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碑体震颤不停,推开四周的空气爆出雷鸣般的戾响,回荡在铜心上,狂风呼啸间,留下一道淡金色残影。
下方广场上的众人,包括秦天麟在内,都愣愣地看着。
有人忽然惊醒,匪夷所思道:“碑,怎么飞了?”
在场不少人都是根红苗正的教派子弟,从小便在教派中成长,从未听说过古王碑还能挣脱锁链自己飞出去的。
便是其中年纪稍大些的执事,也目露茫然之色。
“怎么会这样”秦天麟仰头,低声呢喃着,“难道是因为我?”
他不由想到,毕竟这古王碑下,刚刚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确极有可能是因为他。
可它为什么会跑,总不能是抗拒承认我秦天麟不愿意相信。
“甭管为什么,肯定非同小可!”
有人已经动了起来,追着古王碑飞去的方向。
碑体飞行起来动静不小,轰轰隆隆,主道上不少人都愕然抬头,这铜心上禁止飞行,几乎不可能在天空上看到这种横掠而过的痕迹。
有人还在嘀咕:“到底是哪来的猛人,竟敢在铜心上飞行?”
可仔细一看后才发现,那竞是古王碑,短暂的震惊后,也跟随逐渐聚拢起来的人群,朝碑体飞去的方向而去。
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距离此地稍远些的教派星门处,一艘灰蓝与银白交织细长飞船,从星门中逐渐浮出。
“终于回来了。”
舷窗前,青苍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不由感慨。
这次回来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要长,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教派和王庭之间的对峙所导致,不少中转星门都关闭。
即便现在关系稍缓和了些,但由于失踪的晨星阶依旧没有出现,谁都难以保证冲突会不会在下一刻爆发,从而把自己卷进去。
所以不少中枢还在观望,并未恢复运转。
先知会对现如今尘星海的局势评级,仍然是:高危,代表着随时都会爆发战争。
飞船循着指引,停靠在星港处,他们要切换飞行器,前往不远处的铜心。
“陆怀师兄!”
刚从舱门中走出来,赤发老者便听见一道豪迈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却是个龙行虎步的中年人。“楚凌渊尊者。”赤发老者脸上露出讶色,连忙道,“没想到竟是尊者前来迎接。”
楚凌渊是国字脸,下巴上的黑色胡茬颇为凌乱,但却平添了几分粗粝的威严,闻言不由笑道:“哪里的话,毕竟是玄天教派来客,自然要慎重对待。”
“不敢当,不敢当。”陆怀虽然嘴上客气,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
毕竟是尊晨星阶前来迎接,足以表明青铜教派的重视,他脸上也有面子。
两人身后跟着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从舷梯上走下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人,神色沉静,背后跟着几个年轻人,带着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目光落在铜心上。
“这就是青铜教派啊,看上去和咱们那也没什么很大区别。”
“你觉得能有什么区别?”旁边有人嗤笑。
“廖云帆,我只是随口感慨而已。”被怼的那人有些不满,蹙眉道。
“行了。”为首的青年声音低沉的嗬斥,“别在这里丢人。”
他似乎很有威望,背后几个年轻人也没再说话,只是互相都间隔了一段距离。
“古王特意叮嘱,几位来一趟不易,一定要好好招待。”
前方,楚凌渊声音豪迈,拉着陆怀的骼膊,很是热情。
“唐兄,咱们也得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魏征鸿昂首阔步,从楚凌渊身后导入玄天教派众人中,同那为首的青年交谈,其正是玄天教派的星种之一唐修齐。
唐修齐和魏征鸿并不陌生,闻言不由回应道:“算算时间,应有个七八年吧,上次相见,还是在巅星大会上。”
“是啊,可惜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很快就被泰坦淘汰,没有机会和唐兄交手,听闻唐兄已经溶铸圣职,这次前来,应该是要晋升八阶吧?”魏征鸿面带感慨之色。
“这么一算,距离晨星阶,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唐修齐闻言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哪来的一步之遥啊,还早着呢,不苦熬个几十年,怎么可能晋升晨星阶?”
大人物们在前面聊着,他们在后面聊着。
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众人陆续登上,魏征鸿则有些好奇地,把目光落在后方的那些年轻人身上:“这几位是?”
“廖云帆”
“陈宏”
“谢屿风”
三人自我介绍,而唐修齐也没有遮掩:“他们都是被我教某个晨星阶认可之人,目前,正在谋求成为选定之人。”
“这次随我前来,也是正好借造化铜心一用。”
“原来如此。”魏征鸿一脸恍然,实际上早就知道此事,目光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隐隐已看得出几人之间的竞争态势。
这也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毕竟选定之人只有一个,若非有教派压制,直接弄死其他人,才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
觉察到魏征鸿眼神中的打量与审视,唐修齐眼神闪了闪,淡笑道:“别看了,比不得你们的新星种。”魏征鸿微愣,哈哈大笑:“苏晨的名头,都传到你们玄天教派去了?”
“一出现便是星种,刚来青铜教派便得古王碑承认,又以四阶之身居五阶魁首,这么猛的家伙,我们若要不知道消息也太落后了点。”唐修齐如数家珍。
而背后三人听见苏晨的名字,互相间对视了眼,蕴着难言的意味。
他们三个,成为被认可者并从其他被认者中脱颖而出已经数年,互相间都没分出个胜负。
这苏晨,却突然冒出来并直接成为了青铜教派的星种,两相对比下,着实让人心绪复杂。
“听闻,这位苏晨阁下,已经晋升到五阶?”廖云帆忽然问道。
魏征鸿扫了他一眼,点头:“不错,前段时间的确晋升到五阶,怎么你想和他练练?”
他问的很直白,这廖云帆竟也点:“的确有几分好奇,若他仍是四阶,倒有几分胜之不武。”胜之不武?魏征鸿闻言,心下并无愤怒,甚至感到有些好笑。
“闭嘴。”唐修杰叱喝了声,眼神隐隐不满。
这几人来的路上,便对苏晨颇为好奇,毕竟互相间年龄相距不大,隐隐有着比较之心。
这三个家伙也都很不俗,有着逆阶取胜的战绩在,虽然达不到在自家教派内部战胜所有五阶职业者的地步。
但玄天教派的优势,便在于玄天仪的存在,可以拉升天赋,意味着在同样的职业阶位中,他们有更多时间去筹划特殊职业。
同阶实力要比其他教派要高上些。
这几个家伙路上便说过几次,要见识这位新任星种的风采,毕竞年龄相差不大,隐隐有着比较之心。唐修齐早就知晓,他生气的是廖云帆不分场合的询问。
“那你得去自己问他了。”魏征鸿对此并不在意,随口便接过话头。
而在最前列,楚凌渊的目光不着声色地从后方收回。
“那就是王庭的人?”
队伍最后方跟着几道身影,看起来并不起眼,聚拢在一起,努力屏蔽自己的存在感,等待登临飞行器。“不错,本来我是要前往王庭的。”陆怀点头,不由冷哼一声,“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你们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楚凌渊摇头,叹道:“哪有什么线索,王庭一直说要给交代,但拖到现在,也没见他们拿出什么交代。”
他们这次做的太过分了。”陆怀沉声道。
楚凌渊点头,带着难言的意味:“这位瀚海帝君野心勃勃,自上台后,手腕一直颇为强硬,怕是想做到历任帝君都做不到的事情”
“一统,尘星海。”
三人讨论着,飞行器启航,距离铜心越来越近。
作为玄天教派的来客,而且还带着玄天仪,自然颇为重视,住处被安排在铜心四周的浮岛上,算是内核部位。
青苍听着两人的谈话,一直没有插话,只是望向铜心,他极少外出,这次从赤雷星回来,又马不停蹄前往玄天教派。
算来,已经出去近一年,此刻看见铜心,竟有几分难言的亲切。
可墓然间,他眼神微凝,只见那铜心之上,一道流光骤然划过。
青苍脸色微沉,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在铜心上飞行?
楚凌渊也觉察动静,眉头紧锁地看去。
可旋即,他的脸色骤然微变。
“不对”青苍第一时间没看清楚,可第二时间他便看清。
那掠过的流光,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古王碑!
“这碑一直不是矗立在塔前的广场上吗,怎么突然飞出来了?”
青苍带着几分惊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身影化作一缕清风,已从飞行器中飞出,来到外面的星空之中。
楚凌渊已在其身侧,神色同样凝重。
陆怀慢了一步,也跟了出来,双眼中泛起火光,神色迟疑:“那好象是古王碑吧?”
他认识这玩意,其他教派乃至王庭之中也有类似的东西,属于辉月阶灵性的衍生品,本质和其灵性绑定。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变动。
可现在,青铜教派的古王碑,似乎产生了异动。
“难道”他心头微动,第一时间想到,“青铜古王出了什么问题?”
青铜古王一直在古王殿中,处理压制焰火的异变,已经多年未曾露面。
青苍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铜心上,却见一大群人已经站在铜心边缘处,伸长着脖子看向古王碑飞出的方向。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楚凌渊眼神闪铄,心下隐隐担忧,“先按住再说。”
不管什么情况,陆怀还在这里,不能让他发现什么异常。
楚凌渊正准备伸手柄古王碑拦截下来,却见其几乎刚飞出铜心,便停了下来。
“停下了?”
他微滞,愈发惊疑,这种异变,便是他也未曾听闻过。
仔细一看,却发现碑体正悬停在,某座正在运转的浮岛上空,甚至跟着浮岛的运转而运转。那是谁的浮岛?楚凌渊不由想到。
“莫基辉月之灵还挺复杂”苏晨看着面板,摩挲着下巴,没想到还牵扯到了初选者。初选者是他从古王碑上得到,疑似筛选青铜古王继承人的职业,被无垢者吞噬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作用。
不过,苏晨倒不怎么在意,距离晨星阶还有一段距离,更不用说辉月阶。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对提升至神曦级天赋有帮助,吞了也就吞了。
正思虑着,苏晨却觉心头一悸,锻炼室的灯光一暗,亮起红光一
“警告,觉察到外部高强度能量波动侵袭!”
什么玩意,有人打进教派了?
苏晨心下惊疑,这是浮岛本身的防御系统所发出的警报。
他不敢耽搁,急忙跑出锻炼室,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悬在浮岛上空的东西,散发着淡金色光辉。“那玩意”
苏晨第一时间还有些紧张,以为是谁丢来的炸弹,可他仔细一看,不禁有些发懵。
“这不是古王碑吗?”
碑怎么跑这来了?疑问下意识浮现,但苏晨旋即便有了答案,“恐怕是因为初选者被吞了,这玩意觉察到了异常。”
苏晨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看着在头顶颤斗着的古王碑。
忍不住想到,这碑该不会要砸死我吧?
“停下了,停下了!”
铜心边缘,乌泱泱汇聚了一大群人,不乏各殿执事,乃至副殿主之类,秦天麟、周云阳都在其列。只要在铜心上的人,很难不被这动静所吸引。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那悬停在某座浮岛上的古王碑。
“那是谁的浮岛?”有人问道。
这些浮岛长得大差不差,外面还有能量屏障遮掩,很难以肉眼确定浮岛的编号,以及归属。但已经有动作快的,窜进附近港口的飞行器中,通过导航系统确定编号,神色一惊,连声喊道:“是苏晨,苏晨的浮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