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赢襄、灵瑶、灵刚、灵虎四人结束战斗,四周空气仿佛凝固成冰。他们周身尚未散尽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向外扩散,压迫得周遭一众元婴老祖与神通真人呼吸困难,神魂震颤。
舟行池畔,青石地面龟裂蔓延,池水翻涌不休。
方才赫连霸等人元婴被吞噬的惨状,还在众人眼底灼烧——那凄厉的惨叫、爆散的金光、被强行抽离的本命精华,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入观战者的神魂深处,怕是百年难消。
“咕咚。”
不知是哪位老祖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谁也不敢再小觑这几个道剑宗的年轻弟子。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方势力的元婴老祖们,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雏鸟,眼神闪烁,身形微弓,生怕一个不慎引起那四人的注意。
一名来自齐洲的灰袍老者嘴唇颤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对身旁同伴传音:“这…这比传闻中青玄秘境那一战更骇人。二十八名天人紫府对战三千,虽是壮举,终究是小辈的越级挑战。”
“可这…二十多名元婴老祖啊!其中还有赫连霸、赵鼎这等老牌元婴老祖的存在!”
同伴面色惨白,回音都带着颤意:“道剑宗这些年究竟培养出了什么样的怪物…那吞噬元婴的秘法,闻所未闻,简直…简直是魔道手段!”
“嘘!慎言!你想步赫连霸后尘吗?”
众人心中惊涛骇浪翻滚。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荒诞不经的谣传——四名年轻弟子,其中三人甚至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竟能如砍瓜切菜般斩杀二十多名元婴老祖?
这已经超出了天玄界的修行常识,颠覆了他们对战力层级的认知。
这两个消息若传出去,整个天玄界,必将地动山摇。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云纹道袍的元婴老祖硬着头皮上前半步,拱手作揖,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
“几…几位道剑宗高足,”他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等皆只是在此观望秘境动向,并未越线插手贵宗事务,还望…还望明察。”
这老者名唤云鹤真人,乃中州云霞观观主,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在修行界也算颇有声望。
此刻他却全然顾不上什么颜面,只想活命。
他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是啊是啊!我等只是恰逢其会!”
“道剑宗乃名门正派,定不会滥杀无辜!”
“我们与那些出手之人绝无干系!”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惧,有些神通真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同门搀扶。
赢襄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云鹤真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云鹤真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上古凶兽盯上,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道剑宗弟子,从不滥杀无辜。”赢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今日死的这些人,不止越了线,更是针对我大秦帝国和道剑宗的敌人。”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待到青玄秘境开启之前,我们可以不乱杀人。”
听到这话,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下一刻——
赢襄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掠过一抹刺骨寒光,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池水激荡:“与我道剑宗为敌的人,都给我站出来!”
“其余人,皆留在此处,谁敢擅自离开——”
他停顿一息,那短暂的空隙却仿佛拉长成永恒,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无形之手攥紧。
“——皆死!”
最后两个字如同九天雷霆,裹挟着森然杀意轰然落下。方才还心存侥幸的几位老祖与一百多位神通真人,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作死灰般的惨白。
“扑通!”
一名身着锦绣华服、来自中域某大家族的年轻神通真人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赢襄,眼中满是绝望。
云鹤真人面色变幻不定,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当赢襄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眸扫过来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凶狠,不是色厉内荏的威胁。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今日天气尚好”无异的事实。
云鹤真人突然明白了——赢襄是在讲规矩,只不过讲的是道剑宗的规矩。此刻,在这舟行池,在道剑宗的规矩,就是唯一的规矩。
就在这时,赢襄从怀中取出通讯灵宝。
“灵瑶师姐,这是段清师弟在青玄秘境中获得的情报,记录了所有曾密谋对我道剑宗出手的宗门信息。请师姐过目。”
灵瑶微微点头,伸手接过通讯灵宝。她纤长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行行文字如流水般显现。灵刚和灵虎也凑上前来,三人神情专注地查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是钝刀割在那些心中有鬼之人的心头。
终于,灵瑶抬起头。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及之处,众人皆不由自主地低头避让。
“今日在这舟行池,太虚神教、青玄仙盟、玄天仙宗、星辰剑宗、玄月仙朝、大竹仙宗、九度山、玄火山、苍家、赫连家、黄泉宗”
“等共计三十七个仙门、仙朝、家族,组成所谓‘伐异联盟’,意图在青玄秘境之内屠杀我道剑宗剑弟子同时准备在青玄秘境开启后,倒打一耙,覆灭我道剑宗。”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人身体剧颤。
“所以,”灵瑶的声音陡然转厉,“凡属这些势力之人——”
“皆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跑啊!”
人群中,一名身着玄天仙宗道袍的中年修士率先暴起,周身灵力狂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池外疾射!他速度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
几乎同时,另外七八个方向,也有身影暴起逃窜!
“想走?”
灵虎咧嘴一笑,那笑容却狰狞如猛虎出闸:“问过我了吗!”
他身形未动,只是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剑光闪过,那位神通真人已经授首。
“不!!”
一名星辰剑宗的剑修惊恐大叫,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星芒,斩向赢襄。
“我乃星辰剑宗内门长老!你们敢——”
“废话真多!我还是大秦帝国的王呢!”
“咔嚓!”
寻幽剑斩过,那剑修周身护体剑意如同玻璃般碎裂,鲜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下一瞬就再无生息。
另一方向,一名九度山的女修面容凄厉,边逃边尖声嘶喊:“我已经传讯给山主!化神老祖顷刻便至!你们道剑宗若敢灭杀我等,必遭血洗满门——”
“聒噪。”
灵刚冷冷吐出两个字,抬手虚握。
那女修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面团。她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挤压成一团血雾。
但最令人胆寒的,还是灵瑶的手段。
三名玄火山修士结成一朵火焰莲花阵,一边疯狂向外冲,一边齐声大吼:“道剑宗吞噬元婴,修炼邪法!诸位道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今日是我们,明日就轮到你们!”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等宗门化神老祖已在路上!你们死定了!”
灵瑶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三名修士周身的火焰莲花骤然熄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灵力。紧接着,三人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溢出缕缕白色雾气——那是他们的法力被强行冻结!
“不…不要…”
为首那名红发老者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饶命…我愿立下神魂大誓永世为奴…求…求求你…”
灵瑶眼神毫无波动,五指彻底握紧。
“噗!”
三人身体之上的灵火熄灭,变成冰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逃跑者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他们终于意识到——威胁、求饶、利诱,在这几个道剑宗弟子面前,统统无用。
一名苍家的老者突然“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饶命啊!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家族逼迫我来的!我从未想与道剑宗为敌啊!”
旁边一名大竹仙宗修士见状,也连忙跪下磕头,额头撞击青石地面咚咚作响:“我愿叛出大竹仙宗!我愿为道剑宗做牛做马!只求留我一命!”
求饶声、哭喊声、许诺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丑态百出。
面对他们的求饶道剑宗四人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没有动用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手起、剑落。
但每一击,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爹是化神老祖——”
一名华服青年尖叫。
灵虎一拳轰出,那青年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老者状若疯狂,引爆了本命法宝。
灵刚只是抬手临渊枪一划,那狂暴的爆炸就被压缩在一个透明立方中,无声湮灭。
血腥味在舟行池弥漫开来,混合着池水的湿气,令人作呕。
十几息过去,还站着的名单中人,已不足十人。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眼神绝望而疯狂。
“道剑宗…你们今日所作所为,必遭天谴!”
一名太虚神教的白发老者嘶声怒吼,他衣袍破碎,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梁。
“我教几位护法已经出关,说不定已经亲临道剑宗!届时——”
“届时如何,你是看不到了。”
赢襄平静打断。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那十人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态,眼中的疯狂、绝望、仇恨,都定格成了永恒。
然后,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十人身影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股精纯的灵力汇入赢襄体内。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观战者头皮发麻。
清除完毕。
原本拥挤的舟行池畔,此刻空旷了许多。道剑宗划定的区域内,只剩下四位元婴老祖和四十多位神通真人。他们缩在角落,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赢襄走到灵瑶身边,低声道:“灵瑶师姐,方才从青玄秘境中出来的人,除了被我们击杀的,应该还有五人逃了。”
灵瑶微微点头,神色不见波澜:“赢襄师弟不必担心。李笑天、林世学、林世文三位长老早已封锁了整个舟行池区域。此刻,只进不出,我现在就给他们传讯让他们直接斩杀这些人。”
“好。”
赢襄心中一定。
灵瑶转向剩下的那些修士,声音清冷依旧:“诸位道友,还请在此静候。我道剑宗弟子,说一不二,绝不滥杀无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尸体和血污:“当然,前提是——你们真的无辜。”
“是是是!”
“我等明白!明白!”
“绝不敢妄动!绝不敢!”
众人忙不迭点头应声,如同小鸡啄米。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云鹤真人嘴唇颤抖了许久,最终深深一揖,涩声道:“道剑宗…行事磊落,老夫…心服口服。”
他这话有几分真心,几分畏惧,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之后,舟行池畔发生的一切,必将如飓风般传遍天玄界每一个角落。
道剑宗以四名年轻弟子之力,斩杀三十七方势力代表,其中包括二十多名元婴老祖——这个消息,足以让任何势力重新审视与道剑宗的关系。
舟行池上空外围,三道遁光正拼命地撕裂夜色,向着远方仓皇逃窜。
纪不得脚踏一柄青玉飞梭,周身灵力疯狂灌注,飞梭尾部拖出十丈长的青色流光。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从目睹公冶长老被打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