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胜利后的第一个黎明,新一军的将士们没有欢庆,而是默默地开始了一项神圣的工作——安葬阵亡的战友
在七十九师防区,李维明亲自带领官兵们清理战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阵亡将士的遗体,用清水为他们擦洗面容,整理破碎的军装。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敬意,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长眠的英灵。
”师座,这里发现张团长的遗体。”一个士兵哽咽地报告。
李维明快步走去,只见二三七团团长张启明靠在一棵炸断的松树下,双目微睁,手中还紧握着打空子弹的手枪。他的胸前有三个弹孔,军装已被鲜血浸透。
李维明缓缓蹲下,轻轻为张启明合上双眼。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在最后的总攻中率领全团冲锋,为主力部队打开了突破口。
”把张团长的遗体单独安置,”李维明声音沙哑,”我要亲自为他写悼文。”
在另一处阵地上,士兵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泪目的场景,一个年轻的机枪手即使已经牺牲,却仍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他的手指紧扣扳机,身旁散落着数百个空弹壳。
”这是陈小虎,”连长红着眼睛向李维明报告,”他在最后时刻独自守住这个机枪阵地,为部队冲锋争取了宝贵时间。”
李维明记得这个才十九岁的士兵,记得他腼典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
如今,这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万家岭的山岗上。
正午时分,万家岭主峰上,一场庄严的追悼会即将开始。
新一军全体官兵肃立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广场上,就连轻伤员也坚持到场。
广场中央,一排排覆盖着青天白日旗的灵柩整齐排列,
薛伯陵总司令亲自赶来主持追悼会。
他身着戎装,胸前佩戴着勋章,神情肃穆。
当他看到场上密密麻麻的灵柩时,这位久经沙场的司令官也不禁红了眼框。
”奏乐!”司仪高声宣布。
军乐队奏起低回的哀乐,悲壮的旋律在山谷间回荡。
许多士兵忍不住流下眼泪,但依然挺直身躯,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薛伯陵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祭台,展开祭文,:
”呜呼英烈,国之栋梁;捐躯报国,万古流芳。惟戊寅之年,孟秋之月,我第九战区将士,与倭寇会战于万家岭。我军将士,奋勇争先,视死如归”
祭文声声悲切,字字泣血。
当薛伯陵念到”新一军阵亡将士一千八百七十三人”时,场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风代表新一军全体将士宣读祭奠誓词:”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何辜铸佞臣。我新一军幸存将士,誓承先烈遗志,驱除倭虏,恢复中华。此心此志,天地共鉴!”
最感人的一幕发生在普通士兵代表发言时。
一个失去左臂的士兵拄着拐杖走上祭台,他用仅存的右手向灵柩敬礼:
”弟兄们,你们安心走吧。我们活着的人,一定会替你们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追悼会结束后,薛岳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在万家岭修建烈士陵园,永久安葬阵亡将士。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将士们的鲜血,”薛岳对林风说,”我们要让后人永远记住他们的牺牲。”
陵园的选址经过精心考虑,最终定在万家岭主峰南麓的一片向阳坡地。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视野开阔,像征着英烈们永垂不朽的精神。
修建工作立即展开。新一军的工兵部队昼夜施工,就连伤员也要求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当地百姓闻讯后,自发组织起来,送来了粮食、建材和工具。
”将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林风说,”我的两个儿子都当兵打鬼子去了。这些烈士就是我的儿子,请让我为他们做点什么。”
短短三天时间,一座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初具规模。
陵园入口处竖起了一座石牌坊,上书”万家岭抗战烈士陵园”九个大字。牌坊两侧是薛岳亲笔题写的挽联:
”热血洒青山英魂长绕万家岭
忠骨埋净土浩气永存天地间”
陵园内,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烈士的姓名、籍贯和部队番号。
对于那些无法辨认身份的烈士,也立了无名碑,上面刻着”抗战英烈永垂不朽”。
在陵园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十迈克尔的纪念碑。
碑身用当地最好的花岗岩制成,正面刻着”抗战烈士永垂不朽”八个鎏金大字,背面则详细记录了万家岭战役的经过和主要功勋部队。
安葬仪式选择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举行。朝阳初升,霞光万道,将整个陵园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中。
新一军全体官兵戎装整齐,在陵园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阵亡将士的灵柩由战友们抬着,缓步走向墓穴。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
李维明亲自为张启明扶灵。这位骁勇善战的团长被安葬在陵园最显眼的位置。
墓碑上除了基本信息外,还特别刻上了”英勇善战,功勋卓着”八个字。
当陈小虎的灵柩经过时,他所在连队的官兵齐声高呼:”小虎兄弟,一路走好!”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士兵,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军人的忠诚与勇敢。
最令人动容的是对无名烈士的安葬。一具具无法辨认身份的遗体被小心地安放进墓穴,每一具都代表着无数为国捐躯的无名英雄。
”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薛岳在安葬仪式上说,”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历史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安葬过程中,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细雨。官兵们说,这是上天在为英烈们落泪。
陵园建成后,薛岳下令将这里作为第九战区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各部队都要组织官兵前来瞻仰,新兵入伍的第一课就是在这里进行宣誓。
”要让每一个军人明白,”薛岳对部下说,”他们肩负着先烈未竟的事业。”
林风更是要求新一军把烈士陵园当作精神家园。他亲自撰写了《告新一军全体将士书》,其中写道:
”万家岭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战友们的鲜血。我们活着的人,唯有奋勇杀敌,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令人感动的是,阵亡将士的家属陆续前来祭奠。一位老母亲在儿子墓前哭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却对李维明说:”我儿子死得值!将军,你们一定要多杀鬼子!”
陵园里,时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白发苍苍的父母抚摸着儿子的墓碑,年轻的妻子抱着婴儿在丈夫墓前哭泣,年幼的孩子对着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墓碑磕头
每一个故事都令人心碎,但每一个故事也都展现着中华民族不屈的精神。
为了永久纪念这场战役和牺牲的将士,薛岳还发起成立了”万家岭烈士遗孤抚育基金”,专门用于资助阵亡将士子女的教育和生活。
”这些孩子是烈士的血脉,”薛岳在基金成立仪式上说,”我们有责任把他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成为国家的栋梁。”
新一军官兵纷纷捐出自己的饷银,许多商界人士也慷慨解囊。
短短一个月,基金就募集到了足够支持五百个孩子完成学业的款项。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也掀起了学习万家岭英烈事迹的热潮。
大中小学都开设了相关课程,文艺工作者创作了大量以万家岭战役为题材的作品。
着名画家徐红特意来到万家岭写生,创作了巨幅油画《万家岭英魂》。
画面上,新一军将士奋勇冲锋的身影与绵延的群山融为一体,像征着华夏民族不屈的脊梁。
夜幕降临,万家岭烈士陵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巡逻的士兵经过时,都会自觉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安息的英灵。
李维明常常独自来到陵园,在张启明和陈小虎的墓前驻足。
有时他会带上一壶酒,与逝去的战友共饮;有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回忆着共同战斗的岁月。
”弟兄们,”他常常在心里默念,”你们未竟的事业,就交给我们了。”
林风则在军部设立了”英烈祠”,供奉着新一军所有阵亡将士的灵位。
每天早晚,都有卫兵在这里值守,香火从不间断。
”我们要让后人知道,”林风对官兵们说,”今天的胜利,是用无数烈士的鲜血换来的。”
万家岭的英烈们,虽然生命已经逝去,但他们的精神永远活在每个华夏军人心中。
他们的牺牲,如同一座永恒的丰碑,昭示着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所迸发出的巨大力量。
当新一军奉命开拔,奔赴新的战场时,全体官兵在烈士陵园前立下誓言:
”烈士鲜血,永志不忘;
抗战到底,誓复国疆!”
这誓言,在万家岭的山谷间久久回荡,伴随着将士们踏上新的征程。
而长眠于此的英烈们,将永远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