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心软。
池菀脚下一用力，尖利的爪子又陷进一分。
“快说！他人呢！”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还敢问？！炽牙把他杀了！全都怪你！要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欧言听见死了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池菀气得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杀流光的是炽牙！是你雄性！你不恨他，反倒来恨我？！我没有求他帮我，是他自己决定的！他做的事，凭什么让我背罪？！”
“不怪你怪谁？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好好的！你害了我的孩子不说，现在连我的伴侣也没了！我一定要你偿命！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时，傲晴听见动静赶来了，身后跟着她的三个伴侣。
她疯了一样朝这边冲，一边跑一边大喊。
“住手！都给我停下！！别碰我阿母！你们谁敢再动她一下，我绝不放过你们！”
傲晴气得转身甩了其中一个伴侣一巴掌，掌风清脆地响起。
“松开！还不快去救人！让他们放开我阿母！你们就这么看着吗？！他们是想杀了她啊！”
那人死死抓着她。
“咱们过去没用！连阿父都打不过的人，我们冲上去就是送命啊！你会死的！我们都得死！你冷静一点！”
傲晴一听这话，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你算什么玩意！发什么神经！那是你亲阿母啊！你们一个个都在干啥！还不快拦住他们！”
欧言根本没搭理她，就那么冷冷站着。
池菀低头看着旋翊倒在那儿一动不动，心里急得像被火烧。
她转头盯住鸾泠。
“流光的命，你拿去害了。现在，轮到你还了，连本带利！”
话音刚落，她的手猛地压下，掌心狠狠掐进鸾泠胸口。
噗的一声，心脏直接被捏爆！
鸾泠瞳孔骤缩，嘴巴一张一张，血不断从嘴里往外冒。
“不要啊！阿母！别走啊——！”
傲晴撕心裂肺地喊着，拼命挣扎想冲过去，却被伴侣死死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鸾泠一断气，她那几个共生的伴儿也跟着倒地惨叫。
“阿父……救我……阿父……”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父阿母都倒在血里，没了动静，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阿父！阿母！你们醒醒！池菀！我跟你不死不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身子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池菀恢复成人形，心慌得不行，几步扑到旋翊身边。
她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顾不上疼痛，伸手探向旋翊的颈侧。
只见那把白森森的骨刀直挺挺插在她胸口。
池菀的手轻轻抚过刀柄，想要拔出来却又迟疑。
“隳鸢，走！赶紧离开这儿！”
池菀声音都在抖，手紧紧攥着旋翊的手。
隳鸢一听，立刻背起两人，拔腿就跑。
颜坞则拉起还在失魂落魄的欧言，一路紧随。
跑了一段后，隳鸢停下脚步，池菀马上带着大家躲进了空间。
一进去，她眼睛就没离开过旋翊身上的那把刀。
刀刃深陷在旋翊腹部左侧，黑色的刀身泛着暗光。
周围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压迫感让她的动作僵住。
池菀怕得心都揪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死死忍住。
她尝试运转灵力探查伤势，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冲回来。
后来试着探了探旋翊的鼻息，又摸了摸脉，还好，还在跳，伤口也没再流血。
体温偏低，但确实还有生命体征。
她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垫在旋翊头下。
又将他的身体调整成侧卧位，避免窒息。
她翻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犹豫片刻，最终没敢用。
她想马上回去找云柠，可又怕路上耽搁太久，旋翊撑不住。
一时间左右为难，心里七上八下。
欧言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满脸悔恨，眼神空洞。
他的娘亲要杀了他最在乎的人，爹爹也因护着他们而丢了性命。
现在旋翊又为了救他不知生死。
一件接一件事，压得他喘不过气，疼得不行。
所有灾祸都是因他而起。
他一出生好像就注定了要连累所有人。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池菀忽然察觉到，旋翊的手指似乎轻轻抽了一下。
她俯下身，贴紧旋翊的脸颊，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不该把你带过来的，你本该属于大海，自由自在的，我干嘛非要把你拖进这破事里！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才一直瞒着真相，只一遍遍跟我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你是不是傻啊……”
“嘶……”
池菀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声响。
她瞪大眼睛看向旋翊，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屏住了。
刚才还昏死过去的旋翊，竟突然抬手捂住胸口。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可当目光落在池菀脸上时，瞳孔慢慢聚焦。
他想抬手替她擦泪，指节微微弯曲，试图抬起手臂。
可手臂刚动，胸口就像被刀搅一样疼。
池菀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乱动！别动啊！你撑得住吗？我们马上回去找云柠，她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救你！”
旋翊看着她为自己哭成这样，心里一下子暖了。
“别哭了，我没事，死不了。我心里有底，别难过。”
这话一出，池菀哭得更凶了。
旋翊一看急了。
怎么劝反而更伤心了？
干脆一咬牙，直接坐起身，背部肌肉绷紧，脖颈青筋暴起。
他左手握住插在胸口的骨刀刀柄，右手用力支撑地面，猛然将刀拔了出来！
隳鸢和颜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幕还是吓得两人脸色发白。
池菀看到旋翊手里那把沾血的骨刀，瞬间尖叫起来。
她扑过去一把夺过刀。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
可预想中的惨状并没发生。
旋翊的伤口，竟一点一点开始愈合。
池菀揉了揉眼睛，指腹在眼角反复擦拭。
是真的在长！
“我知道你能恢复，可这刀明明扎的是心口！伤到心脏都能活？”
旋翊淡淡摇头。
“我的心不在那儿。要是真在，我现在早就没了。”
池菀一听，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双手环住他的背，把脸埋进他肩窝。
“你要吓死我吗！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怎么办！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提前说？这样突然来一下，谁受得了！”
旋翊用力搂住池菀，声音有点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