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室中,苏晨发出一声闷哼,忽然捂着心脏,差点跌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来的太剧烈…”
心脏抽痛不止,苏晨扶着重力室的墙壁,依坐在地面上。
还好在就职这个【揉躏者】之前,出于稳妥考虑,他已经关闭重力环境。
才刚坐好,苏晨的瞳孔便骤然一缩,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苦痛加剧。
精神力渗入身体中,他能清淅的看到心脏跳动,连通心脏的血管逐寸断裂,又在迸发的金红色光晕中重新编织。
新生血管如虬龙般在心肌表面蔓延,呈现金属质感的暗红色泽。
心脏表面浮凸起无数血玉符纹,每个符号都象是浇铸而成,随着搏动明灭不定。
【揉躏者就职成功,获得职业能力--苦痛引擎:根据当前身体承受的损伤程度,获得一定加持。】“这个职业,真是…”苏晨长舒一口气,心脏的抽疼逐渐停止,这才来得及查看能力,和元都转述的没什么区别。
这个【揉躏者】,从得到开始计算,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始终不停的在被众职业痛殴。
直至今日,才彻底把他打到满足,完成就职。
“就是不知道转换比例。”苏晨休息了片刻,正常状态下,他感受不到自身有任何变化。
伸手便拿出无相真锋,化作匕首形态,放松身体,用力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流出。仅这一道小伤口,苏晨便立时觉察到心脏中涌出一阵暖流,流转全身,好象真强了些。
“这个幅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明显点。”苏晨有些惊喜,旋即又在手臂上划了几道,刺痛明显加剧,鲜血溢出的更多。
从心脏泵出的暖流也愈发激烈,已经可以明显感到身体素质提升了些。
“看来,就职要求的完成度,影响着伤势与实力增幅比例的转化。”苏晨不免想到,“元都就职的人,转化比例应该相当低劣,所以不怎么受重视。”
但他这个可是【揉躏者】本身主动就职,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苏晨本以为白嫖的这个职业缺陷很大,也就是不用他自己费力,所以才就职。
但现在看来,多少还是有点用处,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些。
“一般的伤势,基本不影响战斗,若是刻意控制,让伤势平均,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苏晨思虑着具体用处,考虑着再找老卜一趟,想估测下到底在什么样的伤势下,既不影响自身发挥,揉躏者又能压榨出最大潜力。
“这个职业,潜力很大啊,而且很有搞头。”苏晨越琢磨越来劲,“我得找找有没有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职业,反正都要受伤,不如再以此获得点好处。”
“要是有那锁血职业就好了。”苏晨畅想着,又不免摇头,“那也太逆天,就算有,估计难度也得高到天上去。”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到什么地步了。”苏晨嘀咕了句,攥了攥拳头,又看了眼面板--【言灵律主:10】
职业开发进度又提高了些,略微处理一下伤口,正准备给老卜发条信息。
结果,老卜却已经来找他,急匆匆的样子。
苏晨才刚开门,便听他催促道,“走,老师叫你。”
“怎么了?”苏晨见他这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头一紧。
“老师围了招待处,怕审判庭出事,让我把你们带过去。”卜思齐解释道。
“围了招待处?”苏晨微愣,心中泛起涟漪,老夏还真动手了?
旋即,他又意识到什么,疑惑道:“我们?”
“嗯,还有明霖。”卜思齐解释道,“我正要去通知他。”
老夏这是怕被人偷家?
苏晨转念便明白夏寒石的想法,他有大动作,势必照顾不了审判庭这边,稳妥起见,把他们喊到身边最好。
“好,这就走。”苏晨也不迟疑,当即便跟着卜思齐前去通知明霖。
被喊出来的明霖还有些迷茫,登上悬浮车后,才忍不住问道:“夏审判长,为什么要围了招待处?”卜思齐脸色冷冽:“元都的那群狗杂碎,居然和无面鬼信徒合作,窝藏了无面鬼的神子,企图趁首席不在,颠复我应丰!”
原来是栽赃陷害,怪不得留着那神子一直没动手,苏晨瞅了他一眼,老卜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什么?”明霖一滞,匪夷所思道:“元都的人,和无面鬼合作?窝藏神子?没搞错吧?”“你怀疑夏师?”卜思齐冷冷瞥来,全无往日的嘻皮笑脸。
明霖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怕中了歹人奸计,让我们与元都两败俱伤。”
“你认为我老师会中计?”卜思齐再次反问,眼神中带着质询。
明霖满头大汗,“没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老师既然动手,应该有十足的把握。”苏晨解围道:“师兄,明霖也只是震惊而已。”
“对,对…”明霖连忙点头,他的老师走之前千咛万嘱,千万不要和夏寒石顶着干。
“哼…”卜思齐冷声道,这才作罢:“你们年轻不知道,我们与元都有何等血仇。”
“元都那群人,过往与各个诡神信徒联系密切,做出什么,都不值得惊奇。”
明霖不再说话,心里却信了七八分,毕竟事关重大,伍辰沛还在前线厮杀,夏审判长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老卜好象不是演的,他是真不知道啊,苏晨看出端倪。
与此同时,招待处中,作为应丰安排元都等三城来人居住的地方,该有配置都不少,主要的房间都配有重力训练室。
鸿煊的房间,重力室内翻涌着粘稠的赤色焰浪,其躯干在火海中沉浮,摆出各种架势,皮肤表面游走着熔岩脉络,每次呼吸都喷出金红色的星火流苏。
其眉头紧锁,直至某一刻,他壑然睁开双眼,浑身各处的毛孔喷出白色气流,身体一个跟跄,四周赤焰忽然失控,汇聚而来。
鸿煊冷哼一声,将滚滚赤焰吸收殆尽,才吐出一口烟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已经是两个月内的第三次锻炼失控,锻体法需要极为精准的控制元素流转,以配合动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一个不注意,便有可能反噬。
也就是他经验丰富,第一时间便作出反应,才没导致自己受伤。
脑海中,那日的苏晨三龙合一的场景不停涌现,随着时间流逝,反而越来越深刻。
“此人…”鸿煊眉头紧锁,即便他就职圣者后,天赋进一步提升,都没把握与之竞争。
“与其正面竞争,去博那微小的可能,不如提前抹杀。”想到元都已经计划的差不多,他平复心境,“若能走出赤雷星,他或许还能掀起一番波澜,可惜了。”
“王庭…”鸿煊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考虑什么苏晨,“赤炎应雷大尊,与青铜古王有香火情。”“一旦成了选定之人,便能入古王之眼,刹那便能跨越难以想象的鸿沟,清算家族过往的敌人。”想着万众瞩目的场景,鸿煊思绪飘动,闭上双眼,却又睁开。
心境愈发难宁,索性停下锻炼,准备出去走走。
但才走出房门,鸿煊便迎面和一个年轻人碰上,双方都是微愣。
鸿煊…他怎么也在这里?
徐思远眉头紧锁,他本准备探查下这地方的情况,结果竞碰到这家伙。
无面鬼信徒有对方资料,怀疑其并非赤雷星本土居民。
看此人的衣着打扮,并非是工作人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鸿煊也下意识揣测。
一时间,两人竟僵住了,谁也没有动弹。
徐思远心思急转,刚想说话,廊道中却传来匆匆脚步声,唐晨脸色惨白的赶来,也顾不得站在鸿煊面前的人是谁,忙道:
“出事了,审判庭派人围了招待处。”
“嗯?”鸿煊回过神,惊疑看向唐晨,“怎么回事?”
唐晨的话都说不利索,“…他们说,他们说我们勾结无面鬼信徒,窝藏无面神子!”
“什么?”
鸿煊与徐思远两人同时色变,浮现出近乎一模一样的匪夷所思。
审判庭疯了?鸿煊忍不住想到,可旋即,他心中一慌,忽然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他们怎么发现的我?
徐思远难以相信,他小心谨慎,用的手段可不是那些信徒简陋的伪装,应丰竟也能发现?
“走!”鸿煊咬牙,带着唐晨就要下去,但才走两步,馀光忽然扫见一旁神色惊愕的徐思远,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审判庭的目的,也来不及多想,只是随口命令,“把这个家伙也带上。”徐思远一滞,旋即便想动手,可又忍住。
他实在不信,自己莫明其妙就会暴露,而且,这个鸿煊比他还慌张,或许其中还有内情。
“动静这么大…”苏晨从悬浮车上往下看,方圆十公里内的车道,已经全部改道。
他们来的时候还看到,有监察部的人正在疏散大批民众。
根据指引,悬浮车停在不远处,苏晨等人下了车,看着眼前被里三层外三层彻底包围的招待处。审判庭里除了维持正常运转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都被抽调过来。
数百架梭形飞行器如同钢铁蜂群悬停在低空,腹部炮口延伸出幽蓝色的充能晶体,在招待处建筑外围,投射出交织的瞄准射线。
地面被履带式战车围成钢铁壁垒,每台战车顶部的双联装炮塔正在同步校准角度,厚重装甲板上蚀刻的审判庭徽记,泛着冷光。
审判官们构成环形防御阵型,全副武装,肃杀沉寂。
走进临时指挥营中,雷铁岩正在这里,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怒到极致,“夏寒石,你最好兜的住!”“来了。”夏寒石根本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苏晨与畏畏缩缩的明霖身上。
“老师,雷审判长。”苏晨招呼道。
明霖也随之喊道:“夏审判长,雷审判长。”
心里就不免有些嘀咕,雷审判长好象气得不轻啊,怎么回事?
“老师…”滕良走了进来,神色冷寂:“已经封锁完毕,就算里面的人死完,外界也不会知道。”“夏寒石!”雷铁岩闻言,还是没忍住,“那都是你的设想,万一元都抵死不从,怎么办?遗迹还去不去了?”
“抵死不从?”夏寒石嗤笑,“伍辰沛能抵死不从,其他两个呢?”
“而且,你太高估伍辰沛,当年我们杀了他的弟弟,他哀痛欲绝,高呼此生誓报此仇,然后就带人离开了。”
“最初的暴怒过去之后,他会认清现实,想活命还要指望苏晨,如过去一般,做出最稳妥的决定。”明霖一脸茫然,这两人在说什么啊?
“赌徒!”雷铁岩依旧不认可夏寒石的想法。
“现在不赌,等他们杀了苏晨,你想赌也赌不成。”夏寒石厉声道。
雷铁岩一滞,惊疑道:“他们要杀苏晨?你怎么知道的?”
夏寒石扫了他一眼,“肯定会杀的,届时,就是我们决择,是忍气吞声,还是掀桌子。”
“我敢掀桌子,你敢吗?崇敬天敢吗?其他人敢吗?”
“你这是臆想。”
即使发现夏寒石根本就是纯靠猜测,雷铁岩虽恼怒,却不似刚刚那般,一定程度上,还是被夏寒石说服明霖神色呆滞,怎么就到苏晨死不死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今天这事,好象和无面鬼信徒干系不大。
苏晨琢磨出味来,老夏这是没和任何人商量,先把事干了再说,强行绑架审判庭与应丰。
真猛啊,他再次感慨。
“夏寒石…”
正此时,外面传来闷吼声,夏寒石脸色微动,“走吧,看看他们要如何狡辩。”
苏晨等人,跟着夏寒石来到外面。
招待所楼下,元都众人已经聚拢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包围他们的审判官。
振声巨吼的正是鲁铠,身着白金铠甲,神色沉凝,夏寒石到来第一时间便斥喝道,“夏寒石,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