。
这一次,不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本质的碾压。
在那淡银色光芒的笼罩下,暗红色的异种法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消散,其混乱毁灭的本质被强行分解、净化,化为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粒子,最终被李凌虚的星辰之力同化吸收。
当最后一丝暗红彻底消失,左臂皮肤恢复光洁,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红印,预示着此前伤势的严重。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刺痛感和混乱幻象也彻底消失。
李凌虚长长吁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仅仅是空间裂缝边缘泄露的一丝异种法则之力,便如此难缠……法则之力,果然诡秘莫测。”他低声自语,对星辉城之外那广袤而危险的未知虚空,有了更直观的警惕。
同时,他也隐隐有所触动。那丝星核源髓之力净化异种法则的过程,虽然短暂,却让他仿佛触摸到了一种更高层面的、以绝对秩序统御并化解混乱的“法则应用”的雏形。
这并非悟道,却像是一颗种子,埋入了他的心田。
他重新闭上双眼,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开始运转功法,恢复方才消耗的心神与星力,同时仔细体味着手臂经脉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星核源髓的净化道韵。
在这混乱的星辉城,他总算初步解决了自身的隐患,可以更从容地去探寻那炼虚之机的奥秘了。
在甲七号树屋那由活木经络构成的宁静空间中静修一夜,李凌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银辉内蕴,深邃如古井,昨日耗损的心神已彻底恢复圆满,手臂上那最后一点象征空间侵蚀的暗红印记,也在星辰本源之力的持续冲刷下彻底消散,肌肤光洁如初,再无半分异样。
他推开那扇与树木浑然一体的房门,外界星辉城特有的混杂气息立刻涌入——星辰尘埃的冰冷、无数异种能量的躁动、远处隐约的喧嚣、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混合体。但这股气息带给他的不再是纯粹的陌生与排斥,经过一夜的适应与调息,他已能从中隐隐分辨出一些规律性的波动,对此地的混乱有了初步的“熟悉”。
他步下蜿蜒而下的木质阶梯,来到那株作为“前台”的巨树根部。那位被称为木灵的执事依旧如昨日般坐在由虬结根须自然形成的柜台后,身形仿佛已与巨树融为一体。他淡绿色的瞳孔空洞地望向前方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木质台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古老而舒缓的节拍,仿佛在通过树木的脉络感知着整个安宁区的细微动静,又或许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单纯地发呆。
“执事。”李凌虚走到柜台前,声音平稳地开口。
木灵执事敲击台面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对淡绿色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木缓缓苏醒,最终将焦距落在李凌虚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平淡语调:“客人有何需求?续租还是退房?”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植物特有的沙沙声。
“向你打听些消息。”李凌虚直接道明来意,“这星辉城内,何处能接触到与‘法则’相关的材料或信息?无论是残片、感悟、亦或是古老记载。”
“法则”二字出口的瞬间,木灵执事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纹理波动了一下,如同微风吹过深不见底的寒潭水面,泛起的涟漪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他沉默了足足三息,那空洞的绿色瞳孔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快速生灭,似乎在组织着复杂的信息,又像是在谨慎地评估着眼前这位询问者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意图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