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项尘跟着何皓进来时,陈都就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
项尘虽衣着不算最顶级华贵,但那一身玄色长袍质地非凡,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更关键的是,项尘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皮肤白皙如玉,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顾盼间自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教坊司九楼,这般品貌也堪称绝色。
陈都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放下手中的玉髓果,用丝巾擦了擦手,对身边一名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点点头,快步走到何皓身边,躬身说了几句话。
何皓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陈都果然注意到了,他带着项尘来,就是想要给陈都一个顺水人情。
他瞥了角落里的项尘一眼,对那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又快步来到项尘面前,躬身道:“这位公子,我家陈都公子有请,想与公子喝一杯,认识认识。”
项尘抬眼看去,正好与陈都投来的目光对上。
陈都举起手中的酒杯,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但眼神中的意味却让项尘心中警铃微作。
他早就注意到了陈都的打量,花丛老手的他,当然这类人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自己才来九阳皇城没多久,就“有幸”被盯上了,这家伙,还想丁上我?可笑。
项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我与陈公子素不相识,贸然打扰,恐怕不妥。”
小厮笑道:“公子说笑了,我家公子最喜结交朋友,尤其是像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的人物。只是喝杯酒,认识一下,公子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这时,何皓也看了过来,带着几分戏谑道:“太初道友,陈都公子可是户部侍郎的嫡子,在这九阳皇城也是有名的人物。他既然相邀,那是看得起你,过去喝一杯又何妨?”
周围几个权贵子弟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显然,他们都清楚陈都的癖好,也想看看这个被何皓带来的“新人”会如何应对。
项尘心中念头急转。
直接翻脸拒绝,固然痛快,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这陈都毕竟是户部侍郎之子,或许也能从其口中套出一些关于九阳仙国财政、税收乃至内部腐败的情报。
“也罢,既然陈公子盛情,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项尘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随着小厮向陈都走去。
陈都见项尘走来,眼中喜色更浓,连忙示意身边的小厮再添一个座位——就在他身侧。
“道友请坐。”陈都亲自为项尘斟了一杯酒,那酒呈琥珀色,香气扑鼻,显然是极品灵酿,“在下陈都,家父在户部任职。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项尘在陈都身侧坐下,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拱手道:“在下太初君忆,一介散修,初来九阳皇城,让陈公子见笑了。”
“太初君忆……好名字,好气度!”陈都赞叹道,目光在项尘脸上流连,“太初道友如此品貌,修为想必也非同凡响。来,我敬你一杯,欢迎来到九阳皇城!”
两人举杯对饮。陈都一饮而尽,项尘也浅尝辄止。
放下酒杯,陈都又亲自拿起酒壶,要给项尘续上:“这琥珀灵浆乃是采九阳星域深处万年灵髓酿造,对修为大有裨益,道友多饮几杯。”
“陈公子客气,我自己来就好。”项尘伸手去接酒壶。
就在这一瞬间,陈都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项尘的手背。那触感温软,带着刻意的摩挲。
项尘心中顿时一阵恶寒,仿佛被毒蛇舔过,几乎本能地想要缩手,甚至一拳轰在对方那张令人作笑的脸上。
但他强忍住了,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自己拿起酒壶斟酒。
陈都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笑容依旧温和,甚至更亲近了几分:“太初道友不必拘谨,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
道友初来乍到,若是在皇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家父在户部还算说得上话,一些小事,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项尘暗骂,你踏马不是喜欢交朋友,是喜欢在背后捅朋友一枪。
陈都说着,身体又微微向项尘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道:“我看道友气宇轩昂,绝非池中之物。
这九阳皇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若无靠山,难免举步维艰。若是道友愿意……我陈都或许可以成为道友的‘知己’。”
“知己”二字,他咬得有些暧昧,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盯着项尘,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项尘胃里一阵翻腾,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想他太初君忆,纵横九天十地,轮回十几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别说是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便是九阳仙国的太子,敢对他有这种念头,他也能把对方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九阳仙国的内部情况,需要为九天悍匪团将来可能面对的局面做准备。
“陈公子美意,在下心领了。”项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不喜约束。此次来九阳皇城,也只是游历一番,见识见识风土人情罢了。”
陈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放弃,反而笑道:“游历好啊!这九阳皇城乃至整个仙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不如这样,明日我做东,带道友去几个好去处,保证让道友流连忘返。”
他一边说,一边又“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项尘身后的椅背上,看似随意,实则已将项尘半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那手指甚至若有若无地碰触到项尘肩头的发丝。
项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法力几乎要暴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将对方当场格杀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陈公子事务繁忙,在下岂敢叨扰。今日能得陈公子请酒,已是荣幸。”
说着,他端起酒杯,起身道:“在下敬陈公子一杯,感谢公子盛情。只是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恐怕要先告辞了。”
陈都脸色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项尘如此不识抬举,接连推拒。在这九阳皇城,以他的身份地位,看中的人,哪个不是半推半就,最终乖乖就范?这个太初君忆,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但他终究是官宦子弟,城府还是有的,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笑容淡了些:“哦?道友这就要走?可是觉得我陈都招待不周?”
“岂敢。”项尘不卑不亢,“确实是突然想起有要事。他日若有缘,再与陈公子把酒言欢。”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陈都拱了拱手,又对远处的何皓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包厢外走去。
陈都看着项尘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的酒杯微微用力,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旁边一名与他相熟的公子哥凑过来,低笑道:“陈兄,怎么,这朵带刺的花,没摘下来?”
陈都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一个散修,也敢在我面前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