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辰眼神冷漠,站出来,不仅仅是这胡岐带着他也想杀,也是卖苏晨个人情,更是在古王面前讨个好。否则,夏杰等人畏惧胡岐的权势不敢开口,古王真要干纲独断,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未免会传出些谣有他们作证,武锋论罪,古王再动手,最为稳妥。
想到这里,他不免扫了眼蓝浩,暗暗摇头,蠢货一个,慢的这半拍,这辈子都补不上了。
众人心神各异,青苍正欲说话时,却又听古王声音轰响,抬头望向远处,“王庭的人,还要动手?”王庭?
青苍脸色微变,壑然看向远处,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神色一沉,“镇狱王!”
林琅天神色凝重,厉声道:“王庭要坏了规矩吗,赤炎应雷大尊已诞生选定之人,归属我青铜教派,争夺早就结束!”
镇狱王?
见众人严阵以待,苏晨循着看去,是个看上去温和精致的中年男人,他心里可不敢小觑。
在王庭中,能被称作王的,必然是晨星阶。
“好家伙久”苏晨暗暗吃惊,“王庭居然出动了晨星阶。”
“误会了,只是路过这里,见古王在此,特来拜见。”
“古王无愧其名,真是赏罚分明啊。”镇狱王脸上带着微笑,微微躬身,“既拜见过古王,我们就先离开了。”
他说的干脆,话音落下,带着倪川扭头便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晨总感觉对方临走之时,瞥了他一眼。
“这就走了?”
苏晨颇为意外,但看了眼头顶的古王虚影,心里大概有所明悟。
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也是在震慑暗中可能存在的敌人。
“幸亏古王考虑周到”苏晨不免想到,意识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晨星阶灵性的重要性。各方动作,最终还是这灵性,自己不过只是个添头而已。
镇狱王与倪川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青铜古王的恢宏身影,也溃散为流光,逐渐消失不见。
青苍松了口气,到现在,问题应是不大了。
虽然师尊的力量再无存续,但没有人会赌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镇狱王也不可能因此付出太多代价,不出意外的话,算是安全了。
“苏晨阁下”夏杰硬着头皮开口,低声道:“刚冈刚”
“没什么。”苏晨摇头,语气温和道,“夏统领不必放在心上,可以理解。”
他当然可以理解,不过,理解归理解,疏远归疏远。
“那就好。”夏杰苦笑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在偌大的教派中,他也算不得什么。蓝浩神色迟疑,隐隐后悔,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没赶上开口。”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古怪,夏杰能解释,是因为胡岐指名道姓问他。
“父亲说让我不要过于亲近,只要缓和关系就行。”
最后,他这样安慰自己。
“先回去吧。”
林琅天扫过场中神态各异的众人,下达指令,卷起众人,返回泰岳枢钮的青铜教派驻地。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目光隐晦打量着他们。
“这胡岐什么情况?”
半路上,苏晨传荡精神波动,主动询问万辰。
“唔”万辰沉吟,他倒是明白苏晨的意思,略微整理了下思绪,才道:“他是秦韵尊者的大徒弟。”秦韵苏晨的目光一下变得深邃,青铜教派极为庞杂,但最厉害的几个他倒是知道。这位秦韵,正是两个晨星阶之一。
同时也是青铜古王的学生,他还要叫一声师兄。
双星珀天赋,初次遴选,便成为厉金断岳大尊的选中人,一路高歌猛进,直至点燃晨火,晋升晨星阶,可谓天之骄子。
“其家族多年来开枝散叶,后辈天赋倒很平常,但其有一嫡孙,目前已经有肉体侧神曦天赋,名为秦天麟。”
“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有空出来的灵性,也没诞生新的灵性,所以”
万辰点到即止,但苏晨已经明白,这是盯上赤炎应雷大尊了啊。
敌人已经出现,这胡岐动手,背后势必有那位秦韵尊者的手笔。
“怪不得古王这么果决,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表达自身态度,此人恐怕还会得寸进尺。”苏晨神色阴晴不定。
他倒没天真地想着,青铜古王凭此就要把那位秦韵尊者怎么样。
对方毕竟也是青铜教派唯二的晨星阶,也是徒弟,伴随左右的时间,可能有几百年那么长。他目前,在外人看来可以预见的最后的成就,也就是个晨星阶,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仅凭这一点,就要让教派的支柱之一拿出个交代,苏晨自己都感觉异想天开。
青铜古王能当场杀了胡岐,警告秦韵,已经算是很不错。
“胡岐身死,那位尊者,应是会收敛了。”万辰又说道。
苏晨点头,这才顾得上表达谢意,“刚刚多谢你作证。”
“那胡岐连我也想杀,自然要作证。”万辰摆手,“不用放在心上。”
苏晨心中微妙,也不知道自己的训练投影,把这家伙究竞打成了什么样。
很快,众人便抵达泰岳枢钮。
青苍教派在这里有自己的驻地,是一大片建筑群,负责对外采买各种物资以及充当临时居所。泰岳枢钮的镇守者已在这里等侯,同青苍几人交流。
确定不会再有战斗之后,才松了口气,苦笑道:“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麻烦几位提前通知下,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准备?我们都没准备,林琅天暗自腹诽。
青苍则报出一个编号,是被他们占据的陨星,让泰岳枢钮的人联系其主人,让他找青铜教派来赔偿。“咱们就不多休息了,即刻出发,返回教派。”
处理完杂事,林琅天说道。
其他人自没有意见,略作收拾,便前往停泊港口,又乘坐小型飞船前往泰岳枢钮外。
“是舰队啊?”
不久后,苏晨看着悬于星空之中的舰队,暗自咋舌,怪不得还要乘坐小型飞船前来。
舰队自然无法驶入泰岳枢钮的停泊港口。
其规模并不算大,只是小型舰队,战舰的外壳并非平滑的金属板,而是由无数齿轮、榫卯与蚀刻铭文构成的复杂表面。
每道纹路都在星光下泛着铜绿与暗金交织的幽光。
旗舰是一艘形似三棱尖碑的巨舰,两侧护航舰则呈纺锤形,表面覆盖着类似甲骨文的能量回路。来到旗舰中,房间已经安排妥当,这上面的护卫规格不低,四五阶的职业者占据主流。
林琅天环视苏晨等人,“你们也都辛苦了,接下来应是没什么危险,去休息吧。”
“是,座首”众人颔首,苏晨也跟着喊道。
林琅天欲言又止,有些无奈道:“小师叔,你不用这么称呼我。”
这辈分太大,喊青苍他喊习惯了,这又冒出来一个更小的,实在让他感觉别扭。
“哦哦”苏晨点头,也不敢倨傲,青苍教派依据统治的生命星球,划分出七座星区,而林琅天正是其中“天枢座”的座首。
自身实力以及能调动的资源,势力,在青铜教派内部,也就仅次于那两位晨星阶。
众人散去,苏晨也前往自己的房间,但隐隐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好象是那个武锋”苏晨骤然转头,但见对方目不斜视,正和青苍以及林琅天说着什么。这家伙他心里嘀咕,这武锋是青铜教派刑罚殿主。
刚刚面对胡岐时,毫不尤豫便要亟杀,应该是那种赏罚分明的人。
但眼下这情况,他也真不敢放松警剔。
与此同时,舰队某个房间中,在进入星门之前,一道虚拟投影逐渐勾勒出来,淡金色长袍着身,眼神中透着倦怠与漠然。
“尊者”房间中的身影立时跪倒在地上,崇敬的喊道。
秦韵扫了眼地上的人影,淡声道:“胡岐倒是越来越会勾人胃口,连请功也不亲自来了。”跪倒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颤,茅草般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两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尊者胡主管他他他死了”
房间中的投影虚幻了片刻,秦韵双眼虚眯,“你说什么?”
地面上的人象是连珠炮般,不停说着:“胡主管中计了,青苍根本没重伤,那就是个圈套,苏晨身上有古王的力量,主管被逮个正着,当场格杀。”
刹那间,投影溃散了,许久都没有恢复。
“当场格杀”
另一处,秦韵挥退冲进来的贴身护卫,华贵的房间的地面上。满是细密的裂痕。
他眉头紧锁,看向远处那颗耀眼的太阳,低声道:
“肉都是烂在锅里,为什么不能是麟儿?”
“苏晨”
他有些不明白,一个死掉多年的师弟,真有那么大的情面吗?
还是说秦韵好似想到什么,呢喃道:“扛过诡神之力的侵蚀,您该不会异想天开的想让他”声音逐渐消失,秦韵神色不定。
“悦儿”
林琅天从舱室中出来,叫住即将离开的林悦,同她一起来到房间里,也不说话,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您有话就直说。”林悦不寒而栗,总感觉父亲的目光中蕴含着别样的意味。
“你和那苏晨”林琅天迟疑,“没什么吧?”
“苏晨?”林悦一怔,羞怒道:“您想什么呢。”
“那你这么急促的为他作证。”林琅天略带警告,“那苏晨的确长得不错,但身份有些敏感,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保持距离”林悦冷笑一声,“没问题,父亲大人,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千万别忘了。”林琅天感觉自家女儿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怪不得他,这苏晨身上牵扯的麻烦必然不会少,与其因为未来的可能性去赌,还是稳妥些好。
他们林家,还没到需要赌的地步。
旋即,他又问道,“族里说,你之前一直尝试联系我,有什么急事?”
林悦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件秘密,苏晨的实力很强,我打不过他。”
“你打不过他?”林琅天一滞,愕然道:
“这怎么可能,你的天赋远超他,一身职业配合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同一阶位,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你,你没放水吧?”林琅天怀疑是自家女儿刻意抬高苏晨。
“嗬”林悦嗤笑一声,“敬爱的父亲大人,差点忘了告诉你,不仅四阶打不过,不压制阶位,我也打不赢。”
“什么?”林琅天脸色剧变,若说四阶打不过,他还怀疑林悦放水。
若说不压制阶位都打不赢,他反而排除了这个可能。
因为过于离奇,林悦再蠢,也不可能用这种话来框他,因此让他更加难以置信。
以林悦的底子,阶位压制下都赢不了,这苏晨到底
“怪不得”林琅天脸色变幻,竟有种恍然,“怪不得赤炎应雷大尊会选择他,怪不得青苍会为他出头”
“这苏晨,不简单啊,若补足天赋这短板,其未来”
他又联想到苏晨毫无根基,思绪迅速变换,目光已然落在身姿窈窕的林悦身上,却见自家女儿环抱双拳,正一脸冷笑地看着他,
似乎洞彻了他心中所想。
林琅天脸色一僵,想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苏晨拜别明霖,一路回到房间,锁上房门之后,精神力扩散而出,检查完每一个角落,他才略松了口气。
仰面躺在床上,眼神涣散,瞳孔中倒映着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流淌。
“大尊的灵性太引人注目,我也太引人注目,还好有古王后手。”
“古王警告之后,等到青铜教派,应该会安稳不少,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
“秦韵,秦天麟”苏晨眼神闪铄,这才是大麻烦,而且是短期内无法解决的大麻烦。“暂时也只能让他们无法对我动手,无非是展现自身价值。”
他脑海中思绪纷飞,考量着之后该如何自处:
“这和我初至应丰不同,得小心藏着,老夏那时候只是审判长之一,不一定能护得住我,但现在我是星种,身份上天然便不一样。”
“星种就该与众不同,厉害的越不合理,反而越合理,否则,凭什么被选定?”
“看来,要展现我的努力了。”苏晨唤出面板,看着上面一连串的职业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