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哪给我送过来的?”
周遭冥雾涌动,苏晨手中托着的玻璃瓶内,赤色电弧如活物般翻涌冲撞,药剂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质感,其中游动的电蛇不断炸裂成星火。
给他“双倍经验卡”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能赋予他实体物品,可这玩意总得有个来处吧,还是说是由面板凭空制造?
【罚雷药剂(特殊物品):可直接完成六阶及以下雷属性相关的职业要求。】
指定要求直接完成?苏晨颇为惊异,“六阶及以下,也就是说,只能用在主职业上…不错不错。”他对此很满意,再配合手里的各种精髓,使用恰当的话,可以为他节省不少时间精力。
“大尊啊大尊,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在手里藏着呢。”苏晨嘀咕了句,先将这罚雷药剂收起。目光又随之落在新得到的两个职业上,扫了眼自身的精髓残馀,已经不怎么够。
无面鬼精髓只有一份,增加奖励的狡狐精髓已经没了,减少难度的猩红精髓也只有一份。
在刚刚的询问中,他已经从蓝浩口中得知了这两个职业的能力。
坚忍行者可以将自身所受的伤势,转化为一部分修复之力,进行存储,战斗后再释放出来,以进行伤势恢复。
而汲养者则不同,是在战斗中汲取目标的生命物质,以对自身进行修复。
这两个职业的能力都颇为不俗,坚忍行者,更是可以和燃命者进行联动。
燃命者造成的伤势,可以恢复一部分,转而继续燃烧,以对自身进行更多增强。
不过,就职要求难度也都不算低。
“致命伤,可没有简单的啊。”苏晨眉头微皱,身为职业者,在不断的身体强化下,自身恢复力也不算低。
但致命伤势,差点就能把人弄死,想进行修复,耗费的时间可不短。
这个要求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规定致命伤的来源,完全可以在精密的医疗环境下进行尝试,没有什么风险,纯粹熬时间而已。
“不知道我修复一种致命伤,需要多久,十天够吗?”他揣测着。
汲养者的心脏收集类要求看起来倒是不怎么难,只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帮忙。
“现在被削弱到只剩百种心脏,赤雷星应该可以满足。”
相比于收集不同种族的心脏,最难的是要求其三,永恒的枯萎之花。
听蓝浩叙述时的解释,这是一种生长在冥域中的植物,自身处于生与死的边界,半死不活,要想令其复苏。
需要耗费时间,喝下大量生命甘霖,而后迅速抽血进行冷冻贮存,估计需要来回抽上十几二十次,才能凑够鲜血。
这些职业,蓝家已经就职过无数次,早就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流程。
“啧…职业要求千奇百怪,能完整的凑出一个圣职,就算烧高香。”
接触到青苍等人之后,苏晨越来越发现面板之珍贵,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按照蓝浩所说,他们家族中想就职不死鸟、就职顺序都是这么来的,既然有顺序,那还是先准备坚忍行者吧。”
苏晨思量着,他对圣职的了解太少,万辰告诉他的,都是不算秘密的秘密,还是按蓝浩所说的规律来的好。
无面鬼精髓在手,直接便使用。
【无面鬼精髓侵蚀坚韧行者,令其进入癫狂状态,就职要求其二被抹除。】
修复致命伤的要求被抹除了。
苏晨眉头一挑,大尊给面环节削的也是这个要求,看起来有些重叠。
不过,得到精髓时,他就预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运气不可能一直好到极点。
没削弱已经完成的就职要求其一,就不错了,多少也给他节省了不少时间精力。
“那就只剩这个不朽古树的汁液。”苏晨眼神扫了眼,“根据蓝浩所说,这东西是制造不少药剂的原材料,教派中有大量存储,倒是不怎么难,不知道赤雷星有没有…”
目前能用的精髓,也就只有无面鬼的这一个,再想操作,就只能等其他城池的诡神之力到来之后,再进行溶铸。
苏晨在冥雾中绕了个大圈子,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聚集地,速度很快,无声无息的出来,融入聚集地之中。
周遭人影穿梭,苏晨眼神闪铄,收获处理的差不多,但眼下还有一件麻烦事。
“镇教军”
王庭来人对他而言不是好事,如果赤炎应雷大尊的灵性被抢走,那就抓瞎了。
但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最好的情况就是告知青苍,但要想把始末说清楚却很麻烦。这件事,很有可能涉及到青铜教派的内部斗争,就算他扯出来蓝浩,最后可能不仅无法证明此事,反而会惹得一身骚。
并且,他对青苍仍旧保持着一定戒心,信任程度并不高。
虽然大家都说,对方会收他为学生,但这位到现在也没开口,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而这种情况下,对方没开口,他自然不会主动提及,要是那位古王,他说不定就窜上去。
“但这王庭的事,还是得想个法子才行。”
脑海中思绪纷飞,苏晨左右看了眼,隐入人群中。
天色逐渐昏沉,蓝浩拖着金鬃巨狼返回,除了有些破损的衣服,身体表面已经看不出损伤。雾衣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只要不是遭受强烈的外部冲击,很难破损。
随手柄金鬃巨狼丢在聚集地旁的一处局域里,这些天,他们带回来的变异种,都会被聚集地所消化。附近守卫一番躬敬吹捧,有人白打工,自然要好好伺候。
前几次蓝浩还会虚伪地回应一番,但今天他心情极差,也懒得搭理,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飞船。走上舷梯,即将进入舱体时,他脚步一顿,目光回转,看向那喷吐着赤色火焰的金属廊道,目光中闪过一抹尤豫。
“那诡神信徒说的没错,这件事我只能咽下。”蓝浩神色闪铄不定,暗暗咬牙,收回了目光。他几乎找不到该怎么和青苍叙述这件事的切入口,说外部有诡神信徒游荡?
这只会让青苍再次勒令他们不允许出去。
冥雾之广阔,无边无际,即便不提自己被迫问出王庭还有职业信息的事情,只说自己被袭击也无用。还能指望青苍为了他,去出去找那就消失的诡神信徒?
而就算找到,又能如何?
“罢了”蓝浩无可奈何,而踏进船舱之后,踩着坚实地面,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劫后馀生之感。可旋即,又自觉羞愧难当,以往在教派内部,虽然经常和其他人切磋,可从未直面过真正的生死危机。刚刚碰到诡神信徒,又直面死亡,哀求痛呼,那番丑相,甚至让他不愿去仔细想。
“但这诡神信徒,又是为何而来。”地处安全环境,蓝浩才忍不住想到:“也是想抢赤炎应雷大尊?”“据说职业灵性浸入冥域之中,便会堕化,堕化之后,可能被其他诡神吞噬,也有可能诞生出新的诡神。”
“诡神对诞生灵性的职业,以及被选中的人,的确很渴望。”
“可他前前后后问了我不少问题,但对赤炎应雷大尊似乎并不怎么关注,反而对我家的圣职很感兴趣。”
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座荒芜星球上的诡神信徒,按理来说,应该对外界信息并不怎么知晓,但他对我却几乎了如指掌。”
“难道,那群土着和诡神信徒勾结了?”
蓝浩思绪越来越活跃,浮现种种猜测,也正此时,忽然有人喊他,“今日如何?”
脚步一顿,他抬头一看,正是万辰迎面走来。
蓝浩脸色变化,冷冷道:“还行吧。”
他懒得多说,径自离开。
万辰扫了眼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有病。”
他并不想和蓝浩撕破脸,但这家伙似乎太蠢了点。
看到万辰,蓝浩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王庭的事情,已经被那诡神信徒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引发变故。”
心下踌躇难定,但冥域之石已经被抢走,他现在想通知倪川也做不到。
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那诡神信徒也不可能知会青苍,只要倪川按计划行事,问题应该不大。”“那个蓝浩,同王庭的人勾结在一起?”
聚集地的某个房间中,夏寒石神色惊异的看着苏晨,四周的淡金色火焰笼罩两人。
“我亲眼所见。”苏晨肃然点头。
没错,这便是他想到的方法,先把这件事告诉老夏,商量出把他摘出来的方法,再告诉青苍。不过,老夏沉吟片刻后,却意有所指的问道:“你跟踪他干什么,而且这么近的距离,那王庭的人,也没发现你?”
“呃,这不是上次听您说,这个蓝浩不对劲吗?”苏晨打了个马虎眼,以他对老夏的了解,自己都这么说了,对方肯定不会再问。
果不其然,老夏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跳过了这个话题,神色闪铄,“这么看来,这青苍教派内部的斗争也相当严峻。”
“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苏晨也忍不住感慨。
夏寒石眉头微皱:“对我们而言,其实谁得到这晨星阶职业,都没区别。”
苏晨神色微滞,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对崇敬天他们而言,解决不了圣宴,到最后很有可能死无全尸。而青苍也没答应他们解决圣宴,本质上,崇敬天等人仍然是处于一种被胁迫的情景下。
王庭来者未必不是第二种选择。
可对苏晨而言,那完整灵性要被王庭带走,他难不成还得转投王庭去,王庭也不一定会让他看啊。“但”夏寒石话音一转,又道:“青苍这个人不错,崇敬天对他很有好感,而且和对方达成了协定。”
这老夏苏晨无言。
王庭也不是善茬,青苍到目前为止还算温和,赤雷星夹在中间,并没有左右横跳的资本,也只能认定先来的青苍。
“我等会去和崇敬天商量商量,看看该怎么把这件事透露给青苍。”老夏揽下此事。
苏晨则有些好奇地问道,“您刚才说首席和青苍达成了协议,什么协议?”
“这个协议啊”夏寒石神色微顿,以他的性子,竟也流露隐晦的笑意,“倒是还得谢谢你。”“我?”苏晨不明所以,但随着夏寒石的讲述,他脸上的神色却逐渐变得奇怪。
到最后,也只能憋出几个字,“真是物尽其用。”
而夏寒石已然出了房间,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天庆的诡神之力,明天就到,但外围既然有王庭的人虎视眈眈,还是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吧。”
苏晨自无不可。
次日一大早,崇敬天的房间中,周炎武脸色铁青地盯着对方,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审判庭首席,真是高瞻远瞩,不择手段啊!”
崇敬天面无表情,周炎武近乎咆哮般的喝问,“敢做不敢认吗?”
“没什么不敢认的。”崇敬天淡淡摇头,“你们既然打定主意出去,不妨为了赤雷星做最后一次贡献。”
“贡献!”周炎武额头青筋暴跳,“你这是把我们卖给了青铜教派,接下来一百年,我们都要无条件为他们打工!”
“换来的,仅仅就是让你审判庭的那些什么种子,有进入圣堂的资格?”
周炎武着实没想到,到临头,崇敬天还能整出来这么一招。
他们的确不愿意跟着赤雷星一起陪葬,也早就做好进入更广阔的天地后,自身地位势必会下降的准备。可地位下降是下降,但给人做奴隶,又是另外一件事。
“你一定要拉着我们,为这该死的星球陪葬吗?”周炎武骤然得知此事,怒不可遏,又按捺下来,沉声道:
“先前,元都提议以被选中人谋取生机,我不是没配合你们扶持苏晨。”
“眼下,青铜教派的人到来,苏晨没了希望,你还不让我们自寻活路。”
“自寻活路”崇敬天摇头,带着几分讥讽道:“你要是能把应丰供养的一切,都吐出来,我倒是可以和青苍阁下商量商量。”
“你”周炎武气郁,冷声道:“那你怎么不让你那审判庭的种子,把应丰供养的一切吐出来。”“他们不一样。”崇敬天摇头,顿了顿,才道:“他们是火种。”
周炎武几欲吐血,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给生撕了,但到最后,也只能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