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随着鸡鸣从天际尽头浮现。
在众人都还在因为酒精的作用沉沉睡眠的时候,陈东起床了。
他来到蜂场的时候,勤劳的小蜜蜂们已经开始出动劳作,在蜂箱内外来往。
回来蜂箱的小蜜蜂们两条大后长腿上,裹着新鲜的黄色小点,就好象一颗金色的珠子串在他们的腿上。
这就是花蜜,是小蜜蜂们从花蕊里踩到的宝贝。
花蜜并非就是蜂蜜,还要经过小蜜蜂们特殊的酿造工序,才能够彻底转化为香醇甜蜜的蜂蜜。
踩回花蜜的小蜜蜂如同直升机,降落在蜂箱,顺着刚好能够穿过它们身体的口子,进入蜂箱里。
陈东走在蜂箱间,眼神扫视,片刻后果然发现了不速之客。
有好几只硕大,黑黄色,平均有四五厘米的长度,翅膀震动发出沉闷嗡嗡声的金环虎头蜂,正围着几处蜂箱上下移动,想要捕捉蜜蜂。
这种金环虎头蜂,是最致命,体型最大的虎头蜂,有个比较骇人的称号—“杀人蜂”。
每年被这种拥有巨大锋利的口器,以及细长身体,超长毒针的杀人蜂蛰死的人,都有很多,所以才会被冠以这样的外号。
它们的模样相比呆萌可爱,身材圆滚滚的蜜蜂,显得狰狞了许多。
口器锋利且大,身体长条形,有尾针的肚子带着一圈黑色一圈黄色的花纹,翅膀也如同褐色的透明刀刃,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陈东当即就联系到了张强,让他帮忙联系处理虎头蜂的专业人士。
张强得知了陈东的蜜蜂遭了虎头蜂,顿时便放下手头的工作,给他帮忙联系了免费处理虎头蜂的熟人。
开玩笑,陈东可是他的大客户,第一时间要优先帮他解决问题才是。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张强倒是不用亲自来农场一趟。
很快,就有个中年人联系了陈东,双方交接了一些信息,陈东也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叫做刘海柱。
对方好象是北方人,听声音就很豪爽的样子,说中午就来一趟,帮陈东解决掉虎头蜂患。
并且是免费的。
陈东灭掉了几只不知所谓,还想要攻击他的虎头蜂,而后就开始做日常任务了。
在菜园打理农田时,几只小奶狗也在旁边打闹,偶尔过来叼一下陈东的裤脚,相当调皮。
不过有它们陪着,陈东也觉得不错。
“陈大农场主,您可真是勤奋,一早起来就开始干活。”
几块农田中间的田坎上,走过来一道身影。
陈东抬头一看,原来是林菲。
“你怎么来了?”陈东带着礼貌的笑容,扶了扶自己有些歪的草帽。
几只马犬崽子也停下了打闹,一咕噜跑到林菲的脚边嗅,还想要咬她的靴子。
“呀!”林菲叫了一声,不过不是尖叫,而是女生看到萌物后会表现出来的惊喜。
“真可爱的几个小家伙。”她蹲下身子抚摸了几个调皮狗崽子的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也许其他人来,真的会被对方这幅样子欺骗,认为对方真的喜欢狗崽子们。
但陈东经过两次优化血脉,对于细微之处的洞察力已经今非昔比,她能够从林菲隐藏在笑容之下,发现其从心底里的抗拒。
她并不喜欢狗崽子们,只是想要在陈东面前表现自己爱护动物,温柔的一面。
其实陈东并不在乎一个人对小动物喜欢与否。
人都是独立的,喜欢一个东西,讨厌一个东西,都很正常。
不需要在他面前特意表现,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女生会对小动物温柔而对她刮目相看。
因此,林菲算是打错了算盘,做了无用功。
“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只,怎么样?”陈东忽然这样开口。
林菲明显一愣,仿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不喜欢夺人所好,这是你的小可爱们,
我怎么忍心将它们其中一个从你身边带走,而且它们也希望几个兄弟姐妹永远一起吧?”
此时的林菲化作了善解人意的女孩,脸上带着一股仿佛设身处地为狗子们考虑的模样,来应对陈东忽然的提议。
“这样啊,那你还真是个好人。”陈东点头,而后也不管其他,继续挥动自己的锄头铲草。
林菲就这样站在田坎上,看着陈东挥动手里的锄头,将留在蔬菜瓜果植株缝隙里的杂草给铲掉。
过了一会,好象是忍受不了这让人抠脚趾的沉默,她主动开口查找话题:
“现在可以用农药除掉这些杂草吧,何必每天都亲自来除草?”
这确实让她疑惑,放着科技带来的便利不用,非要废人费力,在她看来无法理解。
“我农场的菜,主打的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用农药岂不是砸自己招牌?”陈东摇头,并没有抬头,依旧俯身挥动锄头。
“原来这样。”林菲抿嘴点了点头。
其实不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日常任务就有每天为农田除草的任务,要是用除草剂,那这日常任务陈东到哪去完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主打健康蔬菜。
反正蔬菜经过优化,并不会生比较大规模的虫灾,而且会增加自身吸收土地营养的能力,所以不用农药,它们也会拙壮成长。
这样一来,就更没有用农药的理由了。
即便是果园里,陈东都没有用农药,肥料倒是会定期播撒。
这玩意没有那土地就没有营养,蔬菜水果这种需要吸收土地营养物质的植物,没有营养可不行。
陈东回答之后,林菲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空气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挥动锄头铲草的声音以及狗子们嗷嗷直叫。
林菲蹲在田埂上,手掌支撑自己下巴,歪着头迎着初升的朝阳看着陈东,回忆起以前。
“你还是没有变嘛,跟那时候一样,喜欢在农场里干活,
记得你当时跟我聊天的时候,经常提到帮爷爷种地,给我普及各种关于农场的知识,
那时候的你,眼里满是光。”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陈爷爷走的那段时间,你一定很难熬吧?辛苦你了。”
陈东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锄头刃面插在土里,没有抬头,声音低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不喜欢你。”林菲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更诚恳,站起了身体,眼框发红,“我们当时无话不说,我什么都能跟你讲,走的比任何人都近,
我拒绝了你,你就真的以为我不喜欢你吗?”
这番话,象是在质问,又象是在述说长久以来憋闷在内心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