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历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年秋，距陨星原决战结束第九日。仙盟总坛，通明殿内，一场足以载入《仙界议事录·奇葩篇》的会议正在举行。青玄真人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不是宗门预算表，不是边境防务图，而是一份装订精美、插图丰富、甚至还带香味的——《反骨bbq试吃体验报告》。
“综上所述，”墨文轩站在大殿中央，手持一根用烤蘑菇串竹签改造的激光笔（他自己研发的，说是“为了学术演示的沉浸式体验”），指着投影在空中的全息影像，“林野团队开创的‘战后心理重建烧烤疗法’，在情绪平复、道基修复、社群融合三个维度上的综合评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点八七分！”
影像里，啸月四脚朝天打呼噜的特写、窝头顶着七彩烟雾与白菜聊天的画面、叶辰蹲在溪边认真洗盘子的背影、以及林野撅着屁股修复石板的经典姿势——全部高清无码循环播放。
执法长老捂着脸：“墨司长，这些影像是否有损仙盟威严？”
“恰恰相反！”墨文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学术狂热的光芒，“这体现了仙道兼容并包、与时俱进的开放姿态！据我统计，观看这些影像后，各宗门弟子的心理健康指数平均提升百分之十五，工作积极性提升百分之二十，连打架斗殴事件都减少了三成——因为大家都在讨论‘果冻仙尊的屁股到底是不是混沌之气汇聚点’这一学术问题。”
传功长老啃着一串打包回来的烤蘑菇，含糊道：“这蘑菇确实有点东西老夫卡了三百年的‘欢喜禅’瓶颈，昨天吃了三串，突然悟了——欢喜不在禅，在蘑菇！”
财务长老扒拉着算盘：“根据墨司长的成本分析，这种烧烤疗法的性价比极高。传统疗伤丹药，人均成本三百上品灵石；心理辅导法阵，人均五百；而烧烤疗法，人均只需五十灵石——这还是按林野要价计算的。如果我们能拿到配方自己搞，成本能压到二十！”
青玄真人清了清嗓子：“所以，诸位的意见是？”
十一位长老齐刷刷举手——包括刚才还质疑影像有损威严的执法长老，他的手举得最高。
“全票通过，”青玄真人一锤定音，“仙盟首次高层团建，定于明日午时，地点：无名山谷反骨bbq。经费从‘精神文明建设专项基金’里出。墨司长，你去协调。”
墨文轩激动地记录：“历史性的一刻！仙道官僚体系首次为烧烤摊开绿灯！标题我都想好了——《论饮食文化对组织管理的颠覆性影响》！”
“还有，”青玄真人补充，“把影像里林野撅屁股那段剪掉——至少打上马赛克。仙盟还是要脸的。”
同一时间，三千里外的无名山谷，晨光正好。如果非要形容这个早晨，那就是：丑得很热闹。
东边那堵像被巨人啃过的山壁上，荆棘从里不知何时搬来一窝“晨鸣鸟”。这种鸟长得像秃毛鸡，叫声却如同破锣，每日准点开嚎：“嘎——啊——嘎——啊——”，节奏感堪比醉汉敲梆子。西边紫红色山坡上，叶辰新搭的窝棚在晨风中微微摇晃——不是风大，是结构不稳，每晃一次就掉几根藤蔓。
谷中央的小溪边，战魂的石板烤架已经自动点火预热——这是战魂新开发的功能：神魂与石板深度绑定后，实现了“意念控火”，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自燃，说是要“保持烤魂的活性”。林野是被啸月舔醒的。
“师父！师父！出大事了！”银狼的舌头带着倒刺，糊了林野一脸七彩果冻。
林野迷迷糊糊睁开眼，果冻体自动塑形成躺椅状：“啥事啊天塌了？”
“比天塌了严重！”啸月急得转圈，“窝头师兄的白菜成精了！会骂人！”
“啥？”
林野一个激灵，果冻体弹回人形，跟着啸月冲向菜地。
只见窝头的那片“疗愈白菜田”里，十几棵白菜正挺着肥厚的叶片，对着朝阳——破口大骂。
“日你仙人板板！晒死老子了！”
“那边的卷心菜！你挤到我了！滚远点！”
“水！我要水！窝头你个憨批，昨天浇的是辣椒水吧？辣死菜了！”
窝头蹲在田埂上，捧着一个笔记本认真记录，头顶冒出的不是七彩烟，而是问号形状的白色蒸汽。
“林师弟，你来了，”窝头严肃地说，“情况很复杂。这些白菜在吸收了叶辰昨天误撒的三倍‘醒神椒’肥料、又被啸月半夜起夜时滋了一泡狼尿、今早战魂前辈的石板预热辐射波扫过后——发生了未知变异。”
他指着其中骂得最凶的一棵：“这棵，我命名为‘暴躁老白’，语言天赋极高，半个时辰内创造了七种骂人新句式。”
又指旁边那棵：“这棵，‘忧郁菜菜子’，一直在念叨‘生而为菜，我很抱歉’。”
还有一棵叶片呈现彩虹色的：“这是‘哲学卷心’，正在思考‘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旁边这棵白菜比我多浇了一勺水’。”
林野沉默了五秒。然后他蹲下来，对着“暴躁老白”说：“兄弟，骂累了没？要不要喝口水？”
白菜叶片一抖：“喝个锤子！老子要喝酒！二锅头！”
“你一棵白菜喝什么酒？”
“白菜怎么了？白菜就不能有梦想了？”老白叶片叉腰（虽然它没腰），“我告诉你，下辈子我要投胎成辣椒！辣死你们这些种菜的！”
啸月小声问：“师父，这算不算精神分裂？”
“算菜格分裂，”林野站起来，挠挠头，“窝头师兄，你这白菜还能吃吗？”
窝头翻看笔记本：“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心理建设。我建议先进行‘菜生辅导’，让它们平静接受被吃的命运。的自我修养·从菜地到烤架的心理调适指南》。”
正说着，小芸的光点飘过来，落在“忧郁菜菜子”叶片上。光点闪烁，播放出轻柔的钢琴曲。菜菜子停止了念叨，叶片微微舒展：“这音乐让我想起了还在种子里的时光。温暖，黑暗，不用思考为什么是白菜”
林野眼睛一亮：“有门！小芸，继续！”
小芸换了首《摇篮曲》。暴躁老白骂声渐弱，叶片耷拉下来：“唔有点困骂不动了”
哲学卷心：“音乐是振动是能量的舞蹈或许被吃也是一种能量的转化”
窝头赶紧记录：“音乐疗法对变异白菜有效！建议推广到整个菜田！”
这时，叶辰从窝棚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是他昨晚尝试酿的“野果醋”，据说原本想酿酒，但发酵过度了。
“早，”叶辰打了个哈欠，把木盆放在地上，“我新酿的呃，饮料。有人要尝尝吗？”
木盆里的液体呈现浑浊的紫色，表面浮着一层泡沫，闻起来像醋混合了脚汗。啸月凑过去嗅了嗅，银毛炸起：“这玩意能喝？”
“理论上可以，”叶辰认真道，“我用的是西坡的紫土里长出的‘酸浆果’，加了溪水，密封发酵三天。应该富含矿物质和嗯，生命气息。”
林野用果冻体变出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三秒后，他的果冻体从七彩变成深紫色，然后开始冒泡。
“味道怎么样？”叶辰期待地问。
林野张嘴，吐出一个紫色的泡泡。泡泡飘到空中，“啪”地炸开，散发出一股类似臭豆腐混合榴莲的奇异香气。
“很独特，”林野艰难地说，“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怀疑人生；喝三口——可能就原地飞升了。”
窝头严谨地取了一小勺，用灵力分析：“酸碱度异常，含有未知有机酸十七种，微生物活性极高建议作为‘开胃醋’，限量供应。”
石板上，战魂凝出大字：“来点试试烤”
叶辰舀了一勺，滴在预热好的石板上。滋啦——紫色液体瞬间汽化，腾起一股浓烟。烟雾在空中凝聚，竟然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然后消散了。
战魂又凝字：“有灵魂慎用”
晨间闹剧告一段落。众人（和白菜）吃过早饭——主要是窝头用正常白菜做的“安神菜粥”，配啸月打来的“不会说话的正常野鸡”——开始各自忙碌。
林野今天有重要任务：布防。准确说，是布置“防骚扰领域”。自从墨文轩来过，山谷就再没清净过。每天都有各色传音符试图飞进来，内容五花八门：“林道友！老夫乃天剑宗太上长老，诚邀您担任本宗‘混沌荣誉顾问’，年薪十万灵石，配飞剑豪宅，送剑侍百名！”“果冻仙尊您好！小女子是合欢宗首席弟子，仰慕您大战时的英姿，想与您探讨‘混沌之道与双修之法的融合可能’，随时可视频连线哦~（附带动态魅惑影像）”“林野！你杀我魔渊三大魔将，此仇不共戴天！等本座恢复，定将你炼成魔傀！——等等，你那个烧烤配方卖吗？可以谈合作。”甚至还有仙界商会的广告：“反骨bbq品牌加盟火热招募中！只需缴纳五十万灵石加盟费，即可获得全套技术指导，三年回本，五年上市！”
林野烦不胜烦，决定搞个大的。“今天咱们弄个‘混沌迷踪阵’，”他站在山谷中央，双手叉腰，“让外面那些苍蝇找不到门！”
窝头举手：“需要我种‘迷踪白菜’吗？就是吃了会让人忘记来路的那种。”
“暂时不用，”林野说，“我的计划是：用果冻体分裂出三千个‘虚假信息点’，散布在方圆百里。每个信息点都会模拟咱们山谷的能量波动，但位置随机变动。这样，所有探测法术都会指向错误地点。”
啸月兴奋地摇尾巴：“我要帮忙！我可以在虚假信息点旁边撒尿，留下气味误导！”
小芸光点闪烁：“我可以为每个信息点配背景音乐！让探测者听到不同的烧烤声音！”
叶辰想了想：“我可以去假地点搭个假窝棚？看起来更真实。”
战魂凝字：“石板可分焰制造虚假热源”“好！全员行动！”林野一挥手，“让仙界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想找我们？先玩三百局捉迷藏！’”
午时将至，山谷百里外。天剑宗的使者团正在云头上焦急打转。领队的是天剑宗外务长老，剑无痕。这位以“一剑无痕”着称的化神期剑修，此刻却满头大汗，手里的定位罗盘像抽风一样乱转。
“不对啊，”剑无痕拍打着罗盘，“刚才还显示山谷在正西三十里，怎么一眨眼跑到东南五十里去了？”
身后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懵。他们已经在这片空域转了三个时辰，先后找到了七个“疑似山谷”的地点：
第一个，是一片烂泥塘，里面只有几只青蛙在“呱呱”叫，但能量波动确实像。
第二个，是个野坟堆，阴气森森，但罗盘显示“混沌气息浓郁”。
第三个，甚至是个凡人村庄的养猪场，猪叫与某种奇怪的烧烤声混在一起，极具迷惑性。
“长老，”一名弟子弱弱地说，“我好像闻到烤肉的香味了在北方！”
众人御剑向北飞了二十里，果然看到一个山谷入口。谷口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随便吃吃”。
“找到了！”剑无痕大喜，整理衣冠，朗声道，“天剑宗使者，特来拜会果冻仙尊！”
谷内传来回应：“进来吧——记得带门票，一人十块灵石！”
剑无痕一愣，但还是掏出灵石，带着弟子们走进山谷。然后他们就傻眼了。谷内确实有烧烤摊——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头烤架，上面烤着几片焦黑的不明物体。旁边坐着个人形生物，全身七彩流动，正在用屁股对着烤架吹气？
“您是果冻仙尊？”剑无痕试探问。
那人转过头——脸是林野的脸，但表情僵硬得像面具：“正是本尊。你们是来加盟的？先交十万灵石诚意金。”
“不是，我们是天剑宗”
“天剑宗好啊！”假林野一拍大腿（拍的时候大腿像果冻一样晃了三晃），“本尊最新研发了‘剑气烤串’，用剑意贯穿食材，吃起来有破空之声！加盟费给你们打八折，只要八十万！”
剑无痕皱眉，神识一扫，脸色变了：眼前这“林野”灵力波动虚浮，分明是个分身！而且烤架上那焦黑的东西，仔细看竟然是泥巴捏的！
“我们走！”剑无痕黑着脸转身。
假林野在后面喊：“别走啊！还有‘御剑飞行送餐服务’项目可以谈！喂——”
出了山谷，剑无痕气得一剑劈碎了木牌。木牌碎裂的瞬间，释放出一股七彩烟雾，烟雾凝成一行字：“恭喜您找到虚假据点1号！
弟子们面面相觑：“长老，还找吗？”
“找！”剑无痕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他还能变出三百个假据点！”
事实上，林野真的变出了三百个。与此同时，真正的山谷里，众人正通过小芸投射的全息影像，观看各方势力的“捉迷藏实况”。
影像分九个画面：画面一：合欢宗的粉衣女修们，找到了一个开满桃花的山谷，里面有个“林野”正扭着果冻腰跳艳舞，邀请她们“深入探讨混沌之道”。女修们兴奋地围上去，然后被“林野”突然爆炸的七彩烟雾喷了一脸——烟雾里掺了窝头特制的“醒神椒加强版”，辣得她们涕泪横流。
画面二：魔渊的探子（伪装成散修），摸进了一个阴森山洞，洞里有个“叶辰”在低头磨刀，嘴里念叨“杀尽仙道，复仇复仇”。探子大喜，上前接头，结果“叶辰”抬头——脸是窝头戴着面具假扮的，咧嘴一笑：“兄弟，种菜吗？新出的魔气白菜，专为魔修培育！”然后撒了一把辣椒粉。
画面三：仙界商会的胖掌柜，找到了一个豪华版烧烤摊：黄金烤架、白玉桌椅、穿着侍女服的小芸光点（分身）在旁伺候。掌柜激动地掏出合同，“林野”爽快签字——签的名字是“史珍香”。等掌柜发现不对时，“黄金烤架”已经融化成泥巴了。
“哈哈哈哈哈！”啸月在地上打滚，“那个剑修的表情！像吃了三斤苍蝇！”
窝头认真记录：“虚假据点三号，使用泥塑烤架、幻术伪装、语言误导，成功拖延天剑宗使者两刻钟。成本：泥巴免费，幻术灵力消耗三单位。性价比优。”
叶辰看着画面里那个“复仇版自己”，表情复杂：“我磨刀的样子有那么狰狞吗？”
林野拍拍他肩膀：“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不过说真的，你要想磨刀，我可以给你搞把好刀——切菜刀，专门对付那种老得切不动的灵兽肉。”
战魂的石板上烤着午餐：今天的主菜是“迷踪兽”——这是啸月刚打来的新品种，据说这种兽天生会释放干扰波，让猎食者找不到它。战魂发现它的肉在烤制时，会散发更强烈的干扰气息，于是建议：“此兽肉可加强阵法”
于是午餐变成了阵法研讨会。众人一边啃着“迷踪兽排”（口感像鸡肉但吃完会短暂失忆三秒），一边讨论如何优化虚假据点。
“我觉得该加入声音误导，”啸月说，“我可以录一段狼嚎，放在不同据点，让那些家伙以为我在到处跑。”
“视觉上可以更夸张，”窝头提议，“比如在某个据点种一片会跳舞的白菜，吸引注意力。”
小芸：“我可以为每个据点定制主题音乐！比如天剑宗去的据点，就放《刀剑如梦》改编版；合欢宗去的，放《痒》reix。”
叶辰小声说：“要不要设置一些陷阱？不伤人那种，就是搞笑型的。比如踩到机关会喷出果冻胶，把人粘住十分钟。”
林野眼睛一亮：“这个好！果冻胶我管够！粘住后还得听完整首《反骨bbq店歌》才能解开！”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讨论时，山谷入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小友！是老朽！别用阵法糊弄我了，我带了通行证——三坛千年陈酿‘醉仙忘忧’！”
全息影像切换到入口：一个邋里邋遢的老者，提着三个酒坛，正对着山谷大喊。他腰间挂着的，正是林野之前送给他的那片七彩果冻——此刻正微微发光，与林野的本体产生共鸣。
“是老散修前辈！”林野起身，“他醒了！快请进来！”混沌迷踪阵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老散修晃晃悠悠走进来，鼻子抽了抽：“好香！烤的什么？”
“迷踪兽排，”林野迎上去，“前辈您恢复得怎样？”
“死不了，”老散修放下酒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就是睡了七天，做了三百个噩梦——全是系统逼我做任务的梦。最后我梦见系统让我去给果冻搓澡，搓着搓着，系统自己化成一滩水了，笑醒的。”
众人围坐过来。老散修看起来气色不错，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但眼神清明，身上的戾气消散殆尽。
“这三坛酒，”老散修拍开一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是我三万年前埋下的。原本想等突破大乘期时庆祝用，结果等来了系统。现在系统没了，正好，咱们庆祝庆祝！”
林野变出几个果冻酒杯。老散修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灵气凝成雾气升腾。
“第一杯，”老散修举杯，“敬自由。”
“敬自由！”众人碰杯。
酒入喉，醇厚绵长，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直冲灵台。林野感觉自己的果冻体都暖洋洋的，七彩光芒更盛了。
“第二杯，”老散修又倒酒，“敬在座的各位——包括那棵骂人的白菜。没有你们，老朽我可能还在系统里当傀儡。”
“暴躁老白”在菜地里喊：“老头会说话！多敬我一杯！”
众人笑着再饮。
“第三杯，”老散修神色严肃了些，“敬那些还没结束的事。”
林野放下酒杯：“前辈指的是？”
老散修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系统虽灭，但源头未清。这三万年，我浑浑噩噩，但有些记忆碎片还在。那‘戾气污染’，那操控人心的力量恐怕不是此界之物。”
他顿了顿，手指蘸了酒，在石头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我在被系统操控最深时，偶尔会‘看到’一些景象：无尽的虚空，蠕动的黑暗，还有眼睛。很多眼睛，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盯着这个世界。”
叶辰身体一震：“我也梦到过类似的。在系统即将被剥离时。”
小芸的光点突然急促闪烁：“哥我也有记忆很模糊像是被封印前的一片黑暗，有东西在低语”
窝头皱眉：“外域入侵？古卷里有记载，三十万年前曾有过‘天外心魔’侵袭，被上古大能联手击退。”
战魂石板上凝字：“石板记忆残缺有‘域外’‘观测’‘试炼’等词”
气氛一时凝重。
林野却咧嘴一笑：“管它哪来的。来了，就打回去；没来，就继续烧烤。倒是前辈，您说‘还没结束的事’——具体指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
老散修喝了口酒：“第一，警惕魔渊。他们元气大伤，但魔道最擅蛰伏和阴谋。第二，留意仙盟内部——系统统治三万年，渗透有多深，谁也说不清。第三”
他看向小芸的光点：“小姑娘，你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小芸的光点飘到老散修面前：“前辈知道什么？”
“我不确定，”老散修摇头，“但你这‘先天灵体’，纯净得过分。正常先天灵体，会自然吸引灵气，也会有各种情绪欲望。而你更像是一件被精心‘封装’过的宝物。你的净化之力，对那些戾气污染有特效，这不正常——像是专门针对性的设计。”
林野若有所思：“所以小芸可能是某个上古大能留下的‘针对外域的后手’？”
“可能，”老散修说，“也可能是别的。我需要时间去查古籍。不过当务之急是——”
他话没说完，山谷入口又传来动静。这次，是一支庞大的队伍。足足三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开进山谷。领头的是青玄真人，身后跟着十一位长老，再后面是墨文轩和记录司的七八个文员——个个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留影石。
仙盟高层，倾巢而出。问题是，山谷太小了。
三十多人一进来，原本宽敞的谷地瞬间拥挤。窝头的白菜田被踩到了边角，暴躁老白立刻开骂：“哪个龟儿子踩我叶子？眼睛长屁股上了？”
执法长老低头一看，吓得后退一步：“这白菜会说话？”
“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窝头自豪地介绍，“这是我最新研究成果：情感化栽培法。让蔬菜拥有丰富的情感体验，这样烤出来的味道才层次分明！”
传功长老蹲下来，好奇地戳了戳暴躁老白的叶片：“有意思这算不算开启灵智？”
“戳你妈呢戳！”老白一叶片扇在长老手上，“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众人：“”
青玄真人干咳一声：“林小友，诸位道友，仙盟此次前来，一是正式拜访，二是体验一下传说中的反骨bbq。”
他看了眼拥挤的人群，补充：“当然，我们自带了桌椅。”
墨文轩一拍手，文员们从储物袋里掏出折叠桌椅、遮阳伞、甚至还有一套便携式茶具。三十多套桌椅“哗啦”铺开，原本丑得很有特色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仙界老干部烧烤度假村”。
林野嘴角抽搐：“墨司长您这是要把我们这儿改造成农家乐？”
“不不不，是‘田野调研示范基地’，”墨文轩认真纠正，“我们已经申请了仙盟三级文物保护单位资格——鉴于战魂前辈的石板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石板上凝出大字：“烤东西才是价值”
“对！烤东西！”青玄真人挽起袖子，“听说今天是烤全羊？老夫年轻时可是牧羊的好手，最会挑羊！”
啸月叼来一头处理好的“灵角羊”——这种羊的角能汇聚灵气，肉质鲜嫩。羊已经剥洗干净，足有百斤重。
战魂的石板自动扩大到一丈见方，血焰升腾。但问题来了：烤全羊需要专门的烤架，石板虽大，毕竟是平的。
“看我的！”林野走到空地中央，七彩果冻体涌动。
他先塑形出一个底座，然后变出四根支柱，支柱顶端连接一个可旋转的轴，轴上伸出十几根果冻签子——签子会自动旋转，均匀受热。
窝头贡献出各种调味蔬菜：迷迭香（会自己扭动的品种）、百里香（散发安神香气）、以及最新培育的“音乐大蒜”——这种大蒜在烤制时会发出悦耳的“滋啦”声，像在唱歌。
小芸的光点分裂成几十个，在空中排列成环形音响阵列，播放《烤全羊进行曲》——曲风雄壮，夹杂着羊叫的采样音效。
叶辰被分配去洗菜切菜。他拿着窝头特制的“疗愈菜刀”（刀背上刻着“切菜如切道，小心别切手”），认真地将白菜、蘑菇、彩椒切成整齐的块状。动作一丝不苟，隐隐还有剑法的影子。
“叶道友这刀工，”财务长老凑过来看，“颇有‘流水剑意’的韵味啊。”
叶辰手一顿：“以前练剑时，师父要求‘剑如游丝，切玉断金’。现在切菜也挺好。”
“大材小用啊，”传功长老摇头，“你这根基，若能修复道基，百年内必重返化神。仙盟有‘战后修士康复计划’，可以为你提供资源。”
叶辰沉默片刻，将切好的菜装盘：“谢谢长老好意。但我现在想先学会怎么好好切菜。”
烤全羊正式开始。林野分出一缕心神控制烤架，果冻签子匀速旋转。战魂用血焰包裹整个烤架，从内部加热。窝头调制的秘制酱料被刷在羊身上，每一刷，酱料就渗入肉质，散发复合香气。
啸月负责火候监控——银狼的鼻子能精确分辨肉的生熟度，每隔一刻钟就汇报：“左后腿五分熟！”“右肩七分！”“羊背可以撒辣椒了！”
三十多位仙盟高层围坐在折叠桌旁，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像等待开饭的孩子。
“多久能好？”执法长老第三次问。
“半个时辰，”林野说，“前辈们可以先吃点开胃菜——叶辰特酿的野果醋，限量供应。”
叶辰端上那盆紫色液体。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玄真人带头，舀了一小勺。三秒后，青玄真人的白胡子翘了起来：“这味道像年轻时偷喝师父的丹炉洗脚水。”但奇怪的是，虽然味道诡异，喝下去后却感觉灵力活跃了几分。
“有门道！”传功长老眼睛一亮，“这醋酸中带涩，涩中回甘，甘后生津——暗合‘苦尽甘来’之道韵！叶小友，这配方卖吗？”
叶辰愣了：“这就是野果随便泡的”
“大道至简啊！”传功长老激动，“越是随意，越近自然！我买十坛！”
其他长老也纷纷下单。叶辰手足无措地看向林野，林野使了个眼色：卖！高价卖！于是叶辰的“随便醋”被以每坛一百灵石的价格预订了三十坛——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复刻出同样的味道。
等待烤全羊的时间里，墨文轩开始了现场采访。
“请问林前辈，您创立的‘混沌烧烤学’，核心思想是什么？”
林野一边操控烤架一边答：“核心思想是——开心就好。烤糊了也能吃，烤生了也能啃，实在不行，我还有果冻体可以包着吃。”
“那战魂前辈，您从上古战魂转变为专业烧烤师，心理历程是怎样的？”
石板上凝字：“以前烤敌人现在烤肉都是烤没区别”
“窝头道友，您的‘情感化栽培法’，下一步研发方向是？”
窝头翻开笔记本：“我计划培育‘会讲笑话的黄瓜’，吃了让人自动笑一个时辰；‘哲学番茄’，吃了会思考‘番茄到底是水果还是蔬菜’这一终极问题；还有‘音乐玉米’，烤的时候会自己唱rap。”
“啸月道友，您作为团队的打猎担当，有什么心得？”
啸月挺起胸膛：“打猎如人生，讲究快准狠——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什么东西好吃。界可食用妖兽图鉴·烧烤特辑》，已经收录了三百七十八种，每种都标注了最佳烤制时间和推荐酱料。”
“小芸道友，您的音乐对烧烤有什么具体影响？”
小芸的光点闪烁，播放出一段分析报告：“根据我的数据监测，播放欢快音乐时，肉质熟成速度提升百分之五，油脂分布更均匀；播放抒情音乐时，调味料渗透深度增加百分之三；播放重金属摇滚时——肉会自己跳起来，不建议使用。”
“叶辰道友，您从天命之子到烧烤摊服务员，有什么感悟？”
叶辰正在串蘑菇串，闻言抬头：“以前觉得，人生要有惊天动地的目标。现在觉得，能把蘑菇串得整齐，让每一串都受热均匀，也挺有成就感。”
墨文轩疯狂记录：“金句！都是金句！下一期《仙界月刊》的头版有了：《从战场到烤场——一代传奇的烟火气转身》！”
烤全羊的香气越来越浓。羊皮已经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血焰中爆开小小的火花。窝头最后撒上一把“七彩星光粉”——这是用发光鱼鳞磨碎，混合混沌果冻结晶制成的，撒上去后，整只羊开始散发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把银河披在了身上。
“好了！”林野宣布。
果冻烤架缓缓降落。战魂撤去血焰。啸月用爪子碰了碰羊腿：“完美！外焦里嫩，肉汁锁死！”窝头拿出他的战神戟——现在专职切肉。一戟下去，羊均匀分块，每块都带着皮、肉、骨，油脂分布恰到好处。
三十多盘羊肉分发下去。仙盟高层们顾不上形象，抓起就啃。
“唔！这羊皮脆得像仙晶薄片！”
“肉好嫩！一点膻味都没有，反而有果木清香！”
“骨髓！吸骨髓！鲜得眉毛掉了！”
青玄真人啃完一块，闭眼感受：“羊肉中蕴含的灵气温和醇厚，还带着一种愉悦的情绪波动。林小友，你这烤法，真融入了情感？”
林野笑道：“烤肉的人开心，吃的肉就开心；吃肉的人开心，灵气运转就顺畅——良性循环。”
传功长老吃着吃着，突然身体一震：“我我卡了五十年的‘心境瓶颈’，松动了！”他头顶冒出白色蒸汽，蒸汽凝成一个小小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我也感觉灵力运转顺畅了三成！”财务长老惊呼，“这比打坐修炼还管用！”
执法长老更是夸张：他吃了一口羊排，突然站起来，对着山谷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烧烤是玩物丧志！我错了！烧烤大道，深不可测！”
墨文轩边吃边记录：“实证！这是实证！饮食疗法的修炼辅助效果得到权威验证！我要申请专项研究经费！至少五百万灵石！”
一顿烤全羊，吃了一个时辰。三十多位仙盟高层，百斤羊肉，加上各种配菜、果酒、随便醋，全部清空。最后连羊骨头都被啸月叼去磨牙了。餐后，众人（和白菜）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嗝。
青玄真人摸着肚子：“林小友，开个价吧。”
林野：“嗯？”
“仙盟想在全国不，全仙界推广这种‘烧烤修行法’，”青玄真人认真道，“我们需要你的技术授权、人员培训、以及品牌冠名。”
林野坐直身体：“条件呢？”
“第一，仙盟出资，在仙界一百零八座主要仙城，开设‘反骨bbq官方旗舰店’。你占三成干股，负责技术指导。”
“第二，成立‘混沌烧烤研究院’，你任院长，窝头、战魂、啸月、小芸、叶辰全部聘为特级研究员，享受长老待遇。”
“第三，仙盟将‘反骨bbq’列为官方指定疗愈项目，所有战后修士康复，都必须参与至少三次烧烤团建。”
“第四，”青玄真人顿了顿，“我们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林野挑眉：“什么事？”青玄真人挥手布下隔音结界，神色严肃：“清查系统余孽。”
结界内，只有仙盟核心几人加上林野团队。
青玄真人展开一份卷轴：“系统虽然被毁，但其植入的‘任务模块’、‘奖惩机制’、乃至部分‘规则碎片’，仍残存在许多修士的神魂深处。有些人是被动残留，有些人则是主动保留，甚至试图重建小范围的‘子系统’。”
卷轴上列出长长一串名单，足有数百人。有些名字后面标注“已监控”，有些标注“疑似”，还有些标注“危险”。
“我们称之为‘系统依赖症候群’，”墨文轩补充，“这些人习惯了系统给予的明确任务、即时奖励、量化成长。失去系统后，他们陷入巨大的空虚和迷茫，有些人开始自己给自己设定‘任务’，有些人试图找到替代品，还有些人走向极端。”
传功长老叹息：“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讲究的是自我领悟、水到渠成。系统三万年，把修行变成了打卡上班，毁了太多人的道心。”
林野看着名单：“需要我们做什么？”
“钓鱼执法，”青玄真人直截了当，“我们已经放出风声，说你手里有‘系统核心碎片’，可以修复甚至重建小型系统。那些最极端的系统余孽，一定会来找你。”
“然后呢？”
“然后，你陪他们玩，”执法长老接口，“套取信息，摸清他们的组织程度、目的、以及他们是否还受到其他力量的指引。”
林野咧嘴笑了：“这事我擅长。演戏嘛，我最会了。”
他想了想：“不过，得加点彩头。我要求：第一，所有钓到的‘鱼’，审问出的情报，我要共享。第二，行动期间，仙盟必须全力配合我演戏——包括但不限于派长老来‘追杀’我、发布‘通缉令’、组织‘正道讨伐’等等，要逼真。第三”
他看向众人：“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包括仙盟的，每天至少吃一顿我做的烧烤——这是保持‘反骨气质’的必要修行。”
行动计划很快确定。
第一步：造势。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消息传遍仙界：
“果冻仙尊林野，在陨星原废墟中，找到了系统崩毁后残留的‘核心碎片’！此碎片蕴含系统部分规则，可重建小型任务体系！”
消息附有“证据”——一段模糊的影像，显示林野在一个山洞里（其实是某个虚假据点），手捧一块发光物体（其实是小芸的光点加果冻特效），神色激动地说：“有了这个，我就能再造系统！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哈哈哈哈！”
演技浮夸，但足够吸引眼球。
第二步：等待鱼儿上钩。
林野团队搬离了无名山谷，搬到百里外一个更隐蔽的“新基地”——其实是另一个虚假据点，但这次布置得更像那么回事：山洞里堆满了各种“研究设备”（窝头用白菜和泥巴做的模型），墙上贴满了“系统架构图”（林野瞎画的涂鸦），还有专门的“实验室”（里面摆着战魂的石板，假装在分析碎片）。
团队分工明确：
林野：主演，负责接待访客，表演“疯狂科学家”。
窝头：道具组，负责制作各种看起来很厉害的假装置。
啸月：安保组，负责巡逻、放哨、以及必要时“不小心”泄露情报。
小芸：特效组，负责光影效果、声音模拟、以及情报监控。
叶辰：后勤组，负责端茶倒水、记录访客信息、以及在关键时刻“劝阻”林野“不要走上邪路”（也是演的）。
战魂：技术顾问，负责用血焰凝出各种看起来很玄奥的符文，增加可信度。
仙盟方面，配合演出：
第一天，执法长老带着一队人“突袭”基地，与林野“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不敌撤退”，走前放狠话：“林野！你敢重建系统，仙盟与你不共戴天！”
第二天，传功长老发表公开讲话：“系统之害，罄竹难书！林野小友，莫要自误！”
第三天，仙界各地出现“反系统复辟”游行——其实是墨文轩雇的群演，举着牌子喊口号，一天三块灵石包盒饭。
效果显着。第四天，第一条“鱼”上钩了。来者是个中年修士，自称“任务达人”，化名王多鱼。他穿着破旧但整洁的道袍，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渴望。
“林前辈！”王多鱼一进山洞就跪下，“求您让我加入新系统！没有任务的日子，我活不下去啊！”
林野坐在一张果冻变的“王座”上，翘着二郎腿：“哦？说说，你怎么个活不下去法？”
王多鱼痛哭流涕：“系统在的时候，我每天早起接‘晨练任务’，完成得十点贡献值；上午做‘宗门杂役’，得五十点；下午‘除魔卫道’，得一百点；晚上还能接‘夜间巡逻’，得三十点一天一百九十点！攒够十万点就能换筑基丹！日子有奔头啊！”
“现在呢？”
“现在”王多鱼眼神空洞，“我早起，不知道该干嘛。修炼？没有任务奖励，修炼有什么意义？去宗门接活儿？没有贡献值系统，干多干少一个样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七天，就盯着天花板，数上面的裂纹。数到第一千二百三十七条时，我想，不如死了算了。”
窝头在旁边记录：“典型病例：价值量化依赖症。建议治疗方案：让他去种白菜，按叶片数量计分。”
林野忍住笑，严肃道：“你想加入新系统，可以。但我的系统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的系统，不奖励贡献值，奖励”林野想了想，“快乐值。”
“快乐值？”“对，”林野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完成任务，系统会评估你获得的快乐程度。比如，你今天帮助了一个人，系统会问：你开心吗？。的，开心，+1。，觉得美，+1。”
王多鱼懵了：“那那快乐值能换什么？”
“换更多的快乐啊！”林野一拍手，“快乐值积累到一定程度，系统会给你推送‘可能让你更快乐的事’。比如，快乐值满一百，系统建议你去山顶大喊三声‘我真棒’；满五百，建议你尝试一种没吃过的食物；满一千，建议你交个新朋友以此类推。”
王多鱼思考良久，摇头：“这这太虚了。有没有实体的奖励？比如丹药、法宝”
“没有，”林野摊手，“我的系统，宗旨是：让你重新学会，不靠外物奖励，也能感受到活着的乐趣。你要是不愿意，门在那边。”
王多鱼挣扎许久，最终咬牙：“我我试试。”
“好！”林野变出一个果冻手环，戴在王多鱼手腕上，“这是快乐值记录器。你的第一个任务：去外面，找一朵你觉得好看的花，看它三分钟。完成后，系统会询问你的感受。”
王多鱼将信将疑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眼神有点不一样：“林前辈我找到一朵紫色的小花，看了三分钟。中间有只蝴蝶停在上面，翅膀是蓝色的挺好看的。”
手环亮起微光，传出小芸模拟的系统声音：“检测到愉悦情绪，快乐值+1。请问，看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王多鱼想了想：“一开始在想‘这任务真无聊’，后来后来就只看花了，没想别的。。。恭喜你，完成首次‘感受美好’任务。””，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僵硬：“好像有点意思。”
“明天再来，”林野说，“有新任务。”
王多鱼走后，窝头问：“真能治好吗？”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但至少，他在看花了。”
接下来的几天，各色“鱼儿”陆续上钩。有沉迷“成就系统”的，林野就给他设“生活成就”：连续早起三天，成就“晨光爱好者”；学会做一道菜，成就“厨房新星”；甚至“连续七天没骂人”，成就“和平使者”。沉迷“排行榜”的，林野就搞“快乐值排行榜”，但规则是：快乐值不能主动炫耀，只能匿名显示排名。结果这位每天绞尽脑汁想怎么“偷偷地更快乐”，反而慢慢忘了排行榜本身。
还有更极端的：一个女修，系统在时是“攻略大神”，专门攻略各种npc（包括修士）的好感度。失去系统后，她不会正常交朋友了，看谁都像“可攻略对象””“好感度-1”的幻觉。
林野给她的任务是：去和三个人聊天，不准用任何技巧，不准想“好感度”，就随便聊。聊完回来描述对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女修第一次任务失败——她全程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点”，试图找出“增加好感度的选项”。第二次，勉强聊了，但回来只说“对方眼睛大概是棕色吧”。第三次，她和一个卖菜的老婆婆聊了半个时辰，回来时眼睛发亮：“婆婆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陈年核桃！她跟我说了她孙子的趣事，还送了我一根黄瓜！”
而林野团队，也从这些人口中，套出了重要情报。
第七天深夜，最后一位访客离开后，团队汇总信息。
叶辰整理着记录：“目前为止，接触到的‘系统依赖者’共四十七人。其中，三十九人是普通依赖，属于心理适应问题。六人程度较深，但仍在可控范围。还有两人”
他顿了顿：“很可疑。”
林野：“说。”
“第一个，代号‘影’，今天下午来的。表面上是来求系统，但对话中多次试探‘碎片’的威力，询问‘能否控制他人’‘能否强制发布任务’。我注意到，他袖口有魔渊暗纹——虽然很隐蔽。”
“第二个，更奇怪，”叶辰翻到另一页，“是个少年，自称‘零’。他说他‘生来就在系统里’，系统是他‘父亲’。系统毁灭时，他‘心脏停跳了三秒’。他想要碎片，不是为了重建系统，而是想‘再见父亲一面’。”
窝头皱眉：“生来就在系统里？难道是系统创造的生命？”
小芸的光点急促闪烁：“我扫描过他，他的灵力构成很奇怪——不完全是此界之物。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战魂凝字：“类似戾气污染但更纯净”
林野若有所思。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一震。不是心脏——果冻体没有心脏——而是某种共鸣。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波动，从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扫过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啸月银毛炸起：“什么东西？！”
窝头头顶冒出警示符号：“高浓度负面情绪波动！强度超过陨星原决战时的魔渊大军！”
叶辰脸色发白：“是是它。系统核心的黑暗面。”
小芸的光点缩成一团：“好冷它在呼唤什么”
战魂石板上的血焰剧烈跳动：“黑暗核心未灭在成长”
林野按住胸口，果冻体内部，那些属于系统的残留规则，正在与远方的波动产生共鸣。
他闭上眼睛，神识顺着共鸣延伸。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仙界壁垒，进入无尽虚空。他看到了一颗“心脏”。漆黑的，搏动的，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巨大肉瘤。它悬浮在虚空中，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混乱的波纹。肉瘤周围，漂浮着系统的碎片、规则的残渣、还有无数扭曲的意念。而在肉瘤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与林野“对视”。
一个声音，直接响在林野脑海：
“找到你了”
“我的另一半”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七彩果冻体光芒大盛。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有兴奋，有战意，还有一丝见到老朋友的亲切？
“那家伙，”他说，“果然没死透。”
“而且，”他感受着胸腔里的共鸣，“它把我当成了另一半？”
众人围过来。
“师父，现在怎么办？”啸月问。
“计划不变，”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果冻身体，“钓鱼继续，烧烤照烤。不过”
他看向虚空的方向：“得加一道新菜了。”
“叫什么？”窝头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林野想了想，笑容灿烂：“炭烤黑暗核心·特大份。”“前提是，”他补充，“我们得先找到去虚空的菜谱。”
山洞里安静片刻。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连石板上的血焰都笑得一抖一抖。在遥远的威胁和眼前的荒诞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毕竟，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而自由的味道，必须包括——笑着面对一切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山谷外，月光如水。仙盟的监视法阵忠实地记录着一切。墨文轩看着留影石里的画面，推了推眼镜，在报告上写下最后一句：“结论：林野团队已成功建立‘反系统疗愈体系’，并初步接触外域威胁。建议仙盟提高支援等级，同时申请烧烤研究经费翻倍。”
“因为看样子，他们真的打算烤了那颗黑暗核心。”
“而我们需要数据支持：虚空生物，该用文火还是武火？”
夜还长。但烧烤的烟火气，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包括虚空。
“叶道友这刀工，”财务长老凑过来看，“颇有‘流水剑意’的韵味啊。”
叶辰手一顿：“以前练剑时，师父要求‘剑如游丝，切玉断金’。现在切菜也挺好。”
“大材小用啊，”传功长老摇头，“你这根基，若能修复道基，百年内必重返化神。仙盟有‘战后修士康复计划’，可以为你提供资源。”
叶辰沉默片刻，将切好的菜装盘：“谢谢长老好意。但我现在想先学会怎么好好切菜。”
烤全羊正式开始。林野分出一缕心神控制烤架，果冻签子匀速旋转。战魂用血焰包裹整个烤架，从内部加热。窝头调制的秘制酱料被刷在羊身上，每一刷，酱料就渗入肉质，散发复合香气。
啸月负责火候监控——银狼的鼻子能精确分辨肉的生熟度，每隔一刻钟就汇报：“左后腿五分熟！”“右肩七分！”“羊背可以撒辣椒了！”
三十多位仙盟高层围坐在折叠桌旁，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像等待开饭的孩子。
“多久能好？”执法长老第三次问。
“半个时辰，”林野说，“前辈们可以先吃点开胃菜——叶辰特酿的野果醋，限量供应。”
叶辰端上那盆紫色液体。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玄真人带头，舀了一小勺。三秒后，青玄真人的白胡子翘了起来：“这味道像年轻时偷喝师父的丹炉洗脚水。”但奇怪的是，虽然味道诡异，喝下去后却感觉灵力活跃了几分。
“有门道！”传功长老眼睛一亮，“这醋酸中带涩，涩中回甘，甘后生津——暗合‘苦尽甘来’之道韵！叶小友，这配方卖吗？”
叶辰愣了：“这就是野果随便泡的”
“大道至简啊！”传功长老激动，“越是随意，越近自然！我买十坛！”
其他长老也纷纷下单。叶辰手足无措地看向林野，林野使了个眼色：卖！高价卖！于是叶辰的“随便醋”被以每坛一百灵石的价格预订了三十坛——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复刻出同样的味道。
等待烤全羊的时间里，墨文轩开始了现场采访。
“请问林前辈，您创立的‘混沌烧烤学’，核心思想是什么？”
林野一边操控烤架一边答：“核心思想是——开心就好。烤糊了也能吃，烤生了也能啃，实在不行，我还有果冻体可以包着吃。”
“那战魂前辈，您从上古战魂转变为专业烧烤师，心理历程是怎样的？”
石板上凝字：“以前烤敌人现在烤肉都是烤没区别”
“窝头道友，您的‘情感化栽培法’，下一步研发方向是？”
窝头翻开笔记本：“我计划培育‘会讲笑话的黄瓜’，吃了让人自动笑一个时辰；‘哲学番茄’，吃了会思考‘番茄到底是水果还是蔬菜’这一终极问题；还有‘音乐玉米’，烤的时候会自己唱rap。”
“啸月道友，您作为团队的打猎担当，有什么心得？”
啸月挺起胸膛：“打猎如人生，讲究快准狠——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什么东西好吃。界可食用妖兽图鉴·烧烤特辑》，已经收录了三百七十八种，每种都标注了最佳烤制时间和推荐酱料。”
“小芸道友，您的音乐对烧烤有什么具体影响？”
小芸的光点闪烁，播放出一段分析报告：“根据我的数据监测，播放欢快音乐时，肉质熟成速度提升百分之五，油脂分布更均匀；播放抒情音乐时，调味料渗透深度增加百分之三；播放重金属摇滚时——肉会自己跳起来，不建议使用。”
“叶辰道友，您从天命之子到烧烤摊服务员，有什么感悟？”
叶辰正在串蘑菇串，闻言抬头：“以前觉得，人生要有惊天动地的目标。现在觉得，能把蘑菇串得整齐，让每一串都受热均匀，也挺有成就感。”
墨文轩疯狂记录：“金句！都是金句！下一期《仙界月刊》的头版有了：《从战场到烤场——一代传奇的烟火气转身》！”
烤全羊的香气越来越浓。羊皮已经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血焰中爆开小小的火花。窝头最后撒上一把“七彩星光粉”——这是用发光鱼鳞磨碎，混合混沌果冻结晶制成的，撒上去后，整只羊开始散发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把银河披在了身上。
“好了！”林野宣布。
果冻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