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在研究,怎么把胶卷从相机里弄出来曝光呢。
向清欢冲过来这么一说,男人倒是没敢再乱动。
但是他的眼睛往大厅的某一处看了一下,声音就再次凶了起来:
“我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啊,大家管的不同,有的人不知道不能拍,但我就是知道不能拍,不然怎么能没收你照相机?什么规章制度,我们哪里想得到,你竟然还带照相机进来,还随便拍照呢!
这里的连环画很多都还没有出版发行,你随便拍了以后万一提前给人发出去了,那是违反出版规定的你懂不懂,所以我们才没收的,你懂不懂!啥也不懂啊你!
还有,你别吓唬我什么抢劫的,我没收也不是完全没收,就是你在这里不能拍,等你会议结束了,你跟我拿走好了,什么抢劫,胡说八道的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且被这人理直气壮地一顿抢白,向清欢也不敢一个人跟工作人员硬刚。
毕竟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这样,拍照会影响出版的规定,但是既然他说了结束后会还,那就不是太糟糕。
向清欢向他伸出手:“那我要看你的证件!你说你是工作人员,你就是工作人员吗?刚才的女同志还挂一个牌子呢,你怎么没有挂?”
这人没办法,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工作证。
向清欢接过来一看,这人的名字是江红旗,上面的工作单位章盖处显示的是美术协会。
嗯……
这次的连环画创作大赛,确实是文化部、出版局和美术协会联合举办的,这人是美术协会的,也说得过去,但,还是要防备一些。
向清欢就把工作证往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一塞:
“好,江同志,相机是贵重物品,你拿了我的相机,我拿你的工作证,到时候你要是不还给我相机,我就到美术协会找你。”
江红旗急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我的工作证还给我!”
向清欢从容地说:
“那你把相机还给我。我最多把胶卷曝光好了,也可以承诺不拍,但是你也说了,你们只是知道不能随便拍照,但并没有贴出告示说明来参加活动的人不能拍照片。
那你其实就是个人随意的没收了我的贵重物品,所以我必须拿着你的证件,知道是你拿的,你最终也会还给我的。不然等会后我找不到你的话,我要怎么办?”
江红旗无言以对。
所以,他的目光又抬起来,看向一个角落。
这次,向清欢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之前遇到的那个洪老师,向他们走了过来:“哎呀,小江,怎么啦?怎么跟我们这位年轻小同志吵起来啦?”
江红旗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向清欢脸上:
“她随便带照相机进来拍照!文化部的同志早就说了,这次的活动,只有他们能拍照,他们是第一宣传人员,我看见她拍照,只能先没收她相机,她竟然还把我工作证揣兜里了,我是不是该让人把她赶出去!”
洪老师当即打圆场:
“哎哎哎,小江,有话好好说嘛,人家小同志难得来参加这样的场合,不知道规矩是难免滴,你好好跟人说就是了!
这样好了,小同志,我让这个小江同志把照相机放在我那边,你会议结束了就来找我拿,你把工作证还给人家小江,方便人家工作嘛,行不行?”
向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不相信这个姓洪的。
这个姓洪的在这个时候出现,怎么象是说好的?
跟景霄相处久了,她也多了不少心眼,更长了一点脑子,既然之前她都已经变相威吓这个姓洪的了,他还要凑过来,那这种人就是自己找死,她能顺着他,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向清欢的手,伸到包包里,摸到了一样东西,特意的摆到包包最顶层,轻轻的按了个按钮。
然后她才开始声音朗朗地说道:“洪老师,我可以看一下您的工作证吗?”
姓洪的很意外。
但是对上小姑娘清凌凌的眼睛,他的老毛病犯了,晕乎乎就把自己的工作证挤过去显摆:“可以可以,给你看,你看,我是美术协会的水彩画艺术委员会主任,我没骗你吧?”
向清欢并没有做任何无谓的回答,只是把他的职务复述一遍,在后面加之一句:“这位洪元平洪主任,刚才您帮这个江红旗说话,您的意思是,我的照相机,是您要求拿走的?”
“对……”姓洪的先还马上承认,但很快又说:“哎,不是不是,不是我要拿走,是我帮你保管,你一会儿到我那边休息室去拿。这样你就不用担心照相机不见了嘛,我这是好心好意,你明白的对吧?”
向清欢没理他,转向姓江的:“江红旗同志,你刚才说,这里不能随便拍照,所以你要没收我的相机?”
江红旗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同志要把这些话颠来倒去地再说一遍,还表情特别认真,声音特别响亮。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言之凿凿:“对!但是你竟然不听话,拿走了我的工作证!你把工作证还给我!”
向清欢把工作证掏出来,大声的读了一遍:“江红旗,一九五零年生,高中学历,兹于七九年一月二十三号添加美术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宣传科……”
读完了,她把工作证递过去:
“还给你了,你现在可以把照相机交给洪元平洪老师了。我的相机是十月份买的,买的时候是两百一十八块钱,现在我并没有接手,如果在我最终拿回来的时候,发现损坏,那就是你们两个人弄坏的。
弄坏了,当然的赔。那到时候你们两位就要赔偿给我!另外,里面还有我在别的地方拍的照片,如果你们未经允许私立打开相机曝光,我也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交接吧!”
本来已经伸手去拿相机的洪元平,听着这些话,不禁缓缓地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