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一
伴随着赤雷鼎碎片的融入,天穹上的赤青光罩的颜色也变得愈发浓郁,表面甚至隐隐散发出金属质感。惊叹,抽气声此起彼伏,苏晨心中也不免感慨,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其伟力,竞能复盖整颗星球。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地步啊。
崇敬天心神激荡,清除雾气后,看似还要他们自己动手,可没了雾气的干扰,他们却能无比精准地测算整颗星球。
应丰四城,已在赤雷星上绵延生息千年,可也没有整颗星球的完整地图,全都是在雾气中摸索的残缺地图。
乃至说,若非十年前有王庭之人自天而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是一颗球体。
精准测算的好处非比寻常,或许可以找出城与城之间更方便、快捷、安全的信道,大大节省交通时间。也能深入以往那些标记为危险的局域,发现新的资源。
即便雾气有朝一日会卷土重来,但因此带来的便利也极大,能够更从容的应对。
“师兄”苏晨看向身侧的青苍,询问道:“师尊的这种手段,大概能阻拦多久?”“店”
听苏晨喊他师兄,青苍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略作沉吟,
“如果仅仅以能量形成屏障,是无根浮萍,最多也就能撑三个月,但现在以赤雷鼎碎片作为基石,则大大增加了其稳固性。”
“估计至少能撑一年,多说的话,甚至能再有三年。”
“一年三年”苏晨若有所思,又听青苍补充道:“毕竟,这只是师尊的一小部分力量,终究是无根浮萍,若师尊本体在此,动用古王之力,时间自然会更长。”
他象是生怕苏晨认为,古王的实力也就仅限于此。
自己这位师兄,还真是不允许别人对古王产生哪怕一丁点质疑啊,苏晨心中感慨,回应道:“这个时间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足够解决圣宴这个麻烦。”
一年到三年,苏晨取个中位数,就以两年算。
在这段时间里,应丰四城会竭尽全力清剿鬼神信徒,那些隐藏在野外的诡神信徒,不说无所遁形,却也极难再隐藏。
等冥雾卷土重来,诡神信徒再想发展到一定地步,乃至衍生出圣宴之灾,所耗费的时间会更长。只要中间不出意外,怎么说也得十年往上吧。
十年时间苏晨略作沉吟,到时候自己肯定不再是无名呃有名小卒,无非再彻底清理一番。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定时清理,诡神信徒应是无法对赤雷星造成伤害。
听起来似是繁琐,毕竞赤雷星的位置实在是尴尬,否则以赤阳母星的情况,怎么也不可能无人问津。即便是刚刚,赤阳尊者都未开口让青铜古王帮忙彻底解决,显然他也知道,这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问题,只能移动这颗星球。
移星啊苏晨思绪涣散,那得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正思量着,一抹赤色流光如陨星般朝此地冲来,又倏然悬停在众人面前,气浪扑面,众人衣发飘扬。正是承载赤炎应雷大尊灵性的那块石板,赤雾氤氲,仍不自觉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青苍又丢出金属压缩框架,将这块石板笼罩在内,逐渐缩小成拳头大小,收了起来。
旋即,他的目光又落在苏晨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晨奇怪的看了他许久,才听青苍艰难喊道:“师弟”
这两个字就那么难喊出来吗?苏晨暗自腹诽。
最难喊出来的两个字说出来之后,青苍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赤雷星上的事,已经结束的差不多,师弟准备什么时候随我离开?”
“我还能挑时间?”苏晨颇为意外,他还以为青苍会马上带他离开。
他能看的出来,对方并不太赞同古王耗费力量解决圣宴之灾,只想着安稳地把这晨星阶灵性带回教派。双方立场不同,他不会指责青苍漠视生命之类。
但现在,古王的力量既已消耗,青苍竞还给他时间,着实让人意外。
“为何不能?”青苍扫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刚刚眉宇间的忧虑已然散去,变得从容了许多,语气平淡而温和,“这毕竞是师弟生活多年的母星,不告别吗?”
再次喊出师弟,言语间已经不再磕巴。
万辰的目光频频落在青苍身上,心里不免有些怨气,这位青师什么都好,就是太唯古王是尊。眼下最重要的,不应该尽快离开吗?
拖的时间越久,其他势力越能反应过来,就因为苏晨算是古王半个徒弟,便这么放纵?
“还是尽快回去吧。”蓝浩实在忍不住了,这次前来,什么都没得到,还莫明其妙被诡神信徒折磨了一番。
回去的路上,要真有人对灵性下手,可没人管他身份,万一被波及到,死了也就死了。
“不妨事,左右眈误不了几天。”青苍却摇头道:“冥雾已除,以铜星号的性能,即便是返回应丰,也就一天时间而已。”
对差点忘了这件事,苏晨不由恍然,之前便听青苍提起过,在冥雾中和在冥雾外的行驶速率可不同。刚刚倒是习惯性的以冥雾还存在时的情况推演,若返回应丰便需要十天。
万辰本来张开的嘴也闭上了,他也把这些事忘了,十天半个月叫眈误,几天功夫倒无妨。
“那就再稍微等等吧。”苏晨见青苍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也就不再推脱。
毕竟还有两份诡神之力在路上,特别是元都的那一份,其积累恐怕不次于应丰。
四周众人陆陆续续散去,苏晨先去天庆那艘运载诡神之力的飞船上,把诡器之类全都拿走。其到来之后,赤雷鼎便被翻了出来,一直没来及处理。
“唔各种诡器最多的也只有二十份,也没雕像更谈不上精髓。”苏晨暂时将诡器收进空间中,现在人多,吸收鬼神之力这种能力,还是不能暴露。
如他预料,天庆的存货远远比不上应丰,只有1/3左右,毕竟其势力范围和规模也远弱于应丰。“大头还是在元都那里”苏晨想着,折身下了飞船。
崇敬天要带着周炎武顺路一同离开,江书墨被他留下,同其他三城之人,商讨接下来清剿诡神信徒的事宜。
“没想到还能看见老夏吃嫩草的那天”苏晨看着夏寒石同纪柔登上飞船,他这位年轻的师娘,时不时的便侧头询问夏寒石一些事情,
老夏那柔声细语的样子,苏晨从未见过。
当纪柔听闻崇敬天已成为应丰的首席审判长,不由露出惊叹之色。
又了解到夏寒石也成为审判长,却不免心疼起来,看的崇敬天嘴角直咧咧。
“直接返回应丰?”等要离开的人,都登上飞船,青苍才过来,询问道。
万辰眼神复杂的看着,心中感叹,青苍对待苏晨的态度已截然不同,这位什么时候询问过他们的想法。苏晨思虑道:“绕个路吧,其他城池运来的诡神之力在路上,先取走。”
他说的直白,反正诡神之力在尘星海也有戒指价值,取走很正常。
“好。”青苍点头,询问了具体路线,飞船起航,引擎喷口骤然迸发出幽蓝的粒子流,加速时产生的引力场,使地面的石块如失重般悬浮而起。
整艘飞船已化作撕裂天际的墨色闪电,舰首突破不停突破音障炸开锥形气云,速度快了十倍不止。稍早些时候,倪川提溜着失魂落魄的倪彬回到飞船驻地,进入最大的那艘飞船中,把自家儿子甩下。他眉头紧锁,扫了眼依旧恍惚的倪彬,冷声道:“你还要纠结多久?”
倪彬闻言,脸色数度变换,拳头攥紧了松,松了攥,低声道:“非战之罪。”
他心中的憋屈无以复加,连打都没打上一场。
“也没人怪你。”倪川摇头,自己儿子这心性的确不算好,在那诡神之力的侵蚀中,也就是堪堪及格,甚至比不上那个叫林悦的女孩。
要是换作那苏晨的心性,此刻估计已经调整过来。
不若是苏晨,在那顶上时,恐怕不会表露出任何情绪。
其实,心性还是挺重要,他心里想着。
“这只是一时失利而已,尘星海有句老话,只要还没有点燃晨星之火,那每个人都有机会。”倪川沉声道,“若你一直纠结于今天,就算再有机会摆到眼前,也只会平白流走。”
倪彬抿了抿嘴唇,道理他都懂,可实在是不甘心啊!
这种事只能依靠自己去调解,倪川也知道说多没用,他脸色阴沉,把倪斌丢在船舱,朝更上层走去。进入自己的房间中,他随手丢出几颗黑色金属块,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浸染而来,逐渐变成一座由灰褐色石头筑垒而成的小房间。
随手在桌面上的按钮拍了下。
他等了许久,直至变得不耐烦,乃至焦躁后,房间中才逐渐有另一个模糊人形勾勒而出。
其脸颊瘦削,眸光锐利,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青铜色作战装甲,干练且利索。
“蓝海,怎么才来?”倪川言语之间,尽是不耐。
“我还扛着教派的担子,哪能第一时间就过来。”蓝海摇头,已经觉察出倪川的脸色不太好,心有猜测。
他算了算时间,皱眉道:“距离你上次联系我才过了十多天,王庭的支持不可能赶到,你失败了?”“古王还是出手了?”蓝海看起来有些疑惑。
“嗯。”倪川点头,脸色难看,“那青苍突然请求古王帮助。”
蓝海神色惊疑:“不应该啊,古王的心神几乎都在永寂恒星之上。”
“而青苍此人向来是以古王为尊,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麻烦古王,怎么会突然产生变故。”倪川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我怀疑那青苍发现了我暗中跟随,所以才会请古王帮助。”
“你被发现了?”蓝海一滞,不免有些恼怒,连带着声音都高亢了些,
“你怎么会被发现呢,那星球上有冥雾遮掩,你一个镇教军的统领,作战经验极为丰富,怎么能被青苍这个几乎极少出教派大门的家伙给发现?”
虽被对方质问,但倪川却并没有多少恼怒之色,似乎还有些意外,“不是你?”
“你认为是我?”蓝海愕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赤雷星,还是我告诉你的。”
“所以啊,我秘密前来这件事,也只有你知道,还有你儿子”倪1川神色冷漠,“那青苍又不是领兵之人,发现我的绝不是他。”
“你要不去问问你儿子,是不是他哪里被发现了。”
回来的路上,他就仔细思考了一遍,有可能出问题的,只能在蓝海,蓝浩这父子俩身上。
他甚至怀疑,蓝海是不是两头吃,先把消息卖给他,获得些利益。
再把他跟随的消息,告诉青铜教派,又立一功。
“绝无可能。”蓝海斩钉截铁,“蓝浩行事即使称不上周密,但身份在那摆着,他要咬死不说,青苍那软性子,奈何不了他。”
两人沉默,打心里都不信任对方,但眼下也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对方的问题。
片刻之后,蓝海平复心情,计划失败,他总要了解事态,又问道:“这么说来,赤炎应雷大尊的灵性已经落入青苍手里,他很快就要带回来,又要进行大遴选。”
他眼神闪铄,蓝浩失去了先机,他在思索,接下来大遴选,蓝家还有哪些人有机会。
“不用了。”倪川淡漠道。
闻言,蓝海脸色微变,恍若意识到什么,促声问道:“有选定之人诞生了?是谁?是万辰?”他的脸色铁青,正是因为不想看到万辰成为选定之人,所以才冒险向倪川泄露信息。
若万辰还是成了
“不是”倪川此刻,反而带上了些看好戏的心态,不急不促地摇头。
“不是?”蓝海惊疑不定,“不是万辰,难道是林悦?”
他神色阴晴不定,“双绯红天赋,之前倒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竟让林琅天捡了便宜。”
若是林悦,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结果,倪川却又否定,神色中带着一种难言的意味,“也不是林悦。”
“不是林悦?”蓝海一滞,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个猜测,甚至让他的神态都变的小心翼翼,“难道,是蓝浩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