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何在?”何镇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悲痛。
一名提前赶到探查的镇魔司校尉连忙上前,单膝跪地,颤声道:“禀副司长,何公子他……在九楼包厢内,遭人暗算,已经……形神俱灭!”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何镇山的身躯还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意。
“当时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何镇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传遍整个广场,“全部给我控制起来,带回镇魔司,本官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九阳皇城,动我何镇山的儿子!”
“是!”周围的镇魔司修士齐声应诺,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深蓝色官袍、面容儒雅却目光精明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总捕房的精锐捕快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九阳皇城总捕房的总捕头,陆文渊。
陆文渊对何镇山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却坚定:“何副司长,节哀。不过,按照我九阳仙国律法,城内发生的凶杀案件,理应由我总捕房负责侦查审讯。
镇魔司职责在于清剿星匪、镇压魔患、监察百官及涉外情报,直接插手城内刑案,恐有不妥,也于法不合。”
何镇山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陆文渊:“陆总捕头,死的是我儿子!镇魔司副司长之子在教坊司被毒杀,你跟我说这是普通凶杀案?
这分明是针对我镇魔司,针对仙国朝廷的挑衅!此案涉及重大,很可能与星匪、敌国奸细有关,自然该由我镇魔司接管!”
陆文渊丝毫不退,沉声道:“何副司长,律法就是律法。案发地在皇城内,受害者身份虽特殊,但并未有证据表明此案与镇魔司职权直接相关。若人人皆因私情而越权行事,国法威严何在?
请副司长以大局为重,将此案交予我总捕房办理,下官必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给副司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力度:“况且,副司长应当避嫌。按照律例,涉案人员若有直系亲属在执法部门任职,该部门理应回避。
何副司长爱子心切,下官理解,但若强行将人带回镇魔司,即便审出结果,恐怕也难以服众,更会惹来非议,说镇魔司滥用职权,私设刑堂。”
何镇山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示其内心激烈的挣扎。
陆文渊的话句句在理,戳中要害。他若强行带人,固然一时痛快,但确实会落人口实,甚至可能被政敌抓住把柄。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两位大佬对峙。
巡城司的人默默退后,这种层面的冲突,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项尘在人群中默默观察,心中快速分析。
总捕房和镇魔司的争执,正好给了他观察九阳仙国权力结构和内部矛盾的机会。
看来,这朝廷内部,部门之间的倾轧和制衡,也颇为激烈。
最终,何镇山死死盯着陆文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陆文渊,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若查不出真凶,或者敢包庇凶手……就别怪本官亲自来要人!到时候,谁拦着都没用!”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对麾下喝道:“我们走!但给我盯紧了这里,一个人也不许漏掉!”
镇魔司的黑甲修士们虽然不甘,但还是依令收队,随着何镇山登上战舰,化作黑光离去,但仍有几艘小型侦测舰悬浮在远处高空,显然是在监视。
何镇山走后,压力顿时来到了陆文渊这边。
陆文渊面色凝重,对麾下捕快下令:“封锁教坊司九楼事发包厢,保护现场。将所有当时在九楼包厢内的客人、侍女、舞姬,以及教坊司的相关管事,全部带回总捕房,分开问话。注意态度,但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总捕房的捕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登记、带人。
然而,就在总捕房捕快开始登记现场人员时,一个惊恐未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
“陆总捕头!陆总捕头!我有重要情况禀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公子哥,正是之前在包厢内与何皓、陈都一同饮酒的权贵子弟之一。
他挤开人群,快步走到陆文渊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陆总捕头,在下……在下想起一事!何皓公子在毒发身亡前,曾与一个名叫太初君忆的陌生男子发生过争执!
那人是何公子带上九楼的,之前从未在皇城见过,来历不明!何公子还曾向他索要一万上品仙晶……紧接着何公子就出事了!
此人形迹可疑,极有可能就是他下的毒手!”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陆文渊眼神骤然锐利:“太初君忆?此人现在何处?”
人群中,项尘心中微微一凛。果然,矛头还是指向了自己。他面上不动声色,体内法力却已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公子哥目光在人群中慌乱扫视,试图寻找项尘的身影。
这时,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怨毒和急于立功的意味,从人群另一侧响起:
“陆总捕头!我知道他在哪儿!就是他——那个穿玄色长袍的!”
说话之人,正是户部侍郎之子陈都!
他虽惊魂未定,但眼见何皓惨死,又记恨项尘之前的不识抬举,此刻见有机会将祸水东引,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项尘所在的方向。
他身边几名护卫也立刻将目光锁定项尘,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项尘身上。
总捕房的捕快、巡城司的卫兵,乃至周围惊疑不定的客人们,全都看向了这个容貌俊美、气度不凡的玄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