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喻迦辞瞳孔骤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
凌霰白偏开视线,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一字一句,砸在潮湿朦胧的空气里,也砸在喻迦辞的心上。
“我想对你做的事,和他想对你做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你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纵容,每一次毫无保留的好……对我而言,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让我越陷越深,也变得……不再像自己”
“会因为你一句‘想谈女朋友’,就幼稚地跟你闹别扭;会控制不住地想知道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所以查你定位,黑进你手机监听……”
“但我比谁都清醒,你只是把我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最好的那种。”
“所以……”
他抿了抿唇,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沾染了水汽,微微颤动着,说出了最后的话。
“我会申请换宿舍,以后……离我远点吧,对你,对我,都好。”
他将自己这份隐忍酸涩、甚至带着些微扭曲和不堪的情感,连同所有自我厌恶和挣扎,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喻迦辞的面前。
每一句,都仿佛带着血,切割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细密的雨丝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酒吧里隐约的音乐声、街头偶尔掠过的车声、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凌霰白指节绷得发白,不敢去看喻迦辞此刻的表情。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吸了口带着湿冷雨意的空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一只手,却带着滚烫的力道,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霰!”
凌霰白脊背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
喻迦辞迅速绕到他面前,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脸颊,视线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霰喜欢他……
阿霰,喜欢他!
所以……那个道士说的桃花,是他自己?!
无数裹着雀跃与欢喜的细小气泡,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有些急切地说:
“阿霰,我……我对你,可能早就不是兄弟了,只是我太笨,一直没发现!”
他抓着凌霰白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我会因为你一个眼神,心就跳得乱七八糟,也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憋屈得要命,看到别人碰你,更是烦躁的想要揍人……”
“那天,我说的想谈女朋友,是骗你的,其实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懊恼和豁出去的坦诚:
“是因为……听到你许的愿跟桃花有关,我心里难受,好像……好像你要被别人抢走了一样,我就赌气的说也想找个‘女朋友’。”
“还有刚才,那个人碰我,我只觉得恶心,恨不得把被他碰过的地方洗掉一层皮!但如果是你……”
他哽了一下,那些刚刚才被自己认清的情感堵在胸口,让他浑身发烫,耳根红得滴血。
“如果是你……我、我……”
他“我”了半天,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愿意!”
凌霰白瞳孔微颤,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难以辨别情绪的眸子,此刻却透出一丝明晰的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喻迦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闷痛酸胀得厉害。
阿霰的喜欢……
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早、更深、也更辛苦。
在他还大咧咧地把“兄弟”挂在嘴边,甚至以此为由黏着他、却又在某些时刻因为“直男”的思维定式而无意伤到他的时候,阿霰是不是已经独自承受了无数次这样的酸涩和隐痛?
他不想再看到阿霰脸上露出那种自厌而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表情……
手臂,猛地用力一拉!
凌霰白猝不及防,湿透的身体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紧接着,喻迦辞低下头,强势地扣住他的后颈,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鲁莽,重重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不由颤栗了一瞬。
喻迦辞魇足地眯起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满足和悸动的酥麻,顺着脊椎一路窜上。
阿霰的唇……好软,好甜……
他生涩又急切地吮吸着那柔韧的唇瓣,舌尖笨拙地试探着,逐渐带上了一丝无师自通的、带着占有欲的缠绵,仿佛要燃尽一切隔阂与疑虑。
凌霰白眼睫急促地颤了两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对方胸前的t恤。
滚烫的呼吸,剧烈的心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呼吸紊乱,喻迦辞才稍稍退开一点。
他喘息着,额头抵在凌霰白的额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对方同样微湿的鼻尖,唇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凌霰白还没完全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
他微微睁着眼睛,眼神懵懵的,下唇那颗颜色偏深的小痣,在被吻得湿润艳红的唇色衬托下,似乎又深了一点,泛着勾人蛊惑的水光。
这副样子……无措,又可爱。
喻迦辞看得心头发烫,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
他忍不住又凑上去,在那颗小痣的位置啄吻了一下。
“阿霰,我也喜欢你。”
他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牢,目光灼灼。
“所以,不准换宿舍,也不准再推开我。”
“以后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舒服,都要跟我说,嗯?”
开窍之后的喻迦辞,骨子里那种野性又霸道的占有欲被彻底激活,变得更加外放、更加理所当然,却也因为对象是凌霰白,而裹上了一层笨拙又滚烫的温柔。
凌霰白眼睫轻颤,迎上喻迦辞灼热期待的目光,瞳孔深处缓缓漾开一点细碎的微光。
雨声淅沥中,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沉重而滚烫。
然后,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都听你的。”